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若看了他一會,彎起清艷微涼的眸子笑了笑:“沒什么,你想叫小娘子就叫吧?!?lt;/br> 再觀察看看吧,或許是她的錯覺呢?</br> 畢竟隱書生怎么看都跟蒼喬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這些日子也一直在明妃府里老實呆著。</br> 如果連隱書生都有問題……</br> 為某些太監的解蠱、治縮陽癥,恢復男兒身的過程就要推后了!!</br> 上官宏業瞧著小焰子和明蘭若的互動,他丹鳳眼瞇了瞇,竟沒有再找麻煩,而是閉目養神去了。</br> 小焰子微微松了口氣,他暗哼一聲,也沒說話。</br> 剛才小娘娘那眼神還真是銳利……算了,先老實點。</br> 雖然這么想著,但他不客氣地朝著明蘭若移近了點,長腿悄悄貼近了明蘭若的軟臀蹭了蹭,貼著她坐好。</br> 然后,他精致的眼角一挑,暗藏得意地瞥了眼上官宏業。</br> 明蘭若把一切都看在眼底,眼角抽了抽:“……”</br> 算了,他肯老實不惹事,就由他去吧。</br> 督主大人喬裝易容縮骨成個十幾歲的少年,好像也變得幼稚了。</br> 瞧著兩個人都安分了,她這才繼續看賬。</br> 一路出行,日夜兼程,連續趕了十幾天路,終于進入東北疆的地域。</br> 明蘭若一行人終于松了一口氣。</br> “大官人,看到官驛了,今晚投宿驛站的話,過兩天大概就能到黑遼城了!”秦王身邊的侍衛長前來稟報。</br> 一行人趕了那么多天路,幾乎都肉眼可見地憔悴了。</br> 上官宏業也不例外,盯著兩個黑眼圈擺擺手:“行,去吧,趕緊投宿去。”</br> 再這么趕路,他半條命都不用要了,又不是急行軍,明蘭若這死丫頭跟追魂似的不讓人休息。</br> 說著,他沒好氣地白了眼明蘭若:“下車吧!”</br> 明蘭若沒搭理他,攏了下自己身上的襖子,臉頰蒼白而疲憊地吩咐在邊上騎馬的景明:“告訴咱們的人,準備休息一晚上?!?lt;/br> 越往東北疆趕路,這天氣就越怪異了。</br> 都要五月底了,竟然還有霜凍,寒風料峭的,簡直不敢想二三月父親來賑災時,大雪封路是什么樣子!</br> 父親這次雪災賑災多么困難。</br> 她心急如焚,想插翅飛到黑遼城,卻也得顧著一隊人身體撐不?。?lt;/br> 她下車時腳麻了,略晃了一下,兩只手同時伸出來扶她。</br> 但一身紅衣的少年明顯更快和靈活,一下子扶住她的細腰:“小娘子,慢點?!?lt;/br> 明蘭若瞧著小焰子精神奕奕的樣子,心里默默羨慕,這妖怪就是妖怪啊……</br> 上官宏業見狀,不客氣地拽過她:“走了,跟個小太監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不知道的以為你養了個小白臉面首?!?lt;/br> 明蘭若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冷道:“大官人走自己的就行,我帶著我弟弟,你有意見?”</br> 上官宏業氣結,指著小焰子罵了句粗話:“艸,他怎么又成了你弟弟,他不是伺候你的太監嗎?”</br> 憑什么給這個死太監提升地位?</br> 明蘭若星眸微冷,看傻子一樣看他:“哪個商戶出行,當家主母身邊帶著太監侍奉的,你我要喬裝,難道小焰子不需要嗎?”</br> “姐姐,不要為我生氣?!鄙倌暧淇斓穆曇繇懫?。</br> 明蘭若一頓,就見他毫無心理負擔地挽住她胳膊,漂亮的臉上露出少年氣的笑來:“姐姐,我們投宿去吧。”</br> 明蘭若:“……”</br> 她默默地給他比個大拇指,絕了,這就是東廠督主的本事么,喬裝易容了,就性格大變,一秒入戲!</br> 上官宏業俊酷的臉上一派陰沉地冷哼:“哼!”</br> 東廠的太監,都跟蒼喬一樣討厭,等他繼承大寶,當上皇帝,必定裁撤東廠!</br> 又冷又疲倦的一行人一進驛站,這水桶粗圓木搭建、到處鑲著各種雜七雜八的皮毛驛站里,人聲鼎沸。</br>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們頓時都覺得自己活了過來。</br> “來人,上酒,上菜,準備上房!”率先在桌子邊坐下,上官宏業徑自拔高了聲音。</br> 不一會,一道粗獷含笑的聲音響起:“幾位客人,可有通行路引?”</br> 明蘭若看向對方。</br> 那是一個穿著薄棉襖,頭戴瓜皮帽子的高大中年掌柜,一眼過去倒是有點像山里漢子,不像館驛的掌柜。</br> “你是掌柜?”上官宏業多看了對方兩眼,示意手下人遞上路引。</br> “對,我們這旮沓人手不多,就那么三四個人,各位可以叫我大劉,不知客官們準備怎么???”那掌柜憨厚一笑,地提著筆,開始在賬簿上登記。</br> “全部都要上房!”上官宏業豪氣地吩咐。