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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百姓的生活狀況比往年大有改善。
    視察過后, 鳳冥感到非常滿意。
    他原以為今年冬天雪下得這么大，不少民房說不定會被壓塌，哪料買了紡紗機或織布機的那些人家為了保護自己的重要財產(chǎn), 全都不約而同地加固了房屋。
    也因此, 除了極為窮困的少數(shù)幾戶人家, 大多數(shù)百姓都過得很安逸。
    “走了，回家。”鳳冥牽起莊理的手。
    他說的回家不是指回宮，而是指回莊家。明天就過年了, 說好了要在一起的。
    莊理與他五指相扣, 笑著說道：“好, 回家。”
    兩人踩著薄薄一層雪，嘎吱嘎吱地走著，背影看上去特別和諧。
    遇見坑洼, 鳳冥會馬上摟住莊理的腰，將他半抱過去，這股殷勤勁兒特別打眼。
    莊小慧越看越覺得奇怪，卻把疑惑壓在心底，沒敢亂想。
    眼看皇上的馬車直接開到自家門口，她才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鳳冥照例把莊理從車上抱下來。兩人手牽手一起走進大門。
    “小慧，來見見你大嫂。”在客廳坐定后, 莊理一手撐著額頭, 一手指著鳳冥, 臉上滿帶惡趣味的笑容。
    莊小慧：“！！！”
    莊小慧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皇上？大嫂？她的腦子剛才是不是被雷劈了？
    “胡說什么？”鳳冥故作不滿地斥了一句, 耳朵卻紅了, 擺手道：“叫大哥吧。”
    莊小慧：“……大，大哥？”
    “誒。”鳳冥應了一聲，自然而然地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紅包, 語氣輕快：“拿去花吧。”
    莊理也掏出一個紅包，遞給萬鈞，“小慧就拜托你照顧了。”
    “謝莊大人。”萬鈞受寵若驚地接過紅包。
    莊理擺手道：“以后就直接叫大哥吧。”話落瞥了一眼妹妹用狐貍毛遮住的脖子。
    萬鈞臉頰漲得通紅。
    莊小慧也后知后覺地“呀”了一聲，然后捂臉跑了。
    回到閨房之后，她搖搖頭，愉悅地低笑起來。哥哥總有辦法用一兩句話扭轉或尷尬、或緊張的場面。只這一會兒功夫，她竟然已經(jīng)接受了皇上和哥哥是一對情侶的事實。
    哥哥那么聰明，她著實不用替他操心。
    如果連哥哥都無法掌控未來的發(fā)展，那她如何掙扎也是徒勞。
    就這么著吧，只當家里多了一口人，以后好好過日子。
    這樣想著，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莊小慧已經(jīng)徹底恢復正常。她該說笑的時候說笑，該打趣的時候打趣，完全沒有因為鳳冥的加入而顯得拘謹。
    鳳冥全程只關心莊理，自然更不會覺得尷尬。
    一家人融合地很好。
    吃完年夜飯，莊理與鳳冥站在廊下，笑看萬鈞和莊小慧在院子里放煙花炮竹。
    璀璨花火點綴了夜空，也照亮了兩人幸福滿溢的臉。
    “喏，這是今日的私語。”莊理把一張紙條遞過去。
    鳳冥眼睛亮了亮，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密碼棒纏繞。
    【一起去騎馬吧。】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映入眼簾。
    “天太晚了，騎馬不安全。再者，我怕你受寒。”鳳冥滿臉為難。
    莊理將他推進陰暗的角落，附耳低語：“不要，我現(xiàn)在就想騎馬。”
    鳳冥內心掙扎一番，咬牙道：“走，我?guī)慊貙m。宮里的馬場道路平坦，比較安全。”
    他拉著莊理往臺階下走，莊理卻跳到他背上，輕笑道：“笨蛋，你就不能當我的馬嗎？我想騎你，從今年騎到明年。”
    鳳冥：“！！！”
    直到此時他才領會“騎馬”的意思，然后耳朵燒得比烙鐵還紅。
    莊理咬著他滾燙的耳尖，嗓音低沉沙啞：“還有一個時辰今年就過去了，明年便要到來，你確定要和我在這里浪費時間？”
    鳳冥馬上背起他，疾步往后院跑。
    這個新年，鳳冥和莊理過得非常充實，當然，這個“充實”既包括字面上的意義，也包括精神上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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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春之后，莊小慧的學堂順利辦起來。為了去她的工廠工作，許多窮苦百姓都把家里的女孩送來讀書，這極大地改變了當?shù)厝说挠^念。
    以往，女孩讀書是絕不允許的。現(xiàn)在，看見從學堂順利畢業(yè)的女孩陸陸續(xù)續(xù)有了好工作，領到了高額薪酬，很多人都覺得必須送自家的女孩也去讀書。
    好日子誰不想過？
    莊小慧在京城和江南等地開辦了好幾家水力驅動的紡織廠，織出的布由皇家商船帶去海外販賣。
    莊理改造的商船航行速度非常快，還安裝的有火炮等利器，根本不懼怕任何海盜或小國的挑戰(zhàn)。
    也因此，莊小慧從對外貿易中賺了個盆滿缽滿。
    當?shù)馗簧炭戳搜垧挘蚕朕k廠，她就開了一家機械廠，專門打造水力驅動的紡紗機和織布機，再轉賣出去，從中狠賺一筆。
    短短幾月，江南遍地都是紡織廠，對勞工的需求也就更大。
    比起男人，女性更心靈手巧，勤勞肯干，便于管理，所以一般的紡織廠都喜歡招收女工。
    整個江南地區(qū)都需要女工，于是從莊小慧開辦的學校里畢業(yè)的女子也就不愁找不到工作。她們能寫會算，還經(jīng)過專業(yè)的技術培訓，只要拿出畢業(yè)證，說自己是惠民學校的，工廠二話不說就會錄用。
