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舍才有得。”韓秋知道源稚生聽從了自己的安排，但他將大部分可能放在了源稚生不會聽從的那條路上。</br> 如此，事情越來越好辦了。</br> “韓君，你有一句話讓我非常贊同。”</br> “哪一句？”</br> “人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沒必要太過在意。”</br> “聽人勸，吃飽飯。”</br> ……</br> 昂熱前往高天原的那個下午，櫻井小暮在源氏重工附近等候。</br> 韓秋坐在源稚生的辦公室里，對于源稚生親手泡的茶愛不釋手。</br> 比校長泡的要好喝太多太多。</br> “忙完了嗎？”韓秋抬頭問正在批閱文件的源稚生。</br> 待客之道，源稚生自然知曉，但韓秋非得讓自己先忙完手頭上的事情。</br> 拗不過韓秋，源稚生只能盡快處理事情。</br> “還差一點。”源稚生無奈一笑，“我說先聊，你非得讓我把事情搞定。”</br> “我怕聊完后，你就沒心思處理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了。”韓秋把玩著茶杯，“不過我沒想到會有這么多事情。像我，每天也就忙那么一會兒。”</br> “羨慕你的清閑，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蛇岐八家加上附屬的幫會，維持這個龐大系統的運轉需要耗費足夠的精力和時間。”</br> “聽著就麻煩。太無聊了，聊點輕松愉快的，應該不影響你的工作吧？”</br> “可以。”</br> 韓秋順手拿起已經落灰的防曬油，隨手擦了擦，看了眼生產日期，“都過期了，不扔？而且日本這邊的沙灘，似乎也用不上防曬油吧？”</br> 源稚生盯著文件的目光呆滯了一瞬，旋即從韓秋的手里接過防曬油，確認一番后呢喃道：“怎么會過期呢？”</br> “包裝都沒拆，真有你的。這是忙得連去海邊的計劃都忘了？”韓秋笑道。</br> “只是想去法國的。”源稚生放下防曬油，繼續批閱文件。</br> 放下拿起之間，他已然從源稚生切換為蛇岐八家大家長。</br> “也沒什么好隱瞞的，等這些事情解決完，我大概率會離開日本。”</br> 韓秋故作一副很驚訝的表情，“不當大家長了？”</br> “我對權勢沒什么興趣，只是將此視為自己的使命而已。”源稚生頭也不抬，認真看著手里的文件，“要說的話，我挺羨慕上杉越的，能過這么多年的尋常生活。”</br> “你這么說好似是在責怪我將上杉越從美好生活里拽進無間地獄。”</br> “倒也沒有這個意思，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你并沒有逼著他回來。”</br> 源稚生并不是礙于韓秋的身份這樣說，而是他真的這般認為。</br> 人能感同身受的事情很少，在選擇這件事上，源稚生跟上杉越有類似之處。</br> 上杉越選擇自己的血脈，源稚生選擇自己的責任和大義。</br> “你們這些皇是真有意思，一個接一個地想逃離蛇岐八家。”韓秋說。</br> “你無法理解也很正常。”</br> “就好像是有錢人想逃離賺大錢的日子。”</br> “你這么認為嗎？”源稚生被韓秋的說法逗笑，“其實有錢到一定程度確實會生出逃離的想法，因為錢會反噬自己。”</br> “說說。”</br> “輝夜姬那里有東京各個富豪的信息，資產達到一定程度，政府和我們就會暗中監視。企業做得越大，你的話語權就會越小，哪怕你不愿意小，我們也得想辦法讓你小下來。這幾乎是無可避免的，因為所關系到的不止是個人的那點事情，還牽扯到市場和名下各個企業里的員工。讓其一意孤行，容易釀成過錯。”</br> “聽起來，也就失去一些場面上的自由。直接選擇不玩，那不就可以了嗎？”</br> “不玩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一部分人是放不下，落差確實會很大。還有一部分人，他一旦選擇不玩，將會導致身邊的人都玩不下去。到了那個位置，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你一旦選擇放下，風險會蜂擁而至。注定是一段上坡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絕大部分就是錢生錢的游戲，套現離場，總是要被扒層皮下來的。”</br> “你中文不錯。算了，這個問題，我沒你這樣的經歷，就不聊了。但我很清楚，不快樂是最難受的。”</br> 源稚生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簽字，徹底結束了這漫長的忙碌。</br> “久等了。”他略帶歉意地微笑，“現在可以聊聊你說的緊急情況。”</br> 韓秋將防曬油放回原處，慢悠悠地說出第一句話：“我大致摸清楚神的位置了，北海道。”</br> 第一句話就讓源稚生點煙的手停頓了下來。</br> 緊接著是第二句話：“蛇岐八家里面還有猛鬼眾的臥底，你的動向被‘王將’所掌握。”</br> 源稚生的笑容無法維持下去，沉悶地點燃香煙。</br> 最后是第三句話：“猛鬼眾的野心很大，企圖讓整個蛇岐八家成為神的祭品。”</br> 源稚生沉默，望著窗外的黃昏，香煙一口接一口。</br> “神在哪？”他問。</br> 韓秋豎起三根手指，“現在還有三個問題，也是三個巨大的風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