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若忍不住冷笑:“我怎么害你表哥了?因為你的表哥懷武將軍周同晨派人殺我不成,反被下獄?”</br> 勇武侯周琛的長子——四品懷武將軍周同晨,就是那日和周長樂同船的男人,也是當日負責開春湖祭典的主官。</br> 更是派人刺殺她和大理寺卿之女徐秀逸等人的幕后主使!</br> 今日正徳殿里,她和一眾文官聯手逼著皇帝將周同晨革職下獄,相當于斷了周家一臂!</br> 上官宏業沉著臉:“我說了,舅舅他們以為是你害母后被圈禁,周表兄才會做出那些不理智的事情,你如果這樣計較,以后你們之間的仇怨只會越結越深!”</br> 明蘭若厭煩極了,嘲諷地道:“哈,秦王殿下好大的臉,別人派人來殺我,你叫我別計較?不如你也別和太子殿下計較皇位歸屬?”</br> “你……不要胡攪蠻纏,這是一件事么,你就不能冷靜一點!”上官宏業惱火地拉著她下車。</br> 明蘭若實在懶得理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離我遠點,上官宏業,我都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還鐘情你?”</br> “是,你現在就算不鐘情我了,你能否認之前你對本王掏心掏肺么?”上官宏業俊臉上一片陰沉。</br> 她也說了“還”這個字眼,不就是承認她之前深愛他么?</br> 如果她不曾愛過他,也不會因愛生恨了!</br> 明蘭若面無表情:“我掏心掏肺也擋不住有人狼心狗肺,所以我現在好心也不喂驢肝肺?!?lt;/br> 比如面前這個叫上官宏業的狗男人!</br> 這一溜“肺”把上官宏業罵得臉色難看。</br> 上官宏業冷哼:“呵呵,我狼心狗肺?我對你做了什么,一開始是你自己貼上來,非要嫁給本王!”</br> 她都當上太子妃了,還對他下藥爬床,他只是順水推舟罷了,怎么就十惡不赦了?</br> 明蘭若深吸一口氣,哂笑:“如果你已經對我做了什么,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囫圇地站在這里?”</br> 如果她重生在他逼她嫁給太子之后,以當時她的權力和對他的了解,絕對反水弄死他!</br> 上官宏業一愣,莫名其妙:“你在說什么?”</br> “說人話,狗當然聽不懂,我要回去了!”明蘭若實在煩透了,輕蔑地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br> 她今兒一大早就得按規矩焚香沐浴進宮,先在正徳殿斗智斗勇,又跟蒼喬斗智斗勇,給他看病,累得不行。</br> 天黑才能回府,還遇到上官宏業這個自戀的奇葩來興師問罪!</br> 上官宏業忍不住怒氣沖沖地追上去:“明蘭若,你怎么變得這樣言辭粗鄙,就你這樣,還指望本王回心轉意?”</br> 明蘭若翻了個白眼:“麻煩你一輩子都不要回心轉意,本王妃嫌晦氣!”</br> 這男人真是戲多!</br> 上官宏業沉聲道:“明蘭若,你別忘了,本王派去東北的精銳,可以保你父親,也同樣可以要你父親的命!”</br> 明蘭若頓住了腳步,轉身目光森冷地看著他:“你可以試試看,我父親如果出了任何事,以天地為誓,我此生必讓你秦王府和皇后一系,血祭我父!”</br> 上官宏業被明蘭若眼底那銳利如刀的寒光震住了,一瞬竟只覺得身上冰冷。</br> 明蘭若忽然彎了眸,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樣子,輕蔑地嗤笑了一聲:“來人,攔住秦王殿下!”</br> 說罷,她一拂寬袖轉身進了府。</br> 一聲令下,陳寧帶著幾個家丁沖了出來,幾人冷著臉攔在上官宏業面前:“殿下,您不能進去!”</br> 上官宏業一看陳寧幾個,就不是普通家丁,各個都是練家子。</br> 他眉心一顰,只能沉著臉目送明蘭若離開,家丁們回府,悼王府的大門關上。