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難道今晚要‘拔苗助長’嗎?</br> 明蘭若有點頭疼。</br> 蒼喬緊緊抱著她一路疾馳,也不知道要去哪里!</br> 他本來身體就處于敏感和不穩定期,給他用藥扎針了一輪,好容易才勉強控制住。</br> 現在突然中了這烈性春毒,讓他本就不穩定的情況,不知道變成什么樣!</br> 她得趕緊給他診個脈!</br> “蒼喬……你要去哪里?”</br> “你不如停下來,我給你看看!”</br> “蒼喬,停下!”</br> 她努力勾住他脖子,試圖跟蒼喬溝通,她覺得自己像抱著一塊火炭!</br> 抱著自己的男人只默不作聲,呼吸急促地在夜間山中奔躍著,宛如敏捷的飛鷹。</br> 可似乎,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br> 滾燙的汗水滴落下來,落在她手臂上。</br> 明蘭若眉心緊擰,他的體溫太高了,只怕神智已經不清了,這樣下去不行!</br> 按理說中了這烈性的春毒,他該像其他人一樣,遵循本能將她按在身下肆虐才對。</br> 他剛才索要了她,卻只緊緊抱著她,忍耐著痛苦,只一路離開奔騰閃躍。</br> 只怕……</br> 他雖然瞬間毒性上頭,遵循本能將她搶了過來,卻自己怕傷了她。</br> 明蘭若心底聽著他混亂的心跳,卻忍不住心頭一片柔軟。</br> 不行,不能再等了!</br> 她一狠心,忽然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唔!”</br> 嘴里瞬間傳來一點屬于他的熾熱血腥味!</br> 蒼喬從未防備過她,脖子上驟然傳來刺痛,讓他悶哼一聲,猛地將懷里的人狠狠一抱。</br> “蘭……蘭……若……”</br> 明蘭若差點被他抱得骨頭都斷了,可他會叫她的名字了!</br> “右轉奔到底,后面是斷崖,山下是冷泉深淵,跳下去!”黑暗的林中,她看不見他的臉。</br> 為了確保他的清醒,她又張嘴咬了一口他脆弱的喉結。</br> 但這樣敏感的地方比別處更容易疼,她不敢像剛才一樣用大力!</br> “唔——!”蒼喬又是一聲難受的低吟,可這一次,他聽到了。</br> 他足尖一點,抱著懷里的人兒猛地右轉,騰躍樹梢,飛掠枝頭,直奔向斷崖處!</br> 明蘭若只覺得眼前驟然開闊,冰冷的一輪圓月掛在山巔。</br> 冷月清輝將整個山崖照得異常清楚,山崖下有飛流瀑布,千尺寒潭,順山勢奔騰而下。</br> 正是之前顧碧君想要跳崖的地方!</br> 蒼喬猛地煞住了腳步,似乎冰冷的山風呼嘯而過,讓他喚回了一縷神智。</br> 他不能帶她冒險……</br> 整個腦子都是昏沉</br> 雖然渾身賁張的血液,讓他本能地想把懷里纖軟的人兒粗暴按在地上,將她吞吃入腹,拆骨剝皮……將她……弄死在身下。</br> 可是……不行……不行……</br> 他妖異鳳眸里暴虐的欲念和冷酷理智交織,壓抑和瘋狂交纏,讓他忽然——</br> “哧……”一口鮮血噴出來!</br> 明蘭若見狀,心頭一顫,咬牙一把死死抱緊了他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而堅定地道——</br> “跳下去,護好我,我就是你的,想怎么樣都可以!”</br> 理智的琴弦徹底崩毀。</br> 蒼喬一把抱緊了她,直接飛身朝著瀑布下的寒潭躍了下去。</br> 冰冷的水汽四處飛濺,風在耳邊瘋狂地呼嘯而過。</br> 明蘭若一顆心都懸了起來,只敢把尖叫和臉都埋進他的頸肩,死死抵抱緊他。</br> 騙人的!那些話本子都是騙人的,掉下山崖真的會死啊!!</br> 直到幾個起落之后——“砰!”地一聲,兩人直墜水面,飛濺起無數水花。</br> 雖然蒼喬轉身將她朝上抱在懷里,承擔了大部分入水的沖擊,且有輕功減緩墜落的沖擊。</br> 可過高墜水的沖擊,還是讓明蘭若整個人在入水的瞬間腦子都被沖得懵了好一會!!</br> 直到她感覺渾身冰冷,而身前那原本熾熱的身軀,竟慢慢松開了她。</br> 明蘭若一個激靈,腳一蹬,奮力地一把抓住了蒼喬的身體,猛地鉆出了水面。</br> 蒼喬已經是半昏迷的狀態,口鼻都在滲血!</br> “蒼喬!”明蘭若一驚,顧不上還在水里,反手就去扣他的頸脈。</br> 還好……</br> 雖然他這副樣子,可脈搏反而沒有剛才她在他胸口感受的狂亂之感。