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江水如一面巨大的黑色絨幕布，緩緩流淌。</br> 月光灑下，泛起一層層銀色的漣漪。</br> 夜深得恰到好處，這種兩岸無人居住的地方，行動起來倒是方便。</br> 就是這披星戴月徒步走了三十多公里山路，還帶著一行李箱的裝備，未免有點太累了。</br> 韓秋是一路叫苦連天，直到抵達了目的地，才閉上了嘴。</br> “準備下潛吧，早點結束。”韓先生說。</br> “都是些不專業的裝備，你確定可以？”韓秋打開行李箱。</br> 潛水服，氧氣裝置，外加上一把兵工鏟。</br> 不知道還以為他來采珍珠的。</br> 這也不是海邊啊……</br> 韓先生看著他帶來的裝備，無奈嘆息，也不能責怪韓秋不給力，實在是條件不允許。</br> “只管逃跑的話，足夠了，青銅宮殿里有氧氣的。”韓先生擔憂道：“我只擔心你的潛水技術問題。”</br> “質疑我？”韓秋霎時得意起來，“江邊長大的，下水如吃飯。”</br> “但愿如此，在你抵達青銅宮殿時，我會贈予你額外的力量。”韓先生催促道：“快點吧。”</br> 韓秋穿戴好裝備，四下觀望了一番，旋即，一個猛子扎進水里。</br> 是水邊長大的好男兒，水性好得無可挑剔。</br> 他按照韓先生指定的位置開始下潛，若非血統帶來的提升，這種深度，是無法依靠這種劣質潛水服和他那尋常的身軀所抵達的。</br> 水下漆黑一片，韓先生指引著方向。</br> 終于，一張青銅人臉出現在韓秋面前，將其嚇得一哆嗦。</br> “別害怕，活靈而已。”韓先生貼近韓秋的后背，“現在，交給我。”</br> 恍如隔世之感，韓秋感覺到一股未知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體。</br> 隨之而來的是虛脫感，身體的掌控權不再握于手中，他成了一個看客。</br> 韓秋，不，現在應該稱之為韓先生。</br> 他拔出了工兵鏟，龍文于此刻吟誦。</br> 霎時間，無根之火在水底燃燒起來。</br> 言靈·天地為爐。</br> “這……”</br> 韓秋覺得匪夷所思。</br> 水底燃起火焰，而且剛剛的龍文是怎么發出來的？韓先生控制自己的身體，在水底怎么說話？</br> “不必驚訝，你也可以做到。”韓先生揮舞手中的工兵鏟。</br> 火光褪去，那……哪兒是一把尋常的工兵鏟，而是一柄彎刀，在僅存的余光下泛著金屬光澤。</br> “你只需要控制自己的聲帶，哪怕依靠骨骼發出類似的聲音，也能達到一樣的效果。有些言靈是通過肢體扭動來使用的，你以后會見到的。”</br> 韓秋好奇地詢問道：“你剛剛用的是什么？”</br> 兩人的交流在同一副身軀里，話語無聲，只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溝通。</br> “言靈·天地為爐。”韓先生解釋道：“序列號96，在以自身為中心的領域里可以憑空冶煉金屬，隨意將其變成新的形態。”</br> “96？”韓秋驚嘆：“這么高？但這效果未免有點……拉了吧？”</br> “并不是說序列號越高越無解，序列號越低越無用。不存在無敵的言靈，只看你如何使用。”</br> 韓先生朝左手食指割去，潛水服破開一道口子，食指也是。</br> 他迅速將手指塞進那張青銅人臉的嘴里。</br> 韓秋靜靜地看他表演。</br> “諾頓煉制活靈來作為青銅宮殿的入口，只有血統達到一定程度才可以激活它。或者，‘言靈·鑰匙’擁有者的血液。”韓先生繼續講解。</br> “它會不會吸很多血啊？”韓秋擔心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扛住。</br> 顯然，他的擔心是多余的，活靈已經松口。</br> 隨之，其嘴巴越張越大。</br> 韓秋絲毫不懷疑這玩意能吞下一輛跑車。</br> 無需它吞，韓先生自己跳進了嘴里。</br> 一陣天旋地轉，但對于韓先生而言，似乎沒有任何影響。</br> 他還在給韓秋做著講解：“青銅宮殿本質上也是一個尼伯龍根。至于尼伯龍根是什么，你可以理解為一片脫離于現實世界外的空間。”</br> “創界？”韓秋驚呼。</br> “差不多意思，不過尼伯龍根是死人的國度，不能自行衍化生命。”</br> “明白了。”</br> 韓先生一個瀟灑的空中轉身，安穩落地。</br> 在手電筒微弱的燈光照射下，勉強能看清這里的狀況。</br> 前方是一條甬道，墻壁均為青銅質地。</br> 兩側密密麻麻的青銅雕塑，人形，衣著古老。</br> 詭異之處在于這些家伙的腦袋都是蛇的腦袋，頸部也是細長的蛇頸。</br> 在蛇頭上扣一頂帽子，看起來倒是足夠滑稽可笑。</br> “這里是圣堂之路。”韓先生沿著甬道奔跑，“從古至今都有蛇變成龍的傳說，所以這些玩意都是蛇的腦袋。”</br> “為什么都是青銅制的？”韓秋問。</br> “龍類喜歡青銅，這座宮殿的內外都是由青銅構成的。”</br> “好吧。”韓秋見韓先生馬不停蹄，面對拐角都不帶任何猶豫，便問：“你對這里很熟？”</br> “嗯，得抓緊時間，去到寢宮。這里有一條小蟲，現在的我，不能跟它正面碰上。”</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