</br> 這時候,跟在他身邊的長隨百歲和無憂走過來,低聲道:“殿下,這悼王妃,就算曾經中意你,但現在只怕對您已經恨多于愛。”</br> 上官宏業負手而立,眉心染上陰郁之色:“沒有愛哪來的恨,她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須屬于本王?!?lt;/br> 他今日是來試探的,看能否利用明蘭若的手放出周表兄,但明顯她這里已經是沒有轉圜的余地了。</br> 但是……</br> 這個女人,再次證明了,她就像是一把潛藏在劍鞘里的寶劍。</br> 如果他能掌控她,未來對助他登上帝位,大有助益!</br> 無憂若有所思:“那您就按照與白先生說的行事吧?!?lt;/br> 上官宏業看著悼王府門上的牌匾,神色復雜。</br> 他自嘲低笑:“當年是她千方百計,不顧未來太子妃身份都想要嫁本王,如今她已經是人人眼中的殘花敗柳,倒成了本王千方百計的想要她嫁我。”</br> 東廠</br> “……然后,明家大小姐就把秦王一頓罵,將他趕走了?!?lt;/br> 小齊子繪聲繪色地在案板前向自家主子爺說起昨天悼王府門口發生的事情。</br> 蒼喬手里拿著個面團,揉了揉,一貫陰郁莫測的眉宇間此刻帶了點笑意:“真的?”</br> 小齊子點頭如搗蒜:“那是,督主,咱們潛伏的影衛可都看見了。”</br> 蒼喬挑眉,將面團一個個地捏開成小團,開始搓絲:“算那丫頭懂事。”</br> 和公公見自家主子爺情緒穩定。</br> 他上前輕聲細語地道:“千歲爺,您看,前兩天明大小姐來替您下藥扎針,您這幾天睡的都好,精神容貌都好了許多,何不依小姐所言,暫時休息一段時間,好好調理身體?”</br> 蒼喬瞇起鳳眸,輕笑:“那丫頭還會真心牽掛本座,倒算她又點良心?!?lt;/br> 說著,他忽然朝著小齊子伸手:“本座的容貌今日更好了?”</br> 小齊子立刻遞上一面隨身攜帶的純金水銀雕花鏡,夸道:“那是當然,督主容貌冠絕朝堂后宮,無有比您更美之人?!?lt;/br> 蒼喬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面容,淡淡地道:“這臉是還行,不顯老吧?”</br> 說來,他比那丫頭大了快一輪。</br> “那是當然,干爹您怎么看都年方二八,仍是十六美貌青春少年郎!”小齊子甜蜜蜜地道。</br> 和公公和一干小太監:“……”</br> 他們有點想吐。</br> 蒼喬彎起唇角,心情不錯:“那就讓秦玉沉把手里的活計交給他手下的千戶回來一趟,替本座分憂處理朝廷上那些破事兒?!?lt;/br> 養生,嗯,也可。</br> “是,兒子這就去通知南鎮撫司秦指揮使?!毙↓R子含笑行禮。</br> 蒼喬看著鍋開了,把鏡子扔回給小齊子,邊上小太監立刻過來替他卷起衣袖,伺候他將那一團團綠色的小面團下油鍋。</br> 蒼喬看著那小面團在鍋中發出香味來,微笑:“你們這些猴崽子嘴甜,本座這些翡翠金絲餅,選好的一份送去悼王府,剩下的就賜你們了,吃不掉,你們都要殺頭哦~”</br> 一眾小太監們看著自家督主‘賢惠和善’的笑容,又看了下邊上那堆積山做壞了的金絲翡翠餅,臉色都綠了綠。</br> 他們已經吃了三天這玩意了,爺做餅做上癮了么!</br> 救命哪?。?lt;/br> ……</br> 不多時,蒼喬看著手里的食盒,忽然又吩咐:“是了,本座親自去一趟悼王府。”</br> 他改主意了,還是親自去投喂他漂亮的小母貓,好些日子沒有擼她了,想念她淚汪汪又氣又惱的樣子。</br> 和公公和一眾小太監松了口氣,阿彌陀佛,“賢惠”的督主今兒終于不做餅了,改去騷擾悼王妃了!</br> ……</br> 明蘭若坐在凳子上,突然打了個寒戰。</br> 奇怪,哪里來的陰風陣陣!</br> “傻丫頭,你在發什么呆,秦王到哀家這里求娶你,你聽到了沒有!?”太后伸手不客氣地在她腦門上拍了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