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一擺手:“把人帶上來!”</br> 不一會,就看見兩名禁軍押著幾個人混身血跡斑斑的人上來。</br> 為首一個戴著枷鎖的女人被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呼:“啊!”</br> 明蘭若一看,那女人的打扮竟就是那天假扮琵琶舞姬的刺客首領,她臉上的面紗甚至都還在!</br> 明蘭若一愣:“這……刺客抓住了?”</br>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蒼喬,卻見他單手支著下巴,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里的珠串兒。</br> 感覺到她看過來,他抬起眼看她,微微彎起唇角,有點邪氣地一笑,似無聲地道——放心。</br> 明蘭若被他一笑,莫名其妙地又有點臉上發燙。</br> 大庭廣眾的,他笑那么……那么勾人干嘛,不,笑得那么騷氣干嘛!</br> 刑部尚書忽然抬手行禮:“陛下,禁軍搜城的時候,抓住了這個刺客首領和她手下的人。”</br> 蒼喬淡淡地道:“禁軍倒是厲害,東廠錦衣衛都沒抓到的人,禁軍在刑部的帶領下,倒是突飛猛進。”</br> 刑部尚書板著臉,冷冷地道:“不敢跟千歲爺比肩,運氣好罷了。”</br> 這次東廠的人幾乎其實都沒動,聽說是皇帝陛下不讓九千歲插手查這件案子,看樣子,陛下多少對蒼喬還是起了疑心的!</br> 皇帝疑心蒼喬就是好事!</br> 說著,刑部尚書冷眼看向那被拖上來的女人,厲聲問:“堂下何人?”</br> 那女刺客首領明顯是被嚴刑拷打過,她艱難地撐住身體,朝著地面吐了一口血唾沫,大罵——</br> “你們這群狗皇帝……狗官……呸!”</br> 明帝臉色大變,惱怒地一拍桌子:“放肆!給朕拖下去,狠狠地打!”</br> 女刺客似乎嚇到了,竟然看向明蘭若:“明妃娘娘……救救屬下!”</br> 此言一出,堂內的眾人都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想不到刺客竟然真的認識明妃啊!</br> 明帝看著明蘭若眼底殺氣更重——果然是明蘭若主謀的!</br> 明蘭若也是一身的素服,襯托得她容貌更清冷,她看著女刺客一眼——</br> “你如果真是蕭家的赤血軍團的人;你如果真覺得蕭家的滅門跟陛下有關。”</br> “你如果厭恨透了皇族的一切,那你為什么叫我明妃?"</br> "這可是陛下給的皇族封號,在你們眼里,這封號該形同侮辱才對。”</br> 她幾句輕描淡寫的問話,就讓女刺客首領僵了一下,結巴了起來:“我……明……明……蕭蕭……”</br> 一時間,她忽然不知道要怎么稱呼明蘭若。</br> 周圍人見狀,不免也有些疑惑,明蘭若說的雖然是小事,但確實有道理啊!</br> 刑部尚書冷冷地看著明蘭若:“明妃娘娘,不要狡辯,稱呼而已,并不算什么!”</br> 那女刺客立刻鎮定下來,露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明妃娘娘,你這是因為屬下等人無用了……要放棄我們這些為你賣命的人??”</br> 明蘭若看著她,淡定地道:“我當然不會放棄你們。”</br> 眾人頓時目瞪口呆,這……明妃娘娘是承認她認識這些刺客?</br> 她說瘋了嗎?</br> 女刺客一愣,偷偷摸摸地看了眼刑部尚書。</br> 這怎么和之前說的不一樣?</br> 刑部尚書心里猜疑,但還是馬上看向皇帝:“陛下……”</br> 明蘭若卻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對著那些刺客冷笑一聲——</br> “我要放棄追究你們你們這些畜生,那天宴席上多手無寸鐵的無辜女子怎么辦?如果你們真的是那天的刺客,你們每個人都要死無葬身之地!”</br> 這帶著毫不掩飾殺意的話一下子震住了滿朝文武官員。</br> 特別是家中有妻女參加宴會,卻不是慘死就是重傷的官員們,憤怒無比地瞪著那些刺客,恨不得把他們大卸八塊!</br> 那些刺客們被看得渾身發抖。</br> 為首的女刺客,一把扯下臉上破爛染血的面紗,憤怒地沖著她喊——</br> “你怎么能這樣,明妃,我們都是為了你,才去刺殺狗皇帝的!”</br> 其余幾個刺客似乎也群情激憤:“明妃,你不能舍棄我們這群為你賣命的人啊!”</br> 刑部尚書也立刻道:“陛下,除了這些賊子之外,臣這里還有搜集到的一應物證,包括但不限于明妃藏匿兵器之處,往來通信等!”</br> 讓人給明帝、太后、蒼喬分別送上了一堆所謂的物證和書信。</br> 在場其他官員們一見,都忍不住對著明蘭若怒目而視,剛才她還那么義正嚴辭,原來都是假的!</br> 明帝、太后等人翻看著那些證據,越看越觸目驚心。</br> 特別是太后是認得明蘭若字跡的,在看到上面的字跡時,眉心不禁擰了起來——</br> 居然真的和蘭若的字跡一模一樣啊!</br> 這些狗賊為了誣陷蘭若真是夠盡心了。</br> 蒼喬卻神色很平靜,他隨意翻了翻就扔給了身邊的小太監,隨后看了眼內不遠處的小齊子。</br> 小齊子立刻點點頭,消失在殿門外。</br> 明帝卻已經憤怒地拿著那些奏折狠狠地摔在明蘭若面前:“明蘭若,你行謀逆之事,害死國母,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什么好說的!”</br> 一直站著不說話,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胡子拉碴的上官宏業看向明蘭若,神色復雜地想要說什么……</br> 可他最終捏緊了拳頭沒有說話。</br> 明蘭若不卑不亢地道:“陛下,我沒有。”</br> 明帝起一拍案幾:“還敢狡辯!給朕將她拖下去,凌遲處死……”</br> “父皇!”上官宏業猛地抬頭。</br> 明蘭若卻在禁軍過來抓她之前,冷聲道:“且慢——刑部抓到這的這個女刺客壓根不是當日行刺的女子,只怕其他那幾個也不是當日的真正的刺客!”</br> 這一句話,讓眾人頓時都瞪大了眼。</br> 什么,這些人竟不是真正的刺客?!</br> 刑部尚書眼底閃過一絲驚慌:“明妃,你休要狡辯!我們刑部怎么可能抓錯人!”</br> 明蘭若的話,明帝眉頭也緊緊擰了起來,他心底煩躁得很,只想讓人將明蘭若拖下去,殺了算了。</br> 可……</br> 如果那些刺客不是真正的刺客……就說明真刺客沒抓到,還會來殺他啊!</br> 那豈不是他要每一天處于危險之中?!</br> 周大將軍見皇帝一猶豫,就知道明蘭若的話精準地戳中了皇帝的軟肋</br> 他眼神一冷,明蘭若這小賤人嘴尖舌利,萬一真的說動皇帝猶豫,加上蒼喬這個最大的變數……</br> 不,他不能讓她有機會說動皇帝細查!</br> 畢竟他們準備的這些東西和假刺客經不住蒼喬查案的手段!</br> 隨后,他立刻出聲:“陛下,其實除了這些刺客和證據,臣還有現場的證人!”</br> 明帝一愣,蹙眉:“帶上來!”</br> 不一會,一道裊娜的素白人影就被太監領了進來,又按照規矩對皇帝行了參拜大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