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對于小兒子陪太后去五臺山一事, 康熙心里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宣了殷陶過來囑咐了一番。
    殷陶對于康熙的囑咐一一應(yīng)了下來，康熙見殷陶上道兒, 便也對他做出承諾：“你只管放心陪著太后出門便是, 你額娘在宮里朕自會找人照看, 你出門在外不必擔(dān)心。”
    有了康熙這句話, 殷陶就知道額娘會過得很好。
    殷陶記得在自己很小的時候，經(jīng)常會聽到宮人們議論，八貝勒人雖然年紀不大但很是爭氣, 良嬪也是因著生養(yǎng)了八貝勒的緣故過得越來越好。
    如今他替康熙給太后盡孝, 康熙自然也會好好照顧萬琉哈氏。
    康熙還對著殷陶交待，若是在五臺山有事，只管找山西巡撫噶禮吩咐便是。
    殷陶雖然嘴上應(yīng)了下來, 心里卻不以為然。
    這噶禮也是歷史上有名的人物, 也是地方正二品大員，他哪里就敢使喚于他？
    誰知康熙這話也不是白說的, 殷陶剛剛奉太后入了山西地界, 山西巡撫噶禮便帶了人遠遠出來迎接，一路護送太后去了顯通寺。
    估計康熙也囑咐了噶禮, 要照顧好太后和十二阿哥。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殷陶便得了噶禮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
    噶禮是歷史上都很有名的臣子, 如今為地方大員，整個山西省都供他驅(qū)使。
    噶禮素日里也很會享樂，他用了比自己平日里享用更高一倍的規(guī)格盡心伺候十二阿哥，殷陶感覺自己簡直體驗到了半個皇帝的待遇。
    山西巡撫盡職盡責(zé)伺候太后和十二阿哥，附近幾個省的巡撫和總督們也都聞風(fēng)而動。
    川陜總督席爾達甚至特意送了一對長相極美的雙生姐妹花過來。
    但因為顯通寺是佛門凈地不能隨便亂來，席爾達便將這對姊妹花暫且放到了五臺縣縣令府上, 并告知殷陶所有需要可以隨時“消遣”。
    殷陶對著席爾達拒絕得誠懇：“這個是真的不需要……”
    他還沒娶福晉呢，哪能在外搞這些花花東西。
    別說別人看起來不像話，自己心里頭的那一關(guān)就過不去。
    席爾達還挺遺憾的，嘆著氣派人將那兩個美人收了回來，心中對十二阿哥多了一份敬服：真是潔身自好的皇家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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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陶等幾個小阿哥也即將成婚開府，工部并內(nèi)務(wù)府便開始準(zhǔn)備給幾個皇子蓋新的宅子。
    最近事情實在太多，康熙都沒把這蓋房子的事當(dāng)成什么事兒來看，結(jié)果這差事一出來后，想要接活兒的人倒是不少——老五自告奮勇，老七自告奮勇，老九自告奮勇，就連老四也自告奮勇。
    四爺最近是想躲是非了，不想在給太子打下手干太多活，越干越是糾纏不清，正好用這活兒把自己時間占起來，省得再跟太子一黨攪和太多。
    四爺屬于喜歡一個人就要拼命對他好的那種，就算撇開這事兒不談，四爺也是樂意給十二弟和十三弟蓋房子的。
    至于十四……雖然不愿意，但好歹是親弟弟，也就勉為其難蓋了吧。
    康熙看出了四爺想躲是非的心，覺得四爺這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他現(xiàn)在雖然想削弱太子的勢力，但也沒想把幾個跟著太子的兒子都給削了，這時候老四聰明想要躲一躲也是好事。
    于是康熙最終便選定了四爺來給幾個小的蓋房子。
    五爺找到了康熙，表示自己也很想、特別想、非常之想要這個蓋房子的差事。
    康熙不知道老五在想些什么，終歸去跟老四蓋房子總好過在太子和直郡王之間摻和，康熙大手一揮，對五爺應(yīng)道：“那你就跟老四一起吧?！?br/>     四爺作為兄長，又是最先占了這個差事的，五爺自然要以四哥為首干這件事。
    四爺聽說五爺愿意過來給他分擔(dān)差事很是高興，便把給十四蓋房子的活分給了五爺，