</br> 大劉掌柜搖搖頭:“這幾日雪大,上房就剩下兩間了?!?lt;/br> 上官宏業狹長的丹鳳眼微挑,干脆地道:“那就一間!”</br> 明蘭若冷冷掃了他一眼:“兩間!”</br> 上官宏業壓低了嗓音:“你是不是有毛病,哪有夫妻住兩間房的!”</br> 明蘭若頓住了,忍了忍才冷道:“我要來給景和他們住,怎么了?”</br> 雖然她知道上官宏業這狗男人說得也不是沒道理,她也有心理準備,可還是不爽。</br> 大劉掌柜笑著道:“咱們這地上房大,都能住三四個人,但價格要一兩銀子一晚上。”</br> 聽到明蘭若的話,上官宏業這次豪氣地大手一揮:“行,你們客棧的房間,本大官人都包了!”</br>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想想跟她一路做夫妻,心情還挺好。</br> 明蘭若由著上官宏業去安排,她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下周圍,發現“小焰子”竟然不知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消失了。</br> 蒼喬這掩藏蹤跡和存在感的本事,倒是真叫她佩服。</br> 不一會,小二就來領著他們上房間了。</br> 明蘭若看到房間的時候,都驚了一下。</br> 這是一處套間,雖然布置也是東北民間的粗獷風格。</br> 但房間很大,內室有一張雙人大床,外間還有一張雙人大床,外室內室之間還有一扇小門。</br> “呵,難怪說能住下三四個人!”上官宏業挑眉。</br> 明蘭若提著包袱徑自走進內室一放:“我睡里面,你睡外面?!?lt;/br> 上官宏業蹙眉:“你就不怕別人闖進來看見我和你這么睡,知道我們不是夫妻?”</br> “難道我們是真夫妻?”明蘭若冷淡地道。</br> 上官宏業噎了噎,目光銳利深沉地看著她:“你再討厭本王,也已經嫁給了本王,這一輩子都會和本王在一起,早點認清楚形勢,對你沒壞處?!?lt;/br>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現在,成了他希望她能留在他身邊。</br> 明蘭若沒什么表情地道:“那誰知道,我一個嫁給死人的王妃,都能嫁給秦王,誰知道以后還會嫁什么人?!?lt;/br> “你……?!鄙瞎俸陿I俊酷深邃的面孔閃過惱意。</br> 他沒好氣地轉身離開:“本王去查查驛站布防的情況?!?lt;/br> 景和將她們的包袱提進來,一邊放進柜子里,一邊有些擔憂地問:“大小姐,你真的要跟秦王殿下睡一處嗎?千歲爺知道了,可不得了。”</br> “沒事,我……”明蘭若才要說話。</br> “哐當!”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踢開。</br> 明蘭若轉頭一看,就看見七八個穿著獸皮大氅,全副武裝的男人走了進來。</br> “公子,這間房果然比您的上房更好!”其中一個侍衛模樣的人,不客氣地走進來逛了一圈。</br> “你們干什么,這是我們小姐的房間!”景和惱火地訓斥,哪個不長眼的家伙闖進來了!</br> 那個侍衛粗聲粗氣地道:“這間房被我們公子要了,馬上收拾你們的東西滾出去!”</br> 明蘭若挑眉:“憑什么,還沒有王法了!”</br> 為首穿著貂皮大氅的胖子傲慢地道:“就憑黑遼知府是本公子的爹,本公子就是王法!”</br> 明蘭若一愣,這才留意到那幾個侍衛模樣的人,拿著衙門制式明光刀!分明是衙役!</br> 那胖子打量著明蘭若,忽然瞇起有點腫泡的眼:“不過如果是你這個小娘子想住,本公子還是可以考慮的?!?lt;/br> 明蘭若一行人剛才進來的時候灰頭土臉的,一副外地行腳商的樣子。</br> 她又戴著皺巴巴的兜帽袍子,看起來毫不起眼,誰知道竟然是個水靈靈的清艷美人兒。</br> “不過你得讓本公子好好爽一番?!彼鋈贿珠_大嘴一笑。</br> 說著他就大步、大步地朝著明蘭若逼了過來,同時吩咐人:“這幾天來回奔波,憋狠了,也該好好享受一番樂子了!”</br> 那一群衙役立刻分作兩撥,一波看門,剩下三個朝著明蘭若逼過來,摩拳擦掌地要抓她。</br> 明蘭若看著開始脫外袍和褲子的大胖子,簡直驚呆了。</br> 這強辱民女的戲份,也未免粗暴簡單得過頭了吧。</br> 這是知府的公子和衙役?</br> 簡直比土匪窩還土匪!</br> 景和冷笑一聲,準備上前就要動手,這幾個蠢貨還不夠她一只手打的!</br> 卻見明蘭若慧黠一笑,朝她比了不要動手的姿勢。</br> 明蘭若非但沒有躲那胖子,反而迎了上去,小臉上滿是微笑朝他伸手,一下子托住了他的手腕:“原來您是知府公子啊,可讓我找到你們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