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怨毒地笑著:“……你……咳……會遭報應的!”</br> 明蘭若瞧著渾身跟個血人似的顧碧君,淡淡道:“報應?我可以告訴你,為什么要趕盡殺絕了,第一、你們辱我父親,為人子女者,當手刃仇敵。”</br> 她頓了頓,從衣襟里拿出一塊紫玉令牌展示給顧碧君看:“第二,我為什么要趕盡殺絕?因為我要清理門戶,你們這些赤血叛徒,必須死!”</br> 顧碧君一看她手里的令牌,竟嘶啞地從喉嚨里吐出幾個詞來:“紫玉赤血令……你……你……到底是誰!”</br> 明蘭若挑眉:“怎么,不認識了?我是蕭氏觀音與明門家主明元朗之女啊,你們不都知道我是蕭氏唯一的遺血么?”</br> 她頓了頓,收回令牌:“當然,現在我也是紫玉赤血令、真正赤血軍團的繼承人,也就是說,我就是你們的報應!”</br> 顧碧君眼里滿是不敢置信和震驚——</br> 她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明蘭若要趕盡殺絕了!</br> 可是……明蘭若不是嫁了秦王嗎?怎么敢在皇帝眼皮下造反?她瘋了嗎?!</br> 明蘭若又一攤手:“至于我為什么剛才要說等一下再告訴你,因為我得確認你和你的人都死光了,才好說出秘密,不然萬一哪個運氣好的殺手溜了,豈不是壞事?”</br> 顧碧君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你……你……”</br> 明蘭若瞧了瞧顧碧君如金紙一樣的臉色,淡淡地擺手:“行了,我看你也差不多了,可以死了,下去記得替我給外祖父帶個話,我把叛徒送給閻王爺審判了,讓他放心。”</br> 審判是閻羅殿負責的事兒,而她只負責把叛徒送下地獄見十殿閻羅!</br> 景和、陳寧、衛野沉默了。</br> 大小姐真是很討厭顧碧君啊,這是要活活氣死她。</br> 果然,顧碧君已經不能動彈,她渾身抽搐著,怨毒地笑:“你……以為……你以為就你……會下毒么……”</br> 明蘭若瞧著她,忽然若有所覺地迅速退了幾步。</br> 看著明蘭若警惕的樣子,顧碧君奄奄一息地笑:“我說過……明元朗……我要他看著他心愛女兒……被輪淫至死……你猜……我做到嗎?”</br> 景和擋在了明蘭若面前:“小姐,小心!”</br> 四下已經沒有顧碧君的人,她很肯定,顧碧君又是仗著什么說出這些話?</br> 顧碧君眼神渙散:“……我死……也會要你和明元朗下地獄……你等著被你……自己的人……玩死吧……”</br> 說罷,她頭一扭,徹底絕了氣息,死不瞑目地看著天空,血滲滿了樹下。</br> 明蘭若忽然心有感應地猛地抬頭,看向顧碧君頭上那棵樹,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br> 那一棵樹上竟似吸食了顧碧君的血后,綻開了滿樹詭異殷紅的菌菇。</br> 如果細細看去,還能發現那些菌菇在黑暗中噴射出不易察覺的暗紅色霧氣。</br> 明蘭若知道那是菌菇的——種子霧!</br> 也不知道那些種子霧散了多久。</br> 明蘭若神色一厲,厲聲道:“不好,這樹上紅菇有問題,快走,大家快下山!”</br> 可是回答她的卻是一片低低的粗重的喘息聲。</br> 她一轉頭,竟發現陳寧、衛野還有其他跟過來的年輕赤血軍團成員全都面色赤紅,眼神發直,似喘不上氣渾身燥熱一般,拼命喘息!</br> 這紅菇種子霧有毒!而且還是催動人獸欲的毒!</br> 該死!陳寧和衛野他們所有人都中了這種子毒霧!山林中怎么會有這種東西!</br> 而且看著這東西很是烈性!</br> 明蘭若臉色變了又變——</br> 顧碧君這齷齪小人,上次用來給上官宏業下的那種烈性春情藥怕就是這菌菇提取的!</br> 明蘭若立刻看向景和,果然見她臉色也開始泛紅。</br> 倒是她自己雖然覺得有些燥熱,可卻還挺得住。</br> “這東西……好像武功越高、內力修為越高……越……越容易中招……小姐……快……快走!!”</br> 景和拉住她的手,顫聲道。</br> 這顧碧君果然當得上心機狠辣四個字,她怕是一直在算著死都要拖個墊背的,才逃竄到這里!</br> 陳寧紅著眼,拽著衛野兩個竟一刀各自劃在對方手臂上,勉力保持清醒地沖著她們咬牙喊:“景和,你也快走!”</br> 景和是女子,她在這里,他們就會忍不住!</br> 明蘭若眉心一擰,當機立斷地在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個藥袋子翻找起來。</br> 片刻后,她倒出兩顆藥丸塞在陳寧和景和手里:“吃掉,這是清心丸,我身上只有兩顆,應該能暫時壓制住這怪菇的毒氣!”</br> 她今兒是出來殺人滅口的,毒藥毒物帶了不少,解毒藥物也帶了不少,可誰殺人會帶春情藥的解藥啊!</br> 景和立刻一口吃了下去,她如果有力氣,才能背著大小姐逃!</br> 而陳寧正想服藥,卻見衛野竟喘著粗氣,緋紅了臉,拔刀去抹脖子。