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戴著修羅面具的男人起身向樓下走去,碧翠絲高興地趕緊搖著扇子跟了上去。</br> 此時樓下的展區,明蘭若正在打量著面前的空間。</br> 玫紅的綢緞將空間隔成一間間不大的空間,每個空間里都是一個個鋼鐵鑄造成碩大的鳥籠。</br> 每個鳥籠里都展示著各國來的稀罕寶物,或者……人。</br> 不光有異國美貌女子,還有異國容貌俊美的男子,男子露出上身,女子則基本都是露出腰肢肩腿,穿著華麗卻暴露的衣袍。</br> 仿佛鳥籠里一只只珍稀美麗的“寵物”,比外面市場里那些“低等”貨色,他們明顯更昂貴。</br> 美貌的奴隸們眼神大部分都是麻木而乖巧的,當然也有不少帶著恨意和不馴的,但即使那些鳥籠沒上鎖,也沒有人敢跑。</br> “這些都是等待拍賣的展品,您好好看看,喜歡的一會可以優先拍下。”管家扶了下丑角面具,笑瞇瞇地道。</br> 他刻意把這闊綽的兩姐妹帶來這里,她們要是多看上幾個美貌的異國男寵或者女奴,今晚拍賣會就發財了。</br> “就這?”明蘭若收回目光,冷淡而興致缺缺。</br> 管家趕緊湊上前,神色詭秘地討好:“您現在看上哪個展品,都可以先進去‘把玩’一番,把籠子周圍的簾子拉上就成,這可是頂尖兒的貴客才有的待遇。”</br> 這對姐妹玩得那么瘋,想必也不會是什么干凈人物。</br> 隨后,他神色曖昧地指了指那些籠子邊上。</br> 明蘭若順勢看去,這才發現籠子邊上放著一張桌子。</br> 桌面上除了各種吃食酒水,就是鞭子、夾子或者各種奇形怪狀又一言難盡的……調情用品。</br> 再聽得不遠處那些被拉上了簾子的籠中傳出吟哦或者低低的哀叫。</br> 她一個重生的老油條都有點招架不住,眼皮子直抽抽!</br> 這種地方、這樣的布置完全是黑市的主人在刺激和放大客人心底的獸欲,為一會競拍做準備。</br> 徐秀逸到底是大家閨秀,哪里見過這酒池肉林的樣子,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哪,直想要轉身就逃走。</br> 明蘭若不動聲色地扣死她的手,淡淡地對管家道:“也沒甚稀罕的,你先下去吧,我們自己逛逛。”</br> 那管家遲疑了一下,交代:“那貴客們在這里玩耍,不要太靠近中間展區,那里是今晚的主拍品,不到我家主人親自展示,不能曝光。”</br> 明蘭若挑眉:“這倒是稀奇,拍品不先展示,誰知道什么東西,值得不值得。”</br> “我家主人是這么規定的。”管家干笑一下。</br> 徐秀逸擺擺手,勉強道:“行……你下去吧,我們知道了。”</br> 她怕自己在這場面下不夠鎮定,露出馬腳,只想趕緊把管家打發走。</br> 明蘭若看著她狀態不對,管家一離開,她就看向徐秀逸:“秀逸,你先去拍賣場外轉轉,平復下心情。”</br> 今天看到的東西,對大家閨秀來說太具有沖擊性,徐秀逸的表現已經很好了。</br> 徐秀逸點點頭,轉身就往外走,她實在受不了這種迷亂到淫亂的氛圍。</br> 明蘭若雖然也不喜歡這種氛圍,但還是領著景和在展場里四處漫步和觀察。</br> 到目前為止,她除了救下那一批不知怎么到達京城,又淪為黑市奴隸的東北疆災民,還沒有太多收獲。</br> 美貌少見的異國奴隸并不能吸引她的關注,至于其他寶物,除了一些罕見的藥材外,她也沒什么興趣。</br> 但……她忽然想起管家說的那個“主拍品”,心中一動,干脆往那主拍品所在的禁區過去。</br> 不知道是否黑市的人都知道主拍品所在地不得隨便靠近這個規矩,明蘭若和景和一路過去,竟沒有什么人。</br> 幾乎塊到了主拍品所在的那個巨大的鳥籠子,才看見有肌肉虬扎的高大守衛看護著。</br> 她和景和小心地閃到一邊,悄悄打量著主拍品的位置。</br> 忽然,剛才那個戴丑角面具的管家陪著一個戴純金面具的男人走過來。</br> 那男人從頭到腳都籠在金色斗篷里的,他冷冷地問:“東西都準備好了?”</br> 管家恭謹地道:“是的,主人,主拍品都準備好了,但蕭元帥的家傳扳指您真的不打算一起拍賣嗎?