此人武功卓絕!</br> 否則沒法在那么快的速度里做到這一切!</br> 上官宏業臉色一變,猛然后退。</br> 身邊的兩個親衛猛地撲出來,竟硬生生用胸膛擋住了這一刺!</br> 那長槍硬生生地刺穿了兩個死士親衛的胸口,卻沒能傷到上官宏業!</br> 戴著半張火焰鬼面遮住上半張臉的黑甲校尉,只露出下半張線條優美的下頜,他輕笑一聲:“嘖……”</br> 他竟一震手臂,長槍一下子挑飛了那兩個死士親衛,仿佛不過挑飛兩片葉子!</br> 隨后,他再次一抖長槍,再次對上官宏業刺去!</br> 陣地里其他人目瞪口呆,這赤血鬼面校尉竟敢獨自一人殺進來刺殺陛下?!</br> 可那人武功卓絕,身法矯若游龍,猶如鬼魅一般,殺戮的手段簡直出神入化。</br> 周圍那些想要擋住他的士兵和親衛幾乎走不過一招,氣勢恐怖得讓人不敢靠近!</br> 萬軍之中,一人一馬,單取上將首級,這種事情如果是自己人干的,值得驕傲一輩子。</br> 可如果被取首級的是自己的帝王和主帥,那簡直是奇恥大辱!</br> “護駕!”</br> “保護陛下!”</br> 凌波吐了血,爬起來厲聲大吼。</br> 他帶著無數士兵與將校立刻潮水一般沖向上官宏業,和那個兇殘的火焰鬼面的校尉。</br> 只能用士兵的命去擋在那人和陛下之間,盡力護著陛下。</br> 有人刺殺皇帝,周羽只能在前方壓陣,厲聲下令:“放弩、放弩!”</br> 可后方一亂,即使周羽和其他將軍在壓陣,效果也大打折扣。</br> 原本威力巨大的諸葛連弩和神機弩都是用來誅殺沖在前面的黑甲騎兵,一箭就能連人帶馬一起射翻!</br> 結果失了準頭,被避開了不少。</br> 而那些黑甲紅衣的騎兵靈活異常,縱然被射殺了馬匹或者受傷,也會敏捷地搶奪敵人的馬匹或者被自己人拉上馬!</br> 紅夷大炮周圍一片混亂,炮倒是開了,卻毫無準頭,只炸在附近的山上。</br> 但下一刻,正在百夫長叱罵下,準備調整炮口的火炮手卻突然被一支弩箭猛地穿透了胸膛。</br> “啊!”</br> 然后就是其他幾門火炮周圍的火炮手和裝填彈藥手,甚至運送火藥的士兵紛紛中箭!</br> 三門紅夷大炮周圍的士兵紛紛中箭,慘叫聲四起!</br> 一時間火炮周圍竟無人敢靠近!</br> 明蘭若在城頭上冷笑一聲,在看到紅夷大炮之后,早已命神射手準備重弩對準紅夷大炮周圍的人。</br> 一旦敵軍出現異動,立刻動手,專門瞄準那些會操控大炮的士兵!</br> 這種重弩雖不如諸葛連弩和神機弩厲害,但射程遠且相對輕巧一些,一人就能開弩!</br> 她上輩子是見過紅夷大炮厲害的程度的!</br> 前生,上官宏業能在奪位之戰里不斷攻城略地,除了靠他自己的本事,就是這從紅夷人手里弄來的紅夷大炮!</br> 至于為什么京城的圍城之戰足足打了三個月,是當時太子也有了自己從紅夷人手弄來的火炮。</br> 所以,絕對不能讓對方用上紅夷大炮!</br> 不過……</br> 她拿起西洋銅制單筒瞭望鏡,對準了正在廝殺的前線,目光鎖定在那單槍匹馬殺入最深處的火焰鬼面校尉之上!</br> 他此刻手里的一桿長槍,宛如游龍一般不斷地刺向上官宏業,中間雖然不斷有士兵想要殺他,卻都被他先取了性命。</br> 逼得上官宏業狼狽連退,勃然大怒,反手抄了銀槍,干脆沖上去和火焰鬼面校尉戰在一起!</br> 手中銀槍刺、劈、扎、刺、抨、纏撲、點、撥……旋開一片殺氣重重的光影。</br> 他手中一套飛龍槍法也使得出神入化,霸氣十足!</br> 卻沒有一次能擊中對方,那火焰鬼面校尉倒是耍花槍一般,閃轉騰挪,身形如飛燕一般輕巧優雅。</br> 可他每一次仿佛不經意的出手,都能殺掉想要沖向自己的士兵,與上官宏業纏繞在一起,讓周圍想要采用人海戰術的士兵,無能為力。</br> 仿佛貓戲耗子一般,隨意一抬手,就收割一條人命!</br> 看著自己周圍親兵一個個被殺掉,上官宏業眼底都是寒意,趁著對方應付周圍的士兵時,手中的銀槍用極刁鉆的角度狠狠刺向他的后腰。</br> 但是只聽得“叮”一聲,銳利的寒鐵槍頭被擋住了。</br> 而下一刻,他抬頭對上那火焰鬼面校尉半張面具之后的眼睛。</br> 那雙眼睛冰冷幽深如黑暗之淵,仿佛能吞噬人心一般的詭魅。</br> 上官宏業心頭一寒,下一刻,他卻察覺到了一種不對勁的——熟悉感。</br> 這人到底是誰?</br> 可他還沒來記得多想,對方忽然槍頭一轉,對著他刺、劈、扎、刺、抨、纏撲、點、撥……</br> 也同樣旋開一片殺氣暴戾的光影。</br>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招式,朝著上官宏業劈頭蓋臉地攻去。</br> 上官宏業震驚得無以復加,一邊疾退,一邊脫口而出:“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會飛龍槍法?!”</br> 難道是他師傅的弟子?!</br> 可戴著半張火焰鬼面的黑甲校尉只一邊一槍朝著他刺去,一邊輕蔑地嗤笑一聲:“我不過是跟著殿下現學現賣,不知殿下可喜歡?”</br>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br> 一套槍法要訓練多久才能使得出神入化?</br> 他是身經百戰才能融會貫通!</br> 面前的人雖然還不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可竟能過目不忘他使過的招數,已經足夠稱得上武學天才!</br> 對方在用自己的槍法對付自己,這是在羞辱自己這個帝王的尊嚴!</br> “當!”一聲兩人的長槍桿撞在一起,交錯的瞬間,幾乎能看見對方眼底的殺意和冷意。</br> 上官宏業俊酷的面容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一咬牙:“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朕面前放肆!”</br> “您還是秦王的時候,本座也放肆了許多回了,怎么,如今秦王倒是矯情起來了?”他忽然一用內力,硬生生地壓得上官宏業不得不疾退數步,似笑非笑地湊到他面前道。</br> 上官宏業瞬間臉色大變,竟整個人僵住了:“你……竟然是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