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春明擋在明蘭若門前，不讓上官宏業進去，陳寧和王嬤嬤則站在上官宏業邊上，試圖勸說他。</br> 陳寧寒著臉看著上官宏業：“王爺，大小姐還在休息，您還是前廳等著吧！”</br> 上官宏業冷眼看著陳寧的手已經按在腰間劍柄上。</br> 他冷笑一聲：“一個小小護院，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這是本王的府邸，信不信本王將你們都打殺了，也沒人能說什么！”</br> 陳寧臉色更難看了，他本就討厭皇族囂張霸道的人，真想宰了這個秦王！</br> 王嬤嬤略按住了陳寧的手，瞪了陳寧一眼。</br> 她討好地朝著上官宏業笑道：“王爺啊，您消消氣，實在是王妃這兩天不舒服。”</br> 從表面上看，秦王就是這座府邸的男主子，他們是沒資格這么攔住秦王的，他們是以下犯上了。</br> 大小姐精心籌謀，才讓明妃府獨立于秦王府外看，現在還不是跟秦王翻臉的時機。</br> “本王的娘子不舒服，本王去看看不是理所應當的么？滾開！”上官宏業陰沉著臉，壓著滿腔怒火。</br> 明蘭若這死女人沒把他放在眼里，她養的這些奴才也沒把他放在眼里！</br> 上官宏業像發怒的獅子一般轉身就朝著明蘭若的房門踹了過去：“明蘭若，你給本王開門！”</br> 春明一驚，其他人不知道千歲爺帶著大小姐在房里休息，她卻是知道的。</br> 她本能地不顧一切就要朝著上官宏業出手，誰想大門里傳來明蘭若略有點虛弱喑啞的聲音：“請殿下進來吧。”</br> 春明這才勉強收回內力，沉著臉推開了門，讓上官宏業進去。</br> 上官宏業一進門，就不客氣反踹上門，不讓其他人進來。他冷眼環顧了四周，隨后目光落在明蘭若身上。</br> 明蘭若披散著長發，肚子坐在桌子邊，身上披著晨起外袍，倒是一副剛起床的模樣，慵懶又柔軟。</br> “秦王殿下到底來這里做什么的？”她臉色略有些蒼白，眼神也有些飄忽，仿佛真有點不太舒服的樣子。</br> 上官宏業坐到圓桌邊，給自己和她都倒了一杯茶，怒意收斂了些：“你倒是架子大得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房間里藏了奸夫。”</br> 明蘭若僵了僵，行吧，某種意義上，她房間里還真有個奸夫。</br> 她接過茶杯，輕哼一聲：“秦王殿下是忘了，你我新婚之夜的約定嗎？說好了只是表面夫妻。”</br> 上官宏業俊酷的面容陰沉下去：“明蘭若，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本王么？！”</br> 明蘭若納悶地抬起明眸瞅他：“我怎么羞辱你了，怎么，難道我是心甘情愿嫁給你的？我沒像周長樂那樣唯你是從，任由你利用，就是羞辱你了？！”</br> 上官宏業：“……”</br> 他額頭上爆出一根青筋：“我不是那個意思！”</br> 明蘭若冷冷挑眉：“那你什么意思，你秦王殿下還缺女人暖床嗎？”</br> 這世上的男人為什么總覺得女人嫁給他了，對方就該為他心甘情愿地奉獻和利用？</br> “我可告訴你，在我這里，沒這占便宜的事兒，要么互惠互利當合作伙伴，要么咱們就是敵人，給個痛快話！”明蘭若有點不耐煩地冷哼一聲。</br> 她真的很煩這個男人反復無常，明明那天喝了她的茶，答應了合作，現在又一副她辜負他的樣子，簡直莫名其妙！</br> 上官宏業心情也很煩躁，他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br> 他明知道自己出于利用的目的，費盡心機聯手太子逼明蘭若嫁給他，新婚之夜，他就知道明蘭若心里沒有他了。</br> 更知道明蘭若愿意與他合作是好事，她會是一把好刀、好的合作伙伴。</br> 可他卻在期待她嫁了他，就像其他女人一樣，再不情愿也會認命地當他的妻子……</br> 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那么矛盾！