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歸,如今你是我的。”他輕笑,笑容難得的愉悅到直白。</br> 他眉目如畫,俊美惑人,這樣開懷地笑起來,一身蟒袍玉帶,更襯得他郎艷獨絕。</br> 明蘭若都看得心尖兒都一顫,不爭氣地忍不住被美色迷惑,輕嘆——</br> 娘親在天有靈,也算是給她撿回來了個童養夫么……娘親到底是有遠見呢。</br> ……</br> 第二日,順利“完成圓房”的任務之后,明蘭若和上官宏業終于被放出去了。</br> 明蘭若瞧著馬車上的男人陰著個臉盯著她,她挑眉:“殿下又怎么了?有話要說?”</br> 上官宏業冷冷地道:“明蘭若,你可真是好本事,宮里都能將周長樂弄進來!”</br> 關鍵是弄進來之后,又偷偷把周長樂弄出去了,周長樂還什么都不知道!</br> 明蘭若笑了笑:“秦王這話就見外了,周長樂這不是你的正妃么,既然陛下想要咱們圓房,總得有個解決方式,你和周長樂把事兒辦了不挺好?”</br> “你竟敢羞辱……!!”上官宏業見她這副輕描淡寫,全不在意的樣子,心底壓著的邪火幾乎都要爆發出來。</br> “羞辱什么,難不成還委屈您了?不就跟自己正妃再圓一回房,你生氣什么,怎么,你還真想跟我圓房?”明蘭若毫不客氣地問。</br> 上官宏業窒了窒,一瞬間像被戳中了心事的難堪,那些怒火卻又發不出來了。</br> 他俊酷完美的面容上滿是隱忍的怒意:“是蒼喬幫你的對不對!”</br> 一定是昨天和公公宣旨完后,她拉著和公公在邊上說話就開始密謀把周長樂迷暈了做她圓房的替身!</br> 這保密的本事和心機,她不去做探子都可惜!</br> 明蘭若答應得干脆:“沒錯,怎么,秦王殿下打算去告訴陛下實情嗎?”</br> 上官宏業頓時臉色又難看了兩分,卻沒有說話。</br> 他當然不可能去告訴父皇實話,蒼喬敢做,就一定首尾處理得很干凈,到時候反會倒打他一耙,說他誣陷!</br> 何況,他也丟不起這個人!</br> 上官宏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不爽,冷道:“東北疆那邊有消息了,發現國公爺的蹤跡了!”</br> 明蘭若一驚,整個人嚴肅起來:“在哪里!”</br> 看著她冰冷銳利的模樣,上官宏業淡淡地道:“具體的消息還沒到,有消息了送你府上,需要的話,本王會親自走一趟東北疆。”</br> 他手下不少精銳折損在東北疆,那邊發生的一些事情太離奇血腥,必要的話,他需要親臨當地。</br> 有了父親的消息就是好事!明蘭若心里多少寬慰了點,于是點點頭:“好。”</br> 眨眼就到了明妃府,明蘭若下了馬車,難得態度不差地朝著上官宏業行禮:“殿下慢走。”</br> 上官宏業深深地看著她,仿佛有一瞬間看見了過去癡迷于他的少女,但此刻她眼里清凌凌的,毫無情緒。</br> 他放下了車簾子,閉上眼告訴車夫:“走吧”</br> 馬車咕嚕嚕地遠去。</br> 明蘭若回了明妃府,立刻讓王嬤嬤等人叫陳寧、周如故等一批赤血軍團的核心骨干到書房來。</br> 她略提了一下如今的朝廷局勢,又說起明國公有消息的事情。</br> 話音才落,陳寧和周如故幾個互看一眼,還是陳寧先說了話:“其實,咱們在東北疆的人也有了一些消息。”</br> 明蘭若一愣,立刻看向他:“什么消息!”</br> “咱們的人查到好像有人曾經給一個病人看過病,那病人與明國公長得有幾分相似。”陳寧道。</br> 明蘭若心頭一震,忍不住咬牙道:“具體什么情況,我爹他怎么病了,他的腿……還是他的身體出問題了?!”</br> 她心中不安已久,剛才上官宏業那含糊其辭的樣子,她就已經心有不妙的預感。