    五爺：……
    他其實是想給十二弟蓋房子的。
    可奈何四哥是他哥，又是皇阿瑪先點了來干這件差事的，五爺也就只能應(yīng)了下來。
    十四聽說四哥把給自己蓋房子的事交給五哥后，心里頭活動起來。
    之前五哥給九哥蓋房子的時候，他曾經(jīng)跟著九哥為難過五哥。
    結(jié)果現(xiàn)在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五哥又來給自己蓋房子。
    十四生怕五哥還怨自己，給自己蓋房子偷工減料，便備了禮物來五哥府上交流感情。
    五爺本就不是個小氣的，見到十四帶著禮物上門，也好吃好喝地招待于他。
    十四心里頭好奇，悄聲對五爺問道：“十二哥府邸的圖紙如何？皇阿瑪打算給他封一個什么爵位，五哥可看得出來？”
    十二哥已經(jīng)被發(fā)配到五臺山跟著太后了，十四分析殷陶已經(jīng)失去了皇阿瑪圣心。
    十四懷著一種類似幸災(zāi)樂禍的心態(tài)來問這個問題，卻不想五爺?shù)幕卮鸶念A(yù)期并不相符。
    “十二弟府邸的圖紙，看著應(yīng)該至少是個貝勒。”
    十四愣了一下，繼而問道：“那十三哥和我呢？”
    五爺這人一向?qū)嵳\，有啥說啥：“你兩個大概是個貝子?！?br/>     十四覺得這是不大可能的，聽說五哥和十二哥關(guān)系好，心里必然是向著十二哥的，這話肯定是在誆他！
    十四從五爺那里告辭出來，又去了四爺府上。
    聽門房人來報十四阿哥過來，四爺不自覺地臉色一沉。
    他其實不大愿意見這個上躥下跳的弟弟。
    畢竟現(xiàn)在皇阿瑪和太子很是不對盤，最近四爺想走低調(diào)路線，越低調(diào)越好，但這時候十四依然跟著老八上躥下跳的，四爺見了他就心煩。
    十四這幾年也長進了不少，看四哥這樣臉色就知道四哥不愿意見他，擺臭臉的原因大抵是嫌他跟著八哥亂晃。
    但十四并不認同四爺?shù)南敕ā?br/>     如果他不趁著現(xiàn)在不渾水摸魚，等日后事情都安定明朗下來，他還能分上一杯羹嗎？
    這位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四爺還是把十四迎進了書房里面，對著十四問道：“今天過來可是有什么事情嗎？”
    “倒是也沒什么大事，不過是從五哥府上出來，過來四哥這邊轉(zhuǎn)轉(zhuǎn)。”十四陪笑道，“順便還想問問四哥，我們幾個府邸的圖紙都是怎樣？皇阿瑪準(zhǔn)備給我哥十二、十三哥封什么爵位？
    這個問題倒是比十四其他的要求更好回答，四爺當(dāng)即答道：“你和十三的圖紙看著像是貝子，十二至少是貝勒。”
    或者也可以說是郡王，這個看不太出來。但就府邸圖紙來看，十二的房子的確比十三十四要好。
    十四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四哥說得可是真的？”
    四爺是他親哥，又素性穩(wěn)重，應(yīng)該不會騙他的吧？
    四爺點了點頭，十四的心瞬間涼了下來。
    難道在皇阿瑪心中，他真的連十二哥都不如了嗎？
    看著十四一臉打擊大了的表情離開，四爺覺得心里頭爽極了。
    日后十四若是再跟著老八混下去，說不定連現(xiàn)在還不如呢。
    說起來也是奇怪，對于十四而言，他這親哥說上一百句話都不比老八一句話管用。既然如此，他也懶得再管十四了，日后跌慘了就知道痛了，好自為之吧。
    十三如今跟著太子，得了真正的實惠，但因著皇阿瑪和太子仍有分歧在，故而不會給十三太高的爵位，再壯大太子的勢力。
    至于十四……那要么是皇阿瑪不上心，要么是他跟著老八惹了皇阿瑪不快。
    四爺突然意識到，自己和三哥的貝勒一直多年未動，是不是因為他兩個一直跟隨太子的緣故？
    如果跟十二弟一樣誰都不站，兩邊不靠，會不會更好一些？
    但事情已經(jīng)如此了，太子這條船也不是想下就下的，皇阿瑪還想叫他和老三制衡老八和直郡王等人，而他們也只能順著皇阿瑪?shù)乃枷敫墒隆?br/>     想到這里，四爺不由再次感嘆，十二弟真是聰明人，只是有些太過守拙。