</br> 他大驚,猛地一掌過去,擊飛了衛野的刀:“你瘋了!”</br> “我這種人臟得很,沒什么好活的,我們不能……不能如了顧碧君的意,傷害大大小姐!”</br> 衛野踉蹌了一步,竟紅了眼又去拔別人的刀,準備自裁!</br> 其余人看見衛野的動作,竟紛紛踉蹌著趁自己還有理智要拔刀自刎!</br> 如果傷了大小姐,他們寧愿死!</br> 陳寧只得提起內力,厲聲怒吼:“住手,還沒到這一步!”</br> 說著他一把拎住衛野的衣領,往他嘴里塞了藥:“你給我冷靜點!”</br> 衛野不防間就吞下了藥,身體的燥熱一下子控制住了。</br> 他震驚地看著陳寧:“陳寧,你……”</br> “趁著我們還有理智,帶著大小姐走啊!去叫人來!她們走了,我們怎么樣都無所謂!”</br> 陳寧喘著粗氣,渾身血脈沸騰。</br> 他剛才用了內力藥性發作得更猛烈了,幾乎控制不住想要靠近明蘭若和景和。</br> 明蘭若看著其余的赤血成員正在奮力維持理智,立刻趴上景和的后背,當機立斷:“我們走!”</br> 陳寧說得沒錯,只有她和景和離開了這里,其他人才有機會活下去!</br> 陳寧修為最高,此刻已經被藥性侵蝕得徹底喪失了理智。</br> 他猛然抬起發紅的眼,朝著景和衣襟一把抓了過去,目光混亂:“景和,景和……”</br> 景和被他一把抓住了胸口,眉頭一擰,本能地就要一腳踹他腰腹要害。</br> 但她略一遲疑,最后還是一腳踢在他膝蓋上,將他得跪在地上。</br> 隨后她立刻背著明蘭若轉身運功就飛掠向枝頭。</br> 其他赤血高手們,此刻也都徹底沒了理智,只剩下原始本能,紅著眼朝著她們追去。</br> 衛野咬牙提著刀鞘厲聲道:“景和,你帶著大小姐走,我來擋!”</br> 明蘭若一驚:“衛野,這藥只能暫時壓制一時,頂天兩刻鐘!”</br> 衛野該不會又打算自殺吧?</br> 衛野一刀鞘打開試圖沖過去的喪失了理智的下屬,苦笑:“您不在這里,我就不會再自裁了,您快走!”</br> 景和立刻背著明蘭若飛身而起,直往山下奔逃。</br> 身后不斷傳來拳腳交加的聲音,以及朝她們追來的聲音。</br> 明蘭若聽著自己逐漸急促的心跳,口干舌燥,她這也是中藥了。</br> 她忍不住苦笑——真是,她怎么都沒想到滅了赤血叛徒之后,現在輪到自己要躲自己的部9下!</br> 顧碧君,果然也是個了得的對手!</br> ……</br> 山下,東廠黑衣緹騎舉著火把護著蒼喬一路往后山策馬飛躍奔騰。</br> “咱們的一個探子發現了一群厲害殺手護著顧碧君那女賊奔逃的蹤跡,但小娘娘的人很是厲害,將對方誅殺殆盡。”</br> “可不知怎么回事,小娘娘手下的人突然開始圍攻小娘娘和她的女衛,而且他們表情不對,像是突然中了藥一般,神志不清!”</br> “咱們那探子無法一人攔住那么多人,只能立刻來求救!”</br> 小齊子低聲地說著新得的消息。</br> 蒼喬眸光陰郁:“顧碧君自己要有厲害的殺手,不會這個時候才出現,那群殺手怕是京城里來的,要分頭取秦王和若若性命。”</br> 只是不知道顧碧君用了什么手段!</br> 他一路策馬揚鞭上山,可終究天暗,山路崎嶇,速度上不去。</br> 蒼喬干脆直接棄了馬,運起輕功直接飛上樹梢朝著探子指明的方向奔去。</br> 夜里太暗,他索性直接運了內力喊了出來——“明蘭若!”</br> 這個節骨眼上,顧家寨的賊子早就逃散了,不如直接喚人!</br> 沒喊幾聲,他就看見不遠處,樹影晃動,隱約聽見有人在喊——“不要過來!”</br> 他閉眼凝神,運足內力側耳細聽,果然聽見兩道細長的呼吸,其中一道發軟明顯是沒有內力之人!</br> 蒼喬立刻如夜鷹一般飛掠于林間,一馬當先甩開眾人,敏捷地沖出去尋明蘭若。</br> 果然,半刻鐘后,他奔至一處,就看見那一叢林子里躥出一道人影,不,兩道——</br> 月光下,景和正背著明蘭若狼狽地跳了出來。</br> 明蘭若一見蒼喬,卻沒有露出喜色,反而是大驚:“蒼喬,不是叫了你不要過來嗎,走開啊!!!”</br> 那些孢子霧氣有粘性,會附著在人身上!現在陳寧他們身上全是那些東西!</br> 蒼喬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迎面有一陣山風隨著追堵明蘭若的人掠了過來。</br> “該死!快捂住口鼻!”明蘭若咬牙厲聲大喊。</br> 陳寧等人已經喘著粗氣,紅著眼如野獸一般從山上沖了出來,將她們困在中間。</br> 他們身上沾染到的那些蘑菇的孢子霧被風一吹,已經直接撲過蒼喬的口鼻!</br> 他抬起袖子擋在鼻尖,卻只覺得眼前忽然一陣晃,竟口鼻一熱,竟燥熱得靈臺都恍惚起來。</br> 明蘭若見狀,瞪大了眼,整個人都不好了!</br> 該死!這位爺修為已臻化境,是所有人武功里最高的,也就是說他發作只在一瞬間。</br> 她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希望——他是個真太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