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蘭若還是點點頭:“好,我們回去看看。”</br> 她還挺怕顧文淵摸了老虎須,被喬炎弄死。</br> 衛野立刻跟著明蘭若一起匆匆往顧二房間里去。</br> ……</br> 話說明蘭若在廚房里和衛野相認時。</br> 喬炎卻沒有如他們想的那樣因為顧文淵的輕薄,對他大打出手,反而很有“耐心”低看顧二的“婊演”——</br> “……大喬,你如果愿意跟著我,唐叔父那里,我去跟他說,他定是愿意放你到我身邊來的,這點面子我還是有的。”</br> 顧文淵說得情真意切、口干舌燥、溫情脈脈。</br> 喬炎卻只冷著臉瞧他,毫不掩飾他的不耐煩和厭惡。</br> 顧文淵卻一點不以為意,只看著他俊雅精致的面孔,誠摯地道:“我也是惜才……”</br> “說那么多廢話,你就是想睡我。”喬炎坐在凳子上,長腿一翹,抄手環胸,冷不丁一臉輕蔑地道。</br> 顧文淵:“……”</br> 這……這么……這么直接的嗎?</br> 顧文淵僵住了,這輩子威逼利誘,禍害過不少俊美漂亮的男子,但沒有一款像喬炎這樣“直爽”的。</br> “大喬……公子……公子我不是那個意思,雖然你……確實很好……。”</br> 顧二漲紅了面皮,一時間結結巴巴,也不知道是要掩飾自己的目的,還是順著喬炎的話繼續說下去。</br> 喬炎冷漠而不耐地挑眉:“想上就上,想睡就睡,婆婆媽媽、遮遮掩掩,你是不是個男人?”</br> 顧二:“……”</br> 為……為什么喬炎和他看到的溫淡、深沉俊郎君的樣子完全不同,這一開口,不但氣勢逼人,還直爽得叫他招架不住!</br> 可偏他那矜冷淡漠,輕蔑卻又直接的樣子,竟叫他一下子心跳如鼓。</br> 他看著喬炎,忽然伸手,試探著過去想要握對方的手:“大喬,你討厭我嗎?我的意思是……你討厭男人嗎?”</br> 喬炎略歪著臉,忽然笑了笑:“當然,不討厭啊,我身邊非常多男人。”</br> 這么說著,可他卻向后一翹椅子,翹起長腿,一腳將顧二的咸豬手精準地踩在床邊上。</br> 他并沒有很用力,顧文淵并不算疼,卻不能從他腳下抽出自己的手來,而且他也不能用力——</br> 一用力,他背上的傷口就痛!</br> “你……這是干什么!”顧文淵蒼白的面孔又泛起怒氣來。</br> 這賤人,居然敢踩他的手!</br> 喬炎卻微微歪頭,精致的眼尾一挑,端地流露出魅惑來:“顧二公子,你先看上了小喬,又看上了我,自詡曹操,但你的銅雀臺在哪里,以后打算住幾個人啊?”</br> 這么說著,他足尖微微用力,碾壓著顧文淵的手背。</br> 顧文淵只覺得自己手背開始發痛,可喬炎的話,卻讓他生出一種錯覺——</br> 大喬,是在試探他,所以才這樣對他!</br> 難不成這美人對自己早有意,可是卻不滿自己的花心?</br> 就像剛才他一直黑著臉,是不滿意自己對小喬親近,再吃醋?</br> 于顧文淵,從賤人到美人,也不過倏忽之間。</br> 顧文淵猜測著,細長眼里閃縮著光芒,還是忍耐著,一腔深情地道:“小喬那么可愛,所以我只是把小喬當弟弟,那也是因為你,才想對你身邊的人好,可不知道為什么給了他錯覺,讓他以為我對他是別有情意,唉……”</br> 喬炎聞言,勾起殷紅的薄唇,興味盎然:“是嗎,也就是你會離小喬遠遠的?那,你可別騙我,我可不經騙呢。”</br> 他這么說著,卻非但沒有松開腳,反而足尖用力碾壓下去,幾乎要把他的手踩碎。</br> 剛才,就是這只手拉了他的小娘娘罷?</br> 顧文淵痛得差點慘叫出來,卻還是勉強自己露出笑容:“當然,大喬,我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心意,既然你也對我有意……。”