    話說回來，如果十二不夠聰明，皇阿瑪和諸位兄弟也不會這么疼他，只有像老大老八腦子有問題的才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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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于京中的憂思顧慮，殷陶陪著太后住到顯通寺后才真正清閑了下來——日常便是看書飲茶、陪太后讀經(jīng)作畫。
    來到五臺山的這段日子，殷陶真正做到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有種“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靜好之感。
    殷陶離京一月有余，康熙收到了噶禮送來的請安折并十二保平安的信件，除此之外，里面還有一封顯通寺長信大師畫的人物畫，里面是殷陶正穿著新制的蓑衣去外頭挑水，準(zhǔn)備給太后煮一些花茶。
    康熙覺得挑水的殷陶很是可愛，十月十五下元節(jié)那日的家宴上，便叫了太子等幾個兄弟們傳閱著看看。
    直郡王暗自嘆了口氣，看來孝順這活兒也不是人人都能干得了的，一個阿哥還干這些農(nóng)人的活計，也真是挺可悲的。
    太子淡淡笑了笑，十二弟這人就是這般有趣兒，即便穿著蓑衣也不掩一身出眾氣質(zhì)。
    四爺眼睛都有些亮了，原來蓑衣還能這么穿著玩，等改日他種地時候也要親自挑些水去田里灌一灌。
    五爺聽老爺子說著十二弟在五臺山趣事不住點頭，等到進了臘月，他要跟皇阿瑪請旨去給十二弟送年貨，也好見一見十二弟和自幼把自己養(yǎng)大的太后。
    七爺羨慕地捧著這畫多看了幾眼，十二弟簡直過上了自己夢想中的生活！
    八爺微不可見地輕輕皺了皺眉，噶禮等人都在那里等著伺候太后，哪里就用得到十二弟親自跳水了？
    十二這人就是喜歡作秀，偏生皇阿瑪捧場，他們幾個只得跟著叫好，真是令人心里憋屈。
    ……
    殷陶奉太后離京已有兩個月有余，眼見著就要到過年，幾位阿哥的婚事最遲也要拖到明年開春。
    康熙得到噶禮消息，太后在那邊過得挺好的，估計短時間內(nèi)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康熙也能理解，畢竟紫禁城也就這四四方方的天，太后成日困在寧壽宮里，也難免心累。
    如今正好十二沒事，陪著太后在那里待著也不錯，等過段時間他也帶孩子們?nèi)ノ迮_山看看，親自把太后給接回來。
    只是這樣一來，十二的婚事就要拖一段時間了。
    皇家是極重規(guī)矩的，孩子們也是一個接著一個畢業(yè)成婚，況且十二是在替自己盡孝，康熙自然不可能越過去十二，先叫十三和十四成婚。
    永和宮內(nèi)，康熙就對德妃道：“老十四如今年紀還小，在叫他在上書房多待幾年，也好長長見識，如今老十二在外陪著太后，他們幾個的婚事怕是要再往后挪一挪。朕看這對幾個小的而言不算壞事，年紀太小就成婚開府容易毛躁，如今這般也好?！?br/>     德妃懂了康熙的意思。
    說白了，十三和十四晚些成婚是因著十二暫且成不了婚，而十二晚些成婚是因為在五臺山陪著太后，論起來十二是給太后盡孝，可十三十四如今被耽擱的婚事，又何嘗不是一種孝順呢？
    德妃也打算給十四賺個印象分，便對著康熙笑道：“萬歲說得是。十二阿哥在外陪著太后盡孝，十四兩個小的雖不能陪太后去五臺山禮佛，卻也為著這事推遲了婚事，也算是孩子們給太后盡孝了。”
    雖然殷陶寫信說他過得挺好的，康熙卻只當(dāng)孩子不想叫家里擔(dān)心，故而報喜不報憂。
    五臺山他又不是沒去過，顯通寺里的住宿條件和生活條件比起宮里和暢春園都很一般，十二再逍遙能好到哪里去？
    十二在外頭陪著太后風(fēng)餐露宿，吃鄉(xiāng)野小菜，穿粗布素衣，日日睡在寺廟里，有家不能回。德妃這么幾句話之間，倒是把在京城享福的十四跟在外頭奔波的十二相提并論了。
    康熙不自覺地多看了德妃一眼。
    能說出這話，康熙覺得，德妃臉也挺大的。
    作者有話要說：德妃：圣上觀妾為何？
    康熙：朕觀汝之臉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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