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昂熱倒飛出去的那一瞬間，韓秋知道，自己成功了。</br> 那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物種，不需要用衣物這種東西來遮掩他們的身份，更不需要盔甲這種懦夫才會使用的器具。</br> 它們擁有堅不可摧的龍鱗，無往不利的爪牙。</br> 赤金色的瞳孔蔑視在場的所有人，卑劣的混血種，不過是在模仿真正的龍類。</br> 昂熱摸不清是路明非沒發揮好還是刻意為之，諾頓躲開了那一發子彈，很極限，如果射擊角度偏左一些，他避無可避。</br> “校長！”</br> “校長！”</br> 昂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望向路明非的方位，說道：“我沒事。”</br> 沒有聽到歡呼聲的路明非疑惑地看向戰場，極致的宿命感油然而生。</br> 老唐，現在應該稱之為青銅與火之王諾頓。他正緊盯著路明非，隔著百余米，兩人對視上。</br> 昂熱站在角落處，凝視著路明非和諾頓。</br> 路明非認不出那個眼神了，那不是老唐，而是帶著些許淡漠的龍類。</br> “人類。”諾頓還是收回了目光，膜翼微動，凌空而起，周身的火焰不斷翻騰著。</br> 熟悉的一幕，昂熱的心臟猛然痛了一下。</br> 多年前，多年后，相似的事情總是在上演。</br> “你不是普通的龍類。”昂熱與諾頓對話，“你是誰？”</br> “諾頓。”</br> 槍聲在繼續，響了兩個小時了，也沒對這位高貴的初代種帶來什么像樣的損傷。</br> “龍王？”有教授倒吸一口涼氣。</br> 施耐德教授面如死灰，卻又有一種興奮藏在情緒之下，“青銅與火之王，諾頓。”</br> 鐘樓里，一位穿著花格子襯衫的老人踱步走出，藏在卷沿帽子下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疑惑。</br>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走下鐘樓，帶上了兩把老式左輪。</br> “雖然很想殺掉你們，但內心深處有一個存在在不斷地勸阻我。”諾頓若有所思地說著：“就放過你們這一次吧。”</br> “尊貴的青銅與火之王，很抱歉，我們并沒有打算放過你。”昂熱的笑，自信依然。</br>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但還處于可以控制的范疇。</br> “你的血統很特殊。”諾頓看向昂熱，“時間零嗎？混血種里，你也算是佼佼者了，但跟我當年遇到的家伙比，還差一些。”</br> “嘿，我的老伙計昂熱！”鐘樓里的老人走了出來，他端著酒壺，朝昂熱走去，并給予昂熱一個擁抱。</br> “弗拉梅爾，現在可不是喝酒的時候。”昂熱提醒道。</br> “知道，有條龍王在我們的學院里亂竄。”弗拉梅爾牛飲了一口，似乎并沒有把諾頓當回事。</br> 韓秋站在不遠處，打量了一番這個穿得像牛仔的老家伙，不由得好奇他是誰。</br> “副校長！”芬格爾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br> 也幫韓秋解答了疑惑。</br> 副校長尼古拉斯·弗拉梅爾，絕大多數時間都待在鐘樓里，很少露面。</br> 在學生眼中，似乎只有每年的游泳比賽，副校長才會出來，拿著望遠鏡當裁判。</br> “喲，芬格爾，我還以為你退學了呢。”弗拉梅爾說道。</br> “哪兒能啊！”真夠奇怪的，怕死的芬格爾也一臉無所謂的表情。</br> 諾頓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卻迫于身體里的那個聲音而無法動手。</br> “所有學生，回到宿舍，目前的情況不是你們能參與的。”昂熱按下通訊器，對所有人下達命令，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路明非、愷撒和楚子航，你們留下。”</br> 半空中，諾頓的眼中各般情緒交集著，手抬起，卻又放下。</br> 一段時間的心理掙扎后，他確定自己拿不出像樣的戰斗狀態。</br> 人類時期的記憶還存留于腦海，而那個把自己當作人類的羅納德唐似乎成了擺脫不掉的夢魘，存留于內心深處。</br> “罷了。”諾頓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br> “想走？”弗拉梅爾猛然回頭，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帶著鋒芒，含有必殺的意志。</br> 冰窖最深處，無形的力量沖天而起，源頭處是一座煉金矩陣，一株青銅古樹聳立于水潭中央。</br> 卡塞爾學院全然被包圍在屏障之中，強大的壓迫感使得諾頓都為之一顫。</br> “那是什么？”韓秋在走進宿舍樓前，仰望天空中的屏障，他感覺不到血統的力量了。</br> “卡塞爾學院的底牌之一，弗拉梅爾所創造的煉金矩陣。算得上是混血種對煉金技術的最高杰作了，不過要攔下龍王級別的諾頓，還是差了點意思。”</br> 韓先生真是一個稱職的解說。</br>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完全出乎了韓秋的意料。</br> 其實他也沒考慮過后果，全憑年輕人的一腔熱血。</br> 不過說實話，有點后悔，親眼所見遠比腦海里韓先生贈予的記憶要恐怖。</br> 這個諾頓，確實是個怪物，看起來猙獰可怕。</br> 要是卡塞爾學院因自己的一個選擇而毀滅……那只能福生無量天尊了。</br> “放心吧，有路明非在，事態遠達不到失控的程度。”韓先生說：“況且，昂熱應該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最壞的情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