</br> 他終于是忍不住痛得倒抽一口氣:“你……你松開腳。”</br> 踩得痛死他了!</br> 喬炎這次倒是足尖一松,淡淡地道:“原來顧二公子竟這樣厭惡我的觸碰,我先走了,省得叫您厭惡。”</br> 說著,他起身就走。</br> 顧文淵臉色變了變,本能地伸手去拉他,卻只扯住了他的衣袍。</br> 明明手被踩得差點骨裂了,痛得不行,他卻還是勉強一臉無奈深情地道:“大喬,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怎么可能不喜歡你的觸碰!”</br> 明明是鞋底踩著他,怎么叫觸碰,可美人說什么都是對的。</br> 喬炎垂著眸子,叫人看不清他溫雅俊臉上黑暗冰冷的笑:“是么?”</br> “當然!”顧文淵小意溫柔地道。</br> 喬炎忽然彎起精致唇角,長眉修眸都染著惑人的氣息:“那我替二公子上藥。”</br> 顧文淵看得整個人都呆了,吶吶地道:“但……裘叔才給我上了藥!”</br> 喬炎聞言,眉梢眼角似冷漠霜雪,如冷酷的高嶺之花:“既然如此,告辭,以后小喬過來就是了。”</br> “等……等……等一下!”顧文淵下意識地喊住他。</br> 他只覺得面前之人身上的冷漠與喜怒無常,都只憑添了喬炎莫測又叫人心慌的魅力。</br> 叫人心癢難耐,只想馴服他這個挑戰!</br> “那就辛苦……大喬你,再替我上個藥了。”顧文淵鼓起勇氣,似滿腔無奈和寵溺地道。</br> 這……也算情趣了吧,真是叫人無奈的冰山美人。</br> 喬炎聞言挑眉,笑容冰冷詭異:“不辛苦,伺候公子是自然的。”</br> ……</br> 明蘭若和衛野還沒趕回顧二的房間,就聽見他那凄厲的慘叫聲!</br> 直叫明蘭若和衛野都忍不住一個哆嗦——那是人能發出的慘叫聲嗎?</br> 衛野忍不住臉色一青:“糟了,肯定是大喬兄弟受不了顧二的齷齪惡心,對他動手了,要是顧二死在這里,或者出了什么事,你們都有暴露的危險!”</br> 他只猜到了顧二可能會想要霸占喬炎,卻忘了那卑鄙小人此刻有傷在身,如果喬炎忍無可忍的反擊,也可能帶來意外的后果!</br> 明蘭若臉色微沉,卻只道:“不管喬炎做什么,我相信他有分寸。”</br> 就算他沖動地殺了顧二,她也能理解,實在不行,再想辦法遮掩過去。</br> 不管怎么樣,總有辦法保護他的!</br> ……</br> 但……兩人匆匆趕到房間時,看到的那血腥的一幕還是叫他們忍不住臉色白了白。</br> 顧二的床上滿是鮮血,坐在他身邊的喬炎,正一臉興味地從顧二的背上,深可見白骨的恐怖傷口里抽出自己的手指。</br> 他白皙的臉上都濺到血了,修白的指尖正一滴滴地往下滴血。</br> 瞧見他們進來,喬炎微微側了臉,溫文爾雅地一笑:“啊,你們來了。”</br> 他整個人坐在陰暗的光線里,臉上、身上的血倒像是他身上的裝飾,充斥著血腥之美,看起來簡直像黑暗和血肉里供養出的妖魔一般,叫人心悸到恐懼。</br> 衛野毛骨悚然,明蘭若的臉色也一片蒼白。</br> 似乎察覺了自己的臉弄到了血,他慢條斯理地抬手腕,優雅地蹭了蹭唇角的血:“我在替顧二公子上藥,只是不小心好像更嚴重了,可怎么辦呢?”</br> 衛野不敢看他,只敢心慌地去看仿佛沒了生息的顧二:“二公子……二公子……你怎么樣?!”</br> 那個背后的傷,說血肉模糊都是輕的,一個人流出來那么多血,還能活嗎?</br> 奄奄一息的顧二,卻眼神狂亂,拼盡力氣地嘶喊:“不關大喬……不關大喬的事……是我……是我讓他上藥的……他是無辜的……是我……不準……不關他的事……”</br> 明蘭若&衛野:“……”</br> 這可——是真愛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