</br> 周如故安撫她:“您不要著急,目前的消息只是說疑似。”</br> 他們沒敢跟大小姐說,那個疑似明國公的人身體情況很不好。</br> 但明蘭若垂下眸子,沉吟了一會,忽然抬起眸子:“我要去東北疆!”</br> 眾人一驚:“什么?!”</br> “太危險了,您要坐鎮京城!您最近才開始習武,又開始接手赤血軍團旗下種種產業,一切才上軌道!”陳寧直接堅定地表示了反對。</br> 明蘭若卻環視眾人,眼神清冷:“我接手赤血是想保護住自己想護住的人,而不是本末倒置想憑借赤血飛黃騰達,犧牲我的親人!”</br> 陳寧眉心緊擰:“可是……”</br> "讓小姐去吧,東北疆那邊,也該有個說法了。"一直沒說話的王嬤嬤卻忽然出聲。</br> 明蘭若心中微動,看向王嬤嬤:“您這話的意思是……”</br> 王嬤嬤抬起眼看向明蘭若:“當年的半支赤血也有十萬余人,如今二十年過去,新的赤血遺孤們開枝散葉,您認為應該有多少人?”</br> 明蘭若明眸銳光微閃:“至少應該翻倍了,除去一部分離散開的人,赤血遺孤至少也該有二十萬以上之眾!”</br> 隨后,她一抖手中一卷地圖:“整個中原共計十八行省,各位給我看到的赤血遺孤潛伏分布圖,只有中部和南部共十二個行省,剩下的北部六行省并沒有其中,是為什么?”</br> 王嬤嬤笑了笑:“小姐果然早就發現了。”</br> 明蘭若淡淡道:“我接手赤血不久,諸位有些秘密不愿意說的,我都理解,也等得起。”</br> 王嬤嬤嘆了口氣:“東北疆為首的六行省原本是元帥旗下穆大將軍在管制,穆大將軍當年一心想要為元帥報仇,跟咱們統帥中部、南部的人鬧得很不愉快。”</br> 當初領率中部、南部的是元帥去世前臨時提拔的兩位小將,聯手用了很大的力氣才逼得穆大將軍不得魯莽復仇。</br> 但此后,雙方有了心結,東北疆六省的赤血軍團卻和他們本部漸行漸遠。</br> 明蘭若聞言,挑眉:“原來如此,赤血軍團已經認主,那我更要去一趟東北疆了,我要收回屬于我的赤血!”</br> 她既然已經繼承了赤血軍團,軍團整合得越完整,未來起義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br> 王嬤嬤點點頭,看著明蘭若:“我等聽您的號令!”</br> “可是,嬤嬤……”陳寧眉心緊鎖還想說什么。</br> 王嬤嬤卻已經皺眉:“大小姐自有她的決斷,咱們準備就是了,把消息發給其他行省的負責人。”</br> 大小姐是赤血軍團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她欣賞大小姐舍我其誰的堅定和心氣,總該叫東北六行省的人知道——</br> 蕭帥真正的繼承人仍然在。</br> 陳寧只得點頭。</br> “但是,您打算怎么去?明帝只怕不會允許你離開京城。”周如故粗眉一擰。</br> 明蘭若明眸閃過幽光,胸有成竹:“我單獨走當然不行,有人陪我一起去,名正言順離開不就行了。”</br> 眾人一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還是立刻開始暗中準備遠行的東西。</br> 沒過幾日,忽然一道圣旨下來——秦王要去東北疆查看賑災濟貧的情況,明王妃陪伴同往!</br> 明妃府眾人,這才明白那個“有人陪”和“名正言順”是什么意思。</br> 眾人對明蘭若心服口服,越發準備得積極起來。</br> 但就在這關口——</br> “不好了,小希少爺不見了!”</br> 陪伴著小希的昭耀臉色無比難看慌張地匆匆從府外沖了進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