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一聲,那火箭被打歪,危險地蹭著明蘭若的肩膀過去,火油卻燒著她的發辮。</br> 明蘭若顧不上肩膀的痛,立刻敏捷就地打滾,借著雪將那些火壓滅!</br> 又迅速連番避開射來的長箭,趕緊朝著馬車爬去。</br> 而馬車里,隱書生臉色冰冷,見她避開了火箭才略放松,正打算掀開車簾,沖出去救回明蘭若。</br> 可方才撲進車里的女孩卻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厲聲命令:“不準出去,你要在這里保護我!”</br> 唐麗蘭看著自己抓住衣襟的男人,原本是惱火他竟要推開自己。</br> 可她抬頭一看-他的臉,修眸薄唇,竟是個唇角有著鮮艷美人痣、斯文俊秀的江南書生。</br> 她在東北長大,哪里見過這種身上都帶著書卷香氣的男子。</br> 何況,他這副樣子和他剛才砸茶盞出去那副凌厲的樣子,截然不同。</br> 這種反差讓她莫名地心跳加速。</br> “我是黑遼城知府家的小姐,我害怕,你要保護我。”唐麗蘭不自覺地軟了聲音,順帶炫了一把自己的出身。</br> 東北地界沒有人聽到她的出身,會不恭敬和聽話的。</br> 可下一刻,她就感受到一股陰狠的寒意:“放開,臟死了!”</br> 隨后,她就被對方捏著手腕“呯”一聲直接甩開了!</br> 唐麗蘭一下子被撞到自己的丫鬟身上,捂住發疼的手腕,一時間竟懵了。</br> 她竟被一個區區書生甩開了?</br> 與此同時,明蘭若則突然覺得自己被一把抱進寬闊堅實的懷里。</br> 她一愣,轉頭就看見一張秀氣的青年臉,忍不住罵:“你這文弱書生下來干嘛,瘋了嘛!”</br> “小娘子擔心我?”隱書生彎唇一笑,秀氣面容被雪光映照似春光清朗。</br> 她忽然心臟漏跳了一拍。</br> “好好坐著,不要再出馬車了!”</br> 隱書生不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帶著她瞬間靠近馬車,然后直接將她推進車里。</br> 明蘭若剛準備反手拉他上來,卻不想他忽然扯住韁繩,一巴掌擊在馬臀上。</br> 拉車的四匹馬兒頓時朝著樹林外飛馳,車夫大驚失色:“等……等,殿下還在外頭迎戰!”</br> 但是他卻發現自己完全控制不了馬車,只能慌張地隨著馬車脫離廝殺的戰場。</br> 明蘭若驚慌失措地撲到門邊,卻已經看不見隱書生的身影。</br> 她一顆心往下沉,完了,那個蠢書生只能自求多福了!</br> 但愿秦王能大勝,護住那自以為在為人犧牲的笨蛋!</br> “你是怎么回事!那個書生呢,怎么是你進了馬車,他是不是會死!”她身后傳來唐麗蘭惱火的質問。</br> 明蘭若臉色難看地轉臉看過去:“如果不是你踹我,事情怎么會這樣!”</br> 明明只是拉上來兩個人的事,她可以做到保住大家性命的,結果因為這個女人自私自利搞成這樣!</br> 唐麗蘭被嬌寵長大,在東北地界,就是公主一般的人物,哪里有人敢給她氣受!</br> 何況她看清楚明蘭若雖然穿著簡單樸素,可那張雪白的臉,不施粉黛都清艷逼人,周身貴氣。</br> 她順手就抓了個杯子朝明蘭若砸過去,憤怒地尖叫:“誰給你這賤民的臉,敢質問本小姐,救個人都不會,救人不利,明明是你該死,不是他!”</br> 明蘭若“啪”地一下利落地抓住了她砸過來的杯子,冷著臉“呼”地一聲狠狠甩回去。</br> “咚!”一聲,杯子直接砸在了唐麗蘭的肩膀上,又碎了,細碎的瓷片甚至劃破了她的脖子。</br> 明蘭若雖然瘦弱,但干了四年粗活,又在極其的憤怒中。</br> “啊!”唐麗蘭受了她這一下,竟直接痛得渾身發抖,慘叫一聲,眼淚都下來了。</br> “小姐!!”丫鬟趕緊抱住唐麗蘭,正憤怒地要罵人。</br> “這是還她踹傷我肩膀,閉嘴,再吵,我就讓車夫把你們全都推下去摔死!”明蘭若盤膝而坐,沉著小臉揉著自己肩膀。</br> 她真是后悔救了這恩將仇報的兩人!</br> 她眼底冰冷的煞氣,瞬間讓丫鬟都不敢出聲,只覺得對方做得出來這種事。</br> ……</br> 而山林間的戰場上,隱書生確實失去了蹤跡。</br> 因為,他正站在山坳之間的一株高大樹木之下,一身素白棉袍在寒風中獵獵飄蕩,仿佛一面冰冷陰白的地獄修羅旗。</br> 一群山匪不敢置信地看著鬼魅一般出現在他們之中的人影。</br> “他……是怎么上來的?”</br> “管他怎么上來的嗎,一個弱雞,宰了下酒!”</br> “可別宰了,他比東北娘們還漂亮,先上了再說,看看和娘們有什么區別</br> ,哈哈哈!”</br> 一群牛高馬大的山匪們,直接抄起刀劍長矛朝著他殺了過去。</br> 隱書生攏著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