</br> 上官宏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來這里找她是有正事的。</br> 他冷聲道：“既然說好了合作，你卻將大長公主一家逼入絕境，這就是你說的合作，你的誠意？！”</br> 元嘉大長公主在宗室里頗有威望，一直都是他在宗室貴族里最堅定的支持者，也幫他拉攏了不少人。</br> 明蘭若眉梢微微挑，看傻子一樣看他：“上官宏業，你是不知道她差點害死太后，還嫁禍給我嗎？你當初怎么沒勸她放過我？”</br> 上官宏業俊顏黑了黑，好一會才道：“本王并不知道大長公主竟是對太后下毒和嫁禍你的主謀。”</br> 他是真的不知道，否則絕對不會允許元嘉大長公主做這種事。</br> 明蘭若冷笑：“現在，你知道了，你有什么資格來叫我大度？”</br> 這人是怎么有臉一大早跑她這里興師問罪的？</br> 上官宏業蹙眉：“本王不是在勸你大度，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br> 他本是打算好好與她說話，會生氣，是因為被她的人一路從府邸外拉拉扯扯阻攔到她房間門口。</br> 明蘭若彎起清艷的眸子：“哦，那你是打算來做什么的？”</br> 上官宏業沉聲道：“宗室里那些老古董原本就一天到晚推崇立長子為帝，大長公主一家如果死了，宗室那群人就會全部倒向太子。”</br> 明蘭若輕哂：“那關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要大長公主給太后下毒的，大長公主是自尋死路，我可沒這般度量寬恕她。”</br> 孔子曰，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她惡心透了大長公主一家子，才不會為她們求情。</br> 上官宏業見她這樣輕慢，咬牙道：“大長公主謀害皇祖母罪有應得，但德惠翁主一家當初并沒有參與暗殺皇祖母和誣陷你，你如果能向父皇開口求情，德惠翁主就能保住命。”</br> 明蘭若瞇起眼，忽傾身然湊到上官宏業面前，輕蔑地盯著他：“讓我來猜猜看，秦王殿下是找了大長公主，與她達成了什么協議吧？”</br> “比如你如果能保下德惠翁主，她就讓德惠翁主或者別的什么人代替她在宗室里繼續支持你繼承皇位，或者給你別的什么好處？”</br> 上官宏業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美麗清艷的面孔，他呼吸略粗了點，倒也不避諱：“是。”</br> 明蘭若冷笑一聲，直起身子：“秦王殿下，公平互惠互利，才叫合作，你和大長公主做買賣，跟我有什么關系，我能有什么好處？”</br> 說著，她不耐煩地轉身：“好走不送，我要更衣了。”</br> 但是下一刻，上官宏業忽然起身，抬手將她“咚”地擋在了衣柜和自己胸膛之間。</br> “你想要什么好處？”他寒著俊臉，雙臂撐在衣柜上，低頭看她。</br> 明蘭若一僵，心里有點慌，這人搞什么！哪不能搞事，非要在衣柜上搞事！</br> 她幾乎都能感覺一瞬間衣柜里大魔頭散發出凍人的寒意，仿佛一打開柜子，那里頭就是地獄！</br> 明蘭若深吸一口氣，試圖推開他：“我什么好處都不想要，殿下回去吧。”</br> 不趕緊把上官宏業打發走，等會衣柜里就有妖魔出來“吃人”了。</br> 上官宏業卻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冷冷地道：“明蘭若，你至于這樣避之不及嗎，你從十三歲開始給我寫第一封情信，如今總共有一百六十二封，都在我的書房里，你……”</br> 明蘭若臉都發綠了，抬手就去死死捂上官宏業的嘴：“閉嘴！不要再說了！！”</br> 要死了，這混蛋為什么要在此時此刻這里說些話！</br> 啊啊啊……</br> 柜子里頭有一個巨大的醋精，不，是醋精加油罐子，威力巨大！</br> 會爆炸讓人尸骨無存的那種！</br> 上官宏業這白癡還在這點煽風點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