</br> 明蘭若左右看了一下,竟發現不遠處就是岸邊,還停著幾艘烏篷漁船。</br> 可見蒼喬落下時,還避開了危險處,專門選了近岸的地方。</br> 她反手就托住蒼喬,向漁船處游去。</br>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把蒼喬拽上了一艘最大的烏篷漁船的甲板上。</br> 她顧不上太多,立刻給蒼喬仔細把脈,又立刻拆開他腰帶、官服。</br> 再拿出自己藏在腰間的銀針,給他迅速地金針渡穴,又塞了護住心脈的藥丸給他服下。</br> 折騰了兩刻鐘才勉強算完事。</br> 現在也只能暫時這樣了!那毒菇種的春毒實在太烈了,他身體現在本來就不能亂用藥,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后遺癥。</br> 明蘭若松了一口氣,撕了自己裙擺給蒼喬擦臉。</br> 他的披風官帽早就不知被水沖去了哪里,烏發徹底散開,凌亂地黏在他蒼白的面孔上。</br> 一身象征著威嚴權勢紅色飛魚服早被她扯得松散。</br> 白玉一般卻線條結實的胸膛和腰腹八塊肌理都袒露在月光下。</br> 紅衣烏發的蒼白美人安靜又虛弱地躺著,修長的脖頸上還有她的牙印在微微滲血。</br> 明蘭若瞧著、瞧著,忍不住臉熱,這不像是他把她怎么樣了,反而像是她蹂躪了他似的。</br> 她別開臉,想起身去看看漁船里弄點炭爐來。</br> 可才一動,忽然腳踝就被人一把握住。</br> 明蘭若不防,一個踉蹌,就跌坐在地。</br> 她蹙眉看去,卻對上一雙幽暗靡麗的眸子,正冰冷又直勾勾地看著她:“你想去哪里?”</br> 明蘭若頓時歡喜起來,她趕緊爬過去,低頭看他:“你感覺怎么樣了,蒼喬?”</br> 見她不是想逃,他嗓音喑啞低柔下來:“若若,咬人挺的疼。”</br> 明蘭若一聽,有些緋紅了臉,立刻去檢查他脖頸間傷口:“我……我也是沒辦法才這樣。”</br> “那就好好看看,讓我不要疼。”他再次喑啞地低道,目光深邃幽暗地看著她。</br> 她被他這么看著,竟鬼使神差地湊過去,在他喉間的傷口輕輕地吻了一下。</br> 他輕哼了一聲,那一聲“唔”在她耳邊,沙啞聊人得讓她幾乎軟下去。</br> “小娘娘知道,這樣不夠的,你說了,下來了,我想怎么樣都可以。”蒼喬輕聲道,將她的掌心按在了自己胸口上。</br> 明蘭若顫了一下,他的心臟和胸膛又再次熾熱滾燙如炭了,燙得她害怕……</br> 蒼喬卻忽然笑了,眼尾上挑出妖異的弧度,眉目和薄唇都染了水霧,紅衣浪蕩,烏發凌亂。</br> 這次,用卻是用了喬炎的那句話么,溫柔而虔誠——“求小娘娘憐惜”</br> 可與他這份溫柔不同的卻是明蘭若聽見自己衣衫從背后被整個粗暴撕裂的聲音。</br> “嗯……”雪白纖細的背脊整個袒露出來。</br> 她整個人都顫了下,本能地想要掙扎,可她看見了他的眼睛——</br> 著迷的、隱忍的、暴躁的、壓抑的、混亂的、瘋狂……迷離的,也是讓她……心悸的。</br> 于是,她沒動。</br> 身體里那遲遲發作的春毒也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br> 不過片刻之間,她的身上就被他拆解得,只剩下散落的烏發和月光在雪白窈窕的身軀上。</br> 明蘭若閉了閉眼,額間都是細碎的汗,指尖扣緊了他肩上結實的起伏肌理,輕聲道:“我……自己來。”</br> 他便不動了,可她知道,他在看著她,目光熾烈到陰冷,像一張網困住她這只的飛蟲,她無處可逃,也不想逃。</br> 她輕咬了唇,慢而顫抖地俯身下去,低頭,輕輕吻住了他的薄唇。</br> 而下一刻,他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腦,將她整個人狠狠向自己一扣,吞下她的尖叫,喑啞而瘋狂地低笑,指尖扣緊了她的膝蓋扯開:“不夠的,你知道的,小娘娘。”</br> 明蘭若微微睜大了眼,發抖地蜷在他身下,看著天上的冷月。</br> 所有的嗚咽和歡愉、痛苦都隨著水波飄蕩開。</br> 水和夜風都很冷,而燙……他的一切都很燙。</br> 就像前生,他的血灑在她的臉上。</br> 就像今生烙鐵滾進她靈魂和身體深處,一次次瘋狂地碾壓刺破她所有倔強的抵抗與碾碎她的柔軟,留下前世今生的羈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