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寧托抱著明蘭若一路飛檐走壁,往地牢趕去。</br> “大小姐放心,衛(wèi)野在那邊看護著國公爺,您又給他留了防身的武器,不會出大事的。”</br> 明蘭若點點頭:“父親還是會一點防身術(shù)的,雖然不精,不如顧碧君,但若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顧碧君不是父親的對手!”</br> 她忽然扭頭看向遠處,陳寧選擇房頂高處疾馳,她能看見不少地方飛蟲黑霧盤旋。</br> 一看見就知道那里必定是有人中了蠱蝶的蠱引,被萬蟲吞噬。</br> 可是……</br> “顧大和顧碧君兩人為何沒有被萬蟲吞噬?”明蘭若眉心微擰。</br> 為了以防萬一,她可是給他們身上都下了蠱引的!</br> 陳寧邊抱著明蘭若縱跳飛躍,邊問:“會不會是那些負責(zé)送蠱引的人,沒有成功將蠱引送到他們身上?”</br> 明蘭若沉吟道:“抓到顧碧君或者顧大,殺掉他們之前,再好好地審一審就是了!”</br> 她利用大黃的體液新培育的蠱蝶,效果很好,對蠱師反噬也不算太大,還是要看看有沒有遺漏之處。</br> 明蘭若看了一眼一片混亂的顧家寨內(nèi)城,冷冷地彎起唇角:“準(zhǔn)備一下,可以發(fā)出全力攻城的信號了!”</br> 此刻顧家寨群龍無首,正是一舉掃蕩下來的最好時機。</br> “是!”陳寧點頭,他一邊抱著明蘭若奔騰跳躍,一邊忽然口中發(fā)出一聲詭異尖利的呼哨聲。</br> 然后不知何處突然——“砰!”一聲,一束金色的焰火從城中直沖天際,瞬間爆開燦爛的光芒,照亮了一片天空。</br> 明蘭若的美眸被那焰火照得異常明亮,她忽然道:“還記得之前的安排吧,咱們的人負責(zé)清理顧家寨高層中的漏網(wǎng)之魚,然后拿走咱們需要的東西。”</br> 陳寧接過話:“盡快離開顧家寨,剩下的就交給東廠的人,咱們的人,盡量不要和東廠、秦王的人有正面沖突和接觸!”</br> “您放心,都安排妥當(dāng)了!”陳寧道,隨后便帶著明蘭若繼續(xù)向地牢飛奔,不多時,他們就進了地牢里。</br> 地牢的守衛(wèi)已經(jīng)被衛(wèi)野的人全部拿下,他們幾乎是暢通無阻地沖到了關(guān)押明元朗的石洞。</br> “爹!”陳寧一放下她,她就立刻朝著石洞里喊了一聲,匆匆進了洞。</br> 看衛(wèi)野也在這里,她又打量了一下自家阿爹上下,除了之前被凌虐出的舊傷,并沒有什么致命傷口,。</br> 她才松了一口氣:“還好沒事。”</br> 明元朗寵溺地摸摸自己長女的頭:“爹吃了你給的藥丸,傷勢好多了,體力也恢復(fù)了不少,我沒事了,別擔(dān)心。”</br> 所以,今日才能順利對付顧碧君。</br> 明蘭若忍不住一把抱住自己父親,紅了眼:“女兒來晚了。”</br> 明知道父親在這里受苦,她卻不能第一時間把父親救出去,心里怎么能不煎熬。</br> 明元朗溫柔地拍拍她的背:“沒來晚,為父很欣慰,若若長大了。”</br> 她用了計,才叫顧碧君這些日子沒法來羞辱折磨他,也給了他養(yǎng)傷和喘息的機會。</br> 女兒成長得這樣快,叫他怎么不欣慰,能活著見到女兒,已經(jīng)是元妻保佑了。</br> 顧碧君突然虛弱地冷笑了起來:“哎呀,可真是叫人感動的父女團聚場面啊!”</br> 原來這個男人也會露出這種溫柔寵溺的表情,呵,真是叫人嫉妒得想弄死他那該死的女兒,叫他痛不欲生!</br> 明蘭若從父親懷里抬起頭,冷冷瞧了一眼顧碧君。</br> 那女人捂住流血的腰,縮在洞里面的角落,正一臉怨毒嫉恨地死盯著他們父女倆。</br> 明蘭若忽然冷不丁地開口:“顧碧君,你和顧大身上有什么東西,為什么竟沒有被萬蟲吞噬?”</br> 顧碧君看著她,勾起唇角:“怎么,你想知道?那就過來,我告訴你為什么!你一個人過來,我才告訴你!”</br> 明元朗攔在明蘭若面前,冷漠地看著她:“顧碧君,你已經(jīng)是困獸之斗,想死得痛快點,就少用這種手段,說實話,別打歪主意。”</br> 想要趁機挾持或者和若若同歸于盡,顧碧君這女人也敢在他面前打這種主意?</br> 明蘭若看著父親擋在自己面前的削瘦背影,心底一暖。</br> 她其實大概也能猜測到顧碧君提出這種要單獨告說話的要求,一定是不懷好意。</br> 可是被爹爹擋在身后,寵著的感覺還是叫她心底暖洋洋的,仿佛她還是那個可以任性的少女。</br> 她站在明元朗身后,朝著顧碧君露出個有點惡劣的笑來:“你和顧大沒中招被蟲咬死的秘密,能叫我知道是最好,不能叫我知道也無所謂。”</br> “反正你和顧大死了,我再拿你們尸體慢慢查唄,反正我聽爹的。”</br> 顧碧君臉色難看到極點,明蘭若那個仗寵囂張的樣子,讓她恨不能將對付大卸八塊!</br> 既生瑜何生亮!</br> 憑什么那個賤人殺了她幾乎所有親人,還有明元朗這種男人寵著愛著,外頭還有個上官宏業(yè)為了她拼命攻城。</br> 她忽然咬牙切齒地嗤笑了起來:“明蘭若,想要我的尸體?你做夢!真以為你算無遺策嗎,這里可是我的地盤!”</br> 說著,她忽然猛地一拍身后的墻壁。</br> 墻壁瞬間又裂開一個大口子,將顧碧君直接吞了進去!</br> 衛(wèi)野見狀,臉色一厲:“不好!她又要跑!”</br> 可已經(jīng)來不及,那墻壁瞬間合攏,擋住了追過來的衛(wèi)野!</br> 衛(wèi)野臉色難看地四處摩挲墻壁,試圖找到機關(guān)入口。</br> 難怪顧碧君受傷后一直蜷縮在這個角落,原來這里有密道!</br> 明元朗眉心微擰:“這山腹下的密道四通八達,但多半是通往后山,這顧碧君心思陰狠,手段了得,若是不除,必成后患!”</br> 明蘭若點點頭:“這山腹都要被顧家寨的人挖空了,他們靠著密道運送物資,顧碧君受了重傷,逃不遠,您放心,我有辦法找到她。”</br> 她倒是不驚訝也不著急,這里畢竟是顧碧君的地盤,那女人是個野心勃勃的,自然狡兔三窟。</br> 明蘭若放出剛才那只蠱蝶,看了眼衛(wèi)野、陳寧:“跟著這只蝶,它會帶我們找到顧碧君,她逃到天涯海角都沒用。”</br> 顧碧君雖然不知因為什么原因和顧大都沒有被萬蟲吞噬,但是那蠱蝶的蠱引下在了他們身上,他們逃不了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