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明蘭若迷迷糊糊地才要醒,就看見個陰森森的猴子臉懟在自己眼前,朝著她呲牙咧嘴地笑。</br> 她嚇得整個人都要躥起來:“猴……猴……有猴!!!”</br> 東廠為什么有猴!!</br> “啪!”</br> 老猴子一巴掌朝著她腦門拍了下來:“你才猴,你全家都是猴子!”</br> 明蘭若被拍得腦殼疼,她瞪大了眼才看清楚是個藍衣服,尖嘴猴腮的猴臉老頭。</br> 明蘭若:“呃……抱歉,但是您是怎么進我房間的!”</br> 猴臉老頭抄起醫藥箱,朝她翻了個大白眼:“你以為本神醫想來,不是因為那個小太監眼巴巴地求過來,老子才懶得理你這丑丫頭!”</br> 明蘭若揉著腦門:“什么小太監,您說小齊子?”</br> 這老頭還挺記恨,拍得她腦殼疼!</br> 門正巧開了,猴臉老頭朝著門外努了下嘴:“喏,那不就是!”</br> 明蘭若看著門口站著的清冷身影,不免一愣,是他?</br> 蒼喬一身紅色飛魚服,頭戴描金烏紗,略顯蒼白的俊美面孔,束腰玉帶將他腰肢裹得緊窄。</br> 分明是剛下朝的樣子,手里還端著一盤早餐。</br> 聽到猴臉老頭的話,他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唐老頭,她怎么樣了?”</br> 唐神醫白了他一眼:“這丑丫頭昏迷只是因為受了風寒,我兩劑藥下去就好了,但是奇怪的是昨天她有點心血衰竭之癥,今天再來看又沒有了!”</br> “心血衰竭?”蒼喬眉心一蹙,盯著明蘭若。</br> 明蘭若盤腿坐起來,隨意地拿了外套披上:“大概是因為昨天想事兒想多了,不是什么大事。”</br> 她耗費心血去催動原本只是給她養身的蠱王,加上生病,當然會一時心血衰竭。</br> 唐神醫瞅著她,摸著小胡子不可置否:“那就少想點事,少讓這個小太監來找老夫麻煩!”</br> 蒼喬盯著唐神醫:“她真沒事了?”</br> 唐神醫沒說話,明蘭若卻已經站了起來,笑著擺手:“我好著呢,可以給舅舅你看診了。”</br> 蒼喬聽著明蘭若那一聲淡然的“舅舅”,眼神卻晦暗冰冷:“坐下來,先吃東西。”</br> 準備走人的唐神醫卻來了興致,盯著明蘭若:“怎么,丑丫頭也會醫術?”</br> 明蘭若看了一眼蒼喬,隨口道:“會一些苗醫,舅舅這幾天有點不舒服,我就給他看看。”</br> 誰知唐神醫忽然瞪大了眼珠子,興奮地繞著明蘭若繞了兩圈——</br> “原來丑丫頭你就是那個要給這小太監治療縮陽癥的那個苗醫,聽說有點效果?!”</br> 明蘭若:“……”</br> 看來,這老頭兒也是知道內情的。</br> 明蘭若咳嗽了一聲:“還行吧,準備再扎幾針和用藥試試。”</br> 老頭興奮地扔下藥箱:“那還等什么,來來來,讓老夫看看你的針法怎么個有效果法,老夫折騰他那寶貝那么多年,愣是沒啥用,他還是個太監,硬氣不起來!”</br> 說完,他就興奮地沖著蒼喬摩拳擦掌:“小太監,快,脫褲子,讓我看看!”</br> 他話音剛落,就被人一把粗暴地拎起了衣領,然后直接丟出了門。</br> 蒼喬俊臉上露出個猙獰的微笑:“來人,把唐神醫請出府去,他忙得很!”</br> “喂,等等,你這過河拆橋的臭小子!”唐神醫尖叫著跳腳,但大門已經呯地摔上,差點把他鼻子砸扁了</br> 明蘭若強忍住笑:“呵呵,真是個有趣的老人家。”</br> 這樣膽大妄為還沒被蒼喬弄死,看起來也是蒼喬心腹了。</br> 蒼喬冷冷地道:“吃你的飯!”</br> “是,舅舅。”