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不知道給大小姐寫了什么,惹得大小姐惱了,不肯給他回信。</br> 自己只要如實寫大小姐惱了,如何如何,又寫了些在苗疆的要緊事情。</br> 爺沒收到大小姐的回信,估計也不高興。</br> 上次讓信鷹送來的消息里,就說不讓大小姐知道他又寫了信來。</br> 他對大小姐另有安排!</br> 這兩位一個心思深沉,一個聰敏果決,可有時候還沒小希少爺成熟呢!</br> 可他也不敢違背爺的吩咐,不是?</br> 明蘭若忿忿不平了好一會,冷哼:“不管他了,他自管威風他的,咱們做咱們的事。”</br> 不來信就不來信,她才不在乎!</br> “是、是、是。”小齊子趕緊道。</br> 說話間,景明忽然從外頭大步流星地進來,一臉惱火:“那個什么狗屁圣女,怎么能那么不要臉呢?”</br> 明蘭若挑眉:“怎么,朵寧又做什么了?”</br> 景明沒好氣地拿過茶杯倒了一杯水,自己一飲而盡:“她竟然也開始搞什么謹慎用藥。”</br> 朵寧現在用金雞納治療病人的時候,無比謹慎。</br> 還叫那些她手里的巫醫專門收治出現副作用的病人,扭轉了不少對她不利的流言。</br> 現在白水城的百姓雖然已經不再對明蘭若之前充滿敵意。</br> 畢竟大小姐身邊有神蛛王的消息傳出去,多少都震懾住了那些人。</br> 但他們依然還是更相信自家的圣女!</br> “真是被豬油蒙心,幫親不幫理的一群人!”景明忿忿不平。</br> 明蘭若卻很看得開。</br> 她淡淡地道:“不奇怪,你不也會偏袒我嗎?”</br> 人的心臟本來就是長偏的,幫親不幫理也在所難免。</br> “何況,咱們治病救人,雖然圖民心,但也希望無辜的百姓們能平安無事。”</br> 明蘭若輕輕拍了拍景明的手背。</br> “所以,如果朵寧能謹慎用藥,當然對百姓來說是好事,避免更多無辜病人的死亡。”</br> 明蘭若道。</br> 景明嘆氣:“大小姐,你這么好心……”</br> “你這么好心,可有些人未必領阿姐的情,朵寧并沒有放棄四處抹黑你,想要搶圣女的位置。”</br> 楚元白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來。</br> 明蘭若看著一身靛藍的少年王走進來,含笑道:“小白,你來了?”</br> 楚元白在她面前坐下:“我剛收到一些消息,朵寧聯系了她的大巫師師傅,還有其他位兩巫師,要將你趕出苗疆,那三位大巫師都同意了。”</br> 苗疆的事務除了他這個藩王能決定,更多的是五位大巫師聯合決定。</br> 如今,等于已經有三位大巫師都要趕明蘭若離開苗疆!</br> 明蘭若一頓,輕哂:“他們這是覺得有了我帶來的藥方和藥材,能治好瘧疾了,就需要我了。”</br> 她看向楚元白:“龍啼大巫師,怎么不贊同他們嗎?”</br> 楚元白表情有些負復雜和不自在:“我外公……他還在治療香娜,他不想理我。”</br> 他頓了頓,立刻補充:“但是我已經要求他不能站在其他三位大巫師那邊,他同意了。”</br> 明蘭若:“呵,是么。”</br> 比起三位要聯手趕走她的大巫師,一反常態的龍啼大巫師到是更讓她擔憂。</br> 明蘭若還在思索,景明已經暴躁地在房間里轉來轉去地罵——</br> “這群人真他娘的操蛋,這他娘的不是卸磨殺驢嗎!”</br> 虧大小姐剛才還說她不怪朵寧偷她藥方,只要對方真的是想治病。</br> 明蘭若到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景明,你最近是越來越暴躁了。”</br> 這丫頭以前在國公府的時候,還是挺克制的,還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br> 如今口吐芬芳的樣子,也不怕把陳寧徹底嚇跑了。</br> “阿姐也不怪景明生氣,這種惡心的事情,竟是我的族人做出來的,我也很生氣,好么!”</br> 楚元白也沒好氣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br>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忍了好久!</br> 才沒有干出半夜蒙面,跳進穆凱或者朵寧房間,暴打一頓的事兒!</br> “阿姐,你還不緊不慢的,一副所謂的樣子,明明你以前是個小肚雞、睚眥必報、心胸狹窄的人!”</br> 楚元白忿忿不平地道。</br> 他可沒少在阿姐手里遭大罪,能撿回來一條命,都是他運氣好!</br> 明蘭若:“……”</br> 小齊子:“……”</br> 這是多大的怨氣啊?</br> 景明沒好氣地翻個白眼,伸手就想錘他的腦袋。</br> 這狼崽子又來了,明明天天都像狗子一樣想要大小姐抱抱、揉腦袋、蹭大腿。</br> 卻還是不甘心當初被馴服時挨的打!</br> 但有人比她動作快一步——</br> “砰!”明蘭若毫不客氣地在楚元白腦袋上暴錘了一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罵我!”</br> 楚元白抱著腦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br> “你看,你又打我,就會窩里橫,你有本事打我,怎么沒本事去打朵寧那死女人!”</br> 那臭不要臉的死女人,前幾天還光著身子跑他床上。</br> 給他惡心個半死,把整個床帶人都扔出去了!</br> 如果不是顧忌著阿姐的大計,他差點沒忍住放蠱弄死那個女人!</br> 明蘭若看著他那不爽的樣子,賊像那種受了委屈,來主人面前告狀的狗子。</br> 可其實丟臉的是朵寧,苗女再開放,爬小王爺的床成了沒什么,就是風流韻事。</br> 畢竟小白是大巫師和……圣女候選人……好像也不算過分。</br> 可被人連床都丟出來,就是昭告所有人,她這個圣女獻身都被小王爺徹底被嫌棄了。</br> 那真是可丟臉丟死人了!</br> 明蘭若輕哂一聲:“你且放心,朵寧、穆凱大土司想聯合其他人趕我走,沒那么容易。”</br> 她頓了頓,清艷的眸子里閃過冰冷的笑意——</br> “以為有了金雞納就能高枕無憂了?他們還真是小看了瘧疾這種病呢。”</br> 楚元白聞言,立刻來了精神:“阿姐,此話怎講?阿姐可是留有后手?”</br> 明蘭若彎了下眸子,賣了個關子:“確切地說不是我的后手,而是瘧疾這種疾病的后手。”</br> 楚元白愣住了:“什么?”</br> 他沒聽明白。</br> 明蘭若淡淡地道:“天就要熱了,不用太久,你就會看見瘧疾的后手是什么了。”</br> 她已經接到了荊南王府所在玉城,以及分派去各地治療瘧疾的夫們給她的消息。</br> “再等等吧,他們會有求我的時候。”明蘭若輕笑。</br> 卸磨殺驢?她會叫他們知道誰才是那只驢!</br> 看著她胸有成足的樣子,楚元白也只能點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