    于是理所當然的，把自家女孩送去讀書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與此同時，極高的就業(yè)率促進了超大型城市的誕生，也促進了教育、制造、印刷、貿易、冶煉等多種行業(yè)的發(fā)展。
    一場前所未有的巨大變革正因為一個女子小小的舉動而悄然醞釀著。
    時年六月，鳳冥冊封莊小慧為江寧督造，官階不大，權力卻是實打實的。
    本朝頭一回有女子當官，滿朝文武自然不答應。但莊小慧既有能力又有后臺，如果這個官不讓她當，朝中竟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合適的人選。
    言官彈劾了幾輪，皇上都不予理睬，這件事也就板上釘釘了。
    與朝臣的反應完全不同的是，民間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傳來。
    因莊小慧的種種商業(yè)舉措而過上富裕生活的老百姓不可能砸了自己的飯碗。換個人來當江寧督造，他們堅決不認。
    你啥也沒干，你就來摘莊掌柜的桃子，你憑什么？就憑你下面長了個□□嗎？老百姓的話就是這么糙，但理卻是那個理。
    只要能為他們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性別真的沒那么重要。
    于是莊小慧就這樣順順利利地走馬上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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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之后，去年冬天被判了死刑的犯人一個個跪在菜市口，等著吃斷頭飯。
    余玉賢也混在其中，依然做男子打扮。
    莊理不愿讓她一個人的惡毒，毀掉整個大燕女子的美好形象，所以至死都讓她披著這身男人的皮。
    余玉賢倒也沒喊破自己的身份。
    她厭了，也倦了。
    她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表情漸漸變得驚訝，只因行走在街上的女人竟然很多，而且絕大部分是未出閣的少女。她們用頭巾裹住腦袋，身上穿著勞作時才穿的圍裙，三三兩兩成群結隊地走過，臉上洋溢著明艷的笑容。
    她們一個個竟都像莊小慧那般自信大方，爽朗的笑聲隔了老遠還能聽見。
    莊小慧背后有莊理和鳳易護著，可以肆無忌憚，這些平民百姓有什么？
    她們?yōu)槭裁茨苓@么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周圍的男人竟也不覺得奇怪，更未曾指責叱罵，這個世界怎么了？
    余玉賢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心臟狂亂地跳著。
    就在這時，一名頭發(fā)花白，面容蒼老的女人從圍觀的人群里擠出來，把一碗大米飯和一碗紅燒肉擺放在余玉賢面前。
    “娘！”余玉賢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慘然道：“你怎么老成這樣了？”
    “你庶弟把我趕出來了，我得自己養(yǎng)活自己，所以老得特別快。”李氏心平氣和地說道：“你別看我老得快，但我比以前過得開心多了。我現(xiàn)在在一家染坊幫人染布，一個月能掙一兩銀子，自己租房子住，清靜得很。我獨自走在外面，玩點什么，吃點什么，人家也不會說我不守婦道，想去哪兒都成，挺自在的。”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真心實意地懺悔：“若是娘早知道世道會變得這么好，女人也可以堂堂正正當官，娘當初絕不會把你扮成男子。你若是不扮成男子，就不會被那五個畜生欺辱，后面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娘錯了！是娘害了你！”
    李氏捂住臉痛哭不止。
    趕來給親人送斷頭飯的家屬不少，也都在嗷嗷大哭，所以她這邊的動靜倒也沒人注意。
    余玉賢一下就抓住了重點：“娘，你剛才說什么？女人也可以堂堂正正做官？”
    “是呀，你住在牢里，不知道最近都發(fā)生了什么，娘跟你說……”
    李氏開始講述莊小慧的事跡，眼中滿是羨慕和欽佩。
    而余玉賢卻癱坐在地上，呢喃道：“原來我竟把自己活成了大笑話，哈哈，哈哈哈……”
    她瘋瘋癲癲地低笑起來，心里堆積的懊悔像海一樣深。
    她做不到的事，莊小慧做到了。
    以女子的身份堂堂正正自由如風地行走于世，這才是她最初的夢想啊！為什么她走著走著卻把這個夢想忘記了？
    余玉賢閉上眼給李氏磕頭，臉上再無怨恨，只有兩行真心懺悔的淚水。
    與此同時，莊理這邊也收到了7480的提示：“主人，你的‘獵魔者’經(jīng)驗條漲了一點點。”
    “沒有金手指？”莊理看了看天色，發(fā)現(xiàn)此時已經(jīng)過了正午，余玉賢那邊應該行刑了。
    “沒有呢，這個世界的男主和女主都沒有金手指。”7480覺得很奇怪。
    “男女主沒有金手指，小慧卻重生了。如果我不來，黑化了的小慧也有足夠的能力為上輩子的自己報仇。所以，這個世界其實在有意識地修正主神的破壞。是它讓小慧重生的吧？”
    莊理沉吟道：“冥的意識就是這個世界的意識，它開始與主神對抗，這是否表明冥的情況正在好轉？”
    7480提議道：“應該是吧。要不然我們再穿越一個世界看看？”
    “可以，不過還得再等幾十年。”莊理抿唇而笑，用紙條寫下這樣一句密文：【這輩子也想和你白頭到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