明蘭若乖巧地坐著,開始用飯。</br> 桌子上的碧梗米八寶粥、白玉雞絲丸、翠蓮糕、紅玉玫瑰露……</br> 看著這一桌全是她喜歡吃的早點,明蘭若的筷子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吃了起來。</br> “舅舅下早朝了,不用進宮忙么?”</br> 蒼喬沒什么表情地也端起了碗:“今日沐休。”</br> 明蘭若笑了笑:“那就好,也方便我給您看病。”</br> 蒼喬淡淡道:“嗯。”</br> 明蘭若瞧著他沒搭話的興致,也自顧自地用餐起來。</br> 一時間,房間里安靜無話,只余下沉寂。</br> 半晌,明蘭若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嘴:“我吃完了,先去準備一下。”</br> 隨后,她徑自去洗手,準備藥箱。</br> 看著她安靜忙碌的背影,蒼喬面無表情地也放下了碗筷。</br> 這早飯,真是食之無味。</br> 不一會,明蘭若就端了藥箱過來,客客氣氣地道:“舅舅,來診脈了。”</br> 蒼喬卻忽然扔給她一方絲帕:“既然那么有孝心,先伺候本座潔面。”</br> 明蘭若瞧著那帕子,想起來他平日吃飯洗簌都有人伺候。</br> 她不可置否地拿了絲帕,沾了熱水,走到他面前,替他仔細地擦唇角。</br> 只是,她才擦了幾下,小手就連帕子一起就被他修長的手整個握住了。</br> “伺候人都不會,到底是嬌貴的明家大小姐。”他捏住了她柔軟的手指,慢慢地從自己唇角一路擦到性感的喉結。</br> 他的手溫熱而修長,明蘭若由著他握住自己的手動作,波瀾不驚:“蘭若受教了,您看,還要擦哪里?”</br> 蒼喬握住她的手卻僵了一下,忽然有些狼狽地松開了來,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捏緊。</br> 明蘭若收拾好帕子,對蒼喬陰郁的臉色恍若未覺,只淡淡道:“我來為您診脈和扎針。”</br> 她坐下來,認真地開始給蒼喬診脈,又取了銀針細細地為他手腕上扎了針。</br> “一會我會開方子,但我的醫術不夠,還需要阿古嬤嬤一起幫忙,她已經離開了明國公府,需請東廠把人找回來。”</br> 明蘭若不動聲色地道。</br> 她也不能枉擔了九千歲外甥女的虛名,得利用東廠得勢力把阿古嬤嬤找回來。</br> “一個月內,本座給你把人帶來。”蒼喬面無表情地頷首。</br> 明蘭若心情頓時很好,彎著眸子:“多謝舅舅,麻煩您褪去下褲。”</br> 可在蒼喬眼里,她的微笑莫名地刺眼。</br> 他站了起來,冷道:“有孝心的外甥女,自然還是你來伺候。”</br> 明蘭若這次沒爭辯,徑自伸手替他寬衣解帶。</br> 令人窒息的沉靜氣息繚繞在兩人之間。</br> 不一會,他就露出削瘦精壯的腰肢,蒼喬的身體雪白,幾乎一點毛孔都沒有,干凈而漂亮。</br> 讓明蘭若想起那些官窯里的美麗精巧的瓷器,連仿佛沒有發育的地方也都一樣。</br> 只是,他薄卻均勻的肌肉線條蘊含著莫測的力量,所以,他殺人的時候,也同樣漂亮。</br> 她沉默著,替他檢查和仔細地下針。</br> 不多久,她額頭上就浸出一層汗,她剛喘口氣,松開銀針。</br> 但下一刻,他就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身上。</br> 【作者有話說】</br> 有二更,11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