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也愣了一下，讓女兒給他擦臉？
    他來不及拒絕，小顏就已經轉身去洗手間弄水了，過了一會兒出來，她手里多了一個小小的水盆子，盛了半盆水，放了一條白色的毛巾。
    這些東西都是她從家里帶過來，就是留著給父親醒過來以后可以用的。
    小顏將水盆子放在床邊的柜子上，然后將毛巾擰干，彎腰準備給周父擦臉。
    大概是在小顏長大以后父女倆還沒有這么親昵過，所以小顏湊過來給他擦臉的時候，周父感覺很不自然。
    擦了大概有一會兒，周父只能道：“顏顏，讓爸自己來吧。”
    說完，周父就想抬手將毛巾接過來。
    結果手才動了一下，就感覺牽動了傷口，疼得他一下子沒控制住自己，齜牙咧嘴起來。
    “爸，沒事吧？”
    小顏臉色大變，“是不是哪兒疼啊？我去給你叫醫生？”
    周父緩下來，搖頭：“沒事沒事，可能是剛才不小心牽動傷口了。”
    聽言，小顏才松了一口氣：“都說了讓我來給您擦臉了，您怎么還亂動啊？安靜地躺著就行了嘛，我是你女兒，又不是別人，你有什么好推辭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小顏的語氣變得略微嚴厲起來，轉身將毛巾重新洗了一遍，又彎腰認真地替周父擦著臉，繼續道：“您不會是怕我擦得不干凈吧？您放心，我一定給您多擦幾遍，保證呆會媽媽來了，一定會滿意。”
    周父看著面前的女兒。
    五年了。
    他是真的有五年的時間沒見到自己這個女兒了。
    如今女兒就伴在身側，還替他擦著臉，而且剛才還用那種嚴厲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周父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父女倆這次見面會是什么樣的場景。
    他以為小顏應該會繼續任性，而他繼續板著他那張老臉。
    沒想到兩人居然就這么和好如初了。
    想到這里，周父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來，“我的女兒終于長大了呀，現在都知道管父親了。”
    聽言，小顏手上的動作一頓，對上周父慈祥喜愛的目光，便又想到了這些年她沒有跟父親見過一面的事情，心里又開始難受起來。
    她咬住下唇，聲音有些哽咽。
    “爸，對不起……”
    周父亦是一愣。
    “五年前，我不該那樣對您的，這些年……是我錯了，爸爸原諒我好么？以后我一定會長伴您左右，哪里也不跑了。”
    周父沒想到她會變得這么善解人意，被她說的眼眶都有點濕潤。
    “顏顏啊，爸爸不怪你，別自責了。”
    “真的嗎？可是這五年……”
    “你知道爸爸在出車禍的時候想的是什么嗎？”周父望著自己女兒的臉龐，而后唇角微微一翹，目光移開望著白色的天花板。
    “出事的時候，爸爸很后悔，很后悔這些年……為什么不給你主動打一個電話，如果……當年爸爸主動給你打電話的話，可能我們父女就不用五年不見面了。不過幸好，老天垂憐，我居然沒死。”
    還可以再見到女兒。
    小顏才剛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沒想到又聽到這一番垂人淚下的話來，她生生忍住，“爸爸，別再說了，您說的這些跟我想的一樣，所以以后，我們都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周父微笑著點點頭。
    “女兒以后也不會再任性了，我也不去國外，接下來就在您身邊好好陪您，照顧您。”
    周父突然覺得，小顏回來這一次，性情真的是完全變樣了。
    對于小顏來說，可不得變樣么？
    在韓清那里受了情傷，情傷還沒有療好呢，她的父親就出了事，這可以說是給了小顏一個晴天霹靂。
    當時她突然就覺得，什么都沒有她父母的生命重要。
    不管是工作，還是愛情，都沒有她的父母重要。
    所以她決定要振作起來。
    中午羅慧美來送飯的時候，由小顏親自動手喂周父吃粥，因為他才剛醒，腸胃還很脆弱，所以只能吃清淡的流食，而且還不能吃多。
    小顏喂得很慢，而且也很認真。
    羅慧美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父女倆，這是和好了？說開了沒有啊？”
    “媽，肯定說開了，要不然我會喂爸吃飯嘛？”小顏無奈地看了羅慧美一眼，覺得她真的是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哪壺不開提哪壺。
    羅慧美還想再說什么，卻被小顏直接打斷：“媽，你吃過飯沒？”
    “還沒呢，只顧著做飯，都忘記了。不過我帶了飯過來，我們娘倆可以一起在這里吃。”
    “那您先吃。”
    “哎。”
    羅慧美也不客氣，自己先吃飯了，吃飯的時候她忽然想到什么，她看著小顏道：“對了，我來醫院送飯的時候，又碰到那隔壁的張大嬸了。”
    聽到張大嬸的名字，周小顏下意識地皺了下秀眉。
    “你張大嬸跟我說，那誰誰家的女兒嫁了個富商，當上了闊太太，每天出入各種高級會所。還給家里的長輩買了各種奢侈品。”
    聽到這里，小顏的眉頭皺得更甚，張大嬸跟她媽媽說這些，是想表達什么？
    “媽，難不成您也想讓我去嫁個富商，給你和爸爸買奢侈品？”
    “切！”羅慧美吐槽了她一句：“你把你媽想成什么人了？我們是嫁女兒又不是賣女兒，光是有錢有什么好？我聽說那家的女兒，雖然有錢吧，但是夫妻倆經常吵架，有時候都是哭著回來的，那個眼眶紅的啊，不過家丑不敢外揚，但還是聽到小道消息說她老公在外面養小的，所以才會常常吵架。所以啊，能買奢侈品有什么用？還不是過得不幸福。”
    聽到這里，小顏汗顏。
    “媽，你到底想要表達什么？”
    羅慧美不好意思地放下碗，搓了搓手：“媽其實就是想知道，你和你那個男朋友，是怎么分的手呀？”
    小顏：“……媽！我不是說過不是男女朋友嘛？您別再問這個事情了。”
    說到這里，她壓低聲音：“爸還在這里呢。”
    被點到名的周父笑呵呵的，似乎一點都不好奇，但又很樂意聽她們母女倆互懟。
    這樣溫暖的場景，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你爸又不是外人，你談個戀愛讓他知道怎么了？你都大了，再過兩年就變成老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