那個東西應該能拍出更高的價格。”</br> 金色面具的男人輕哼一聲,把玩著手里的翡翠扳指:“不了,賣了他的刀和那個東西就行,這扳指就留個紀念。”</br> 明蘭若整個人都忍不住瞳孔一縮,與景和互看一眼。</br> 外祖父的東西?!</br> 明蘭若看著那個面具男把翡翠扳指隨意地塞進了一個小袋子里放進懷里,她眼里精光一閃,立刻低聲在景和耳邊說了點什么。</br> 兩人立刻鉆進一邊的籠子里,景和不客氣地將里面的栗發美貌女奴直接敲暈,然后換上了那女奴的衣服。</br> 片刻之后,景和拿面紗遮了臉,就鉆出了籠子,隨意地捧著一壺酒就低頭朝著那管家和戴金面具的男人走去。</br> 景和一出現,就引起了幾人注意,但他們之間距離不遠,景和腳很快。</br> “喂,你是怎么到這里來的,這里禁止進入,你是想挨鞭子嗎!”</br> 等管家蹙眉讓守護去擋她的時候,景和已經到了那金色面具男面前,那金色面具男發現不對勁,準備退開的時候。</br> 景和猛地將手里的酒水朝著男人臉上一撒,伸手猛地一扯男人胸口,搶了裝扳指的袋子,轉身就跑!</br> “該死的小偷,抓住她,她偷了我的東西!殺掉她!”金色面具男勃然大怒,厲聲大喝!</br> 景和不客氣地一個回旋踢,踹飛了撲過來的守衛,轉身足尖一點飛身躍起,朝著拍賣場外飛掠而去。</br> 只聽得一聲哨響,瞬間竟不知從哪里掠出數十個護衛,一部分人封鎖了整個展區,一部分人提著武器朝著景和追去。</br> 明蘭若躲在那籠子里,手里握住一只絲絨小袋子。</br> 那是景和逃出去時,動作隱蔽地扔給她的,里面就是那一枚被黑市主人——金色民居男稱為蕭元帥遺物的翡翠扳指!</br> 她眉心微凝,悄悄打量著鳥籠外的情況,有點不妙啊,她被守衛們困在主拍品區域的鳥籠里了。</br> 這個區域,她是不能進來的,根本沒什么人,一旦被人發現她在這里,只怕她就會暴露了。</br> 而此時,隔壁突然傳來女子嬌吟的聲音:“大人,碧翠絲會讓您玩得很舒服的,我喜歡您拿鞭子的模樣,這蠟燭也是特制的呢~~您會喜歡的。”</br> 那多少帶著點生澀的漢語,讓明蘭若一時間忍不住惡心又嘖嘖稱奇——</br> 隔壁還真是……有夠刺激!</br> 她也不是沒有聽過有些貴族喜歡凌虐折磨姬妾。</br> 可居然還有主動迎合這種事的?奇葩……</br> 但她很快又反應過來,隔壁如果來了客人,那是不是,她出現在這里也可以解釋了?</br> 明蘭若剛想試探著掀開遮擋自己的綢緞簾子,卻忽然看見戴著純金面具的黑市主人領著提刀的守衛大步流星走了過來。</br> 她趕緊收回手,從縫隙里看出去。</br> “碧翠絲,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里纏著大人,給我滾去查清楚到底是哪來的賊人,還有安撫其他客人的情緒!”黑市主人陰沉地厲聲高喝。</br> 明蘭若便看見一個半裸的豐腴西域美人狼狽地從隔壁一個巨大的鳥籠鉆了出來,她隨意地拉好衣衫,不甘不愿地行禮之后,領著守護離開了。</br> “大人先好好休息,在下一會過來。”黑市主人雖然看得出整個人都因為剛才事情很暴躁。</br> 可依然努力維持著對那個戴修羅面具穿黑色血月斗篷男人的的禮貌。</br> “嗯。”戴著修羅面具的男人隨意地道。</br> 黑市主人離開之后,忽然戴著修羅面具的男人整個人轉了過來,冷冷地看著明蘭若的方向。</br> 他銳利陰冷的目光宛如利箭一般,讓明蘭若微微一僵,卻又感覺到一股詭異的熟悉感。</br> 她本能地向悄悄向后退,想要離開綢緞簾子前。</br> 但下一刻,簾子驟然一掀,戴修羅面具的男人冷不丁地直接鬼魅一般掠了進來。</br> 他戴著手套的長指一把扣住了明蘭若的咽喉,幽冷地哂笑:"抓住了小老鼠。"</br> 但兩人四目相對一刻,即使戴著面具,明蘭若忽然瞳孔一縮,強行收回差點朝著對方臉上撒去的毒物,不敢置信——</br> "是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