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主們忙于打掃源氏重工時,身為大家長的源稚生待在手術(shù)室等待一個結(jié)果。</br> 上杉越在,源稚女也在。</br> 既是為了繪梨衣能不那么害怕,也是為了那存在一絲概率的萬一。</br> 萬一就是萬一,韓秋打過預(yù)防針,會有沒辦法穩(wěn)定血統(tǒng),導(dǎo)致繪梨衣血統(tǒng)徹底失控的可能。</br> 十二個小時前,韓秋像主治醫(yī)生一樣將手術(shù)知情同意書放在三位皇的面前。</br> 源稚女對于忽然出現(xiàn)的妹妹并沒有什么擔(dān)憂可言,他相信韓秋,第一個簽字。</br> 源稚生猶豫許久后簽署。</br> 上杉越問了很多話,比如不進行這項計劃,繪梨衣的一生將如何度過。</br> 那點點萬一在上杉越眼中是那么大,仿佛成功才是萬一,失敗是常態(tài)。</br> 還是源稚生開口勸,上杉越才簽下名字。</br> 準(zhǔn)備就緒后,韓秋將一切交給夏彌,他走到手術(shù)室外,靠著墻壁發(fā)呆。</br> 能交給蛇岐八家已經(jīng)交給,能做的事情,他已經(jīng)都做了。</br> 他也在祈禱,祈禱事情順利。</br> 手術(shù)里傳出詭異的哀嚎,那是龍類的語言,音節(jié)沉重。</br> 重得要將空氣碾碎。</br> 聽這個嚎叫,過程非常痛苦,連繪梨衣都有些忍不住。</br> 哀嚎聲逐漸小了下去,慢慢地開始貼近人類的嗓音。</br> 韓秋嘴角上揚,在世界寂靜下來后,笑容更甚。</br> 手術(shù)室的門被推開,夏彌解開白大褂的扣子。</br> “一切順利。”夏彌說。</br> “那就好,辛苦了。”韓秋直起身子,“走吧,我們也該離開蛇岐八家了?!?lt;/br> “不送源稚生他們上飛機嗎?”</br> “不送了,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我只需要知道結(jié)局很好。我不想聽源稚生一遍又一遍地說‘謝謝’?!?lt;/br> “看來你也不想聽我說。”源稚女的聲音從身后響起。</br> 韓秋回首,微微點頭:“沒錯,再見咯,有事聯(lián)系。”</br> “沒事就不能聯(lián)系嗎?”源稚女微笑:“你真的很奇怪,功臣不領(lǐng)功,默默離場?!?lt;/br> “我已經(jīng)享受過熱鬧了,我現(xiàn)在想追求寧靜?!表n秋說。</br> “不送。”源稚女轉(zhuǎn)身往里走。</br> 待源稚生和上杉越反應(yīng)過來,沖出手術(shù)室時,已找不到韓秋和夏彌的身影。</br> “我以為他會跟妹妹說兩句話再走的?!痹粗缮恢売傻匦χ?lt;/br> “可以打個電話聯(lián)系一下?!鄙仙荚教嶙h。</br> “最好不要?!痹粗膳p笑:“在他想安靜的時候,別擾他的興致?!?lt;/br> 對于蛇岐八家而言,這是非凡的一天,值得高興的一天,卻也是悲傷的一天。</br> 現(xiàn)任上杉家主的血統(tǒng)穩(wěn)定了下來,黑道公主迎來正常人的生活。</br> 治療鬼的方法得到了證實。</br> 提取出的賢者之石子彈被存進源氏重工的保險箱。</br> 高興的事情很多,悲傷的事情也有很多。</br> 韓先生和耶夢加得不告而別,離開前最后去的地方是存放龍骨十字的金庫。</br> 源稚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大家長的交接儀式,兩天后將帶著繪梨衣和櫻前往法國。</br> 源稚女效仿韓秋趁著夜色離開,牛郎界的傳說風(fēng)間琉璃回到他自己的生活。</br> 喧囂過后總是會沉寂一段時間。</br> 這樣的夜晚,寒春已終,初夏不遠(yuǎn)。</br> 月色尚佳,月本身卻不圓滿。</br> ……</br> “不下去看看嗎?”夏彌抬頭看一眼天空中的月亮,又往山下看。</br> 重建極樂館的事情正在加快進度。</br> 日夜不停,這群曾追隨過韓秋的鬼魅正為了自己的家園而忙碌。</br> “干嘛要打擾他們工作?!表n秋拎著酒瓶。</br> 一大口下去,他覺得渾身的毛孔都打開了。</br> “連告別都沒有,你這個家伙。”夏彌笑笑。</br> “我來這里的時候也沒有通知他們,離開的時候,更沒必要告別?!表n秋說:“再說了,我肯定會回這里看看的,什么時候想回來就回來。這就叫自由,我是自由的,他們也是。”</br> “你確實自由,到處飄蕩,他們看起來并不自由。這不是在給自己造籠子嗎?”</br> “那是家,不是籠子。自由是心態(tài),漂泊不一定自由,待在家里也不一定不自由,你是龍類,不懂很正常?!?lt;/br> “滾,你不是龍類嗎?”夏彌想想,也確實不是,“過了今晚去哪兒?”</br> “不是說過了嗎?回國內(nèi)。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專業(yè)的事情交給專業(yè)的人去干,日本交給蛇岐八家?!?lt;/br> “我有點累了?!毕膹涀讼聛?,仰望月色。</br> 山間清風(fēng)緩解她的疲憊。</br> “累了就睡覺?!表n秋還沒明白她的意思。</br> “我說我累了?!毕膹浾娴牟幌肟倢n秋生氣,“我有點不想到處奔波,雖然跟著你做這些事情很有意義,目標(biāo)也很明確?!?lt;/br> “原來是這樣?!表n秋將空酒瓶丟向遠(yuǎn)方,打了個酒嗝,“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跟我回國內(nèi)到處跑了,對吧?”</br> “嗯,抱歉,算是我臨時改了決定吧。我還是會幫你,但不會一直跟在你身后?!?lt;/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