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盯著她看了會兒的司冥寒最后只說了這么一句。
    然后離開了公寓。
    帝寶將茶杯放在旁邊的桌上，手都有點抖。
    司冥寒最后的眼神就像是尖銳的針一下子穿透了她的身體，赤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看向陽臺，走過去。站在那里，回頭看向門。
    心跳不正常的都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顧掣殺了秋。其實是不完整的句子？
    如果是，那是什么？顧掣殺了……秋慈艷？
    怎么可能？秋姨是自殺的，是被陶仕銘和佘慧子給逼死的，而羞辱秋姨是廖熙和出謀劃策的……難道不是這樣的么？
    所有人都得到了報應，現在怎么又冒出來個顧掣？跟顧掣有什么關系？顧掣為什么會殺秋姨？就像是她跟司冥寒說的，八竿子打不著啊！
    帝寶走到沙發(fā)前，怔怔地坐下來。
    腦子里想到第一次和顧掣見面的情形，是在酒吧包廂門口，還起了個沖突。當時她分不清到底是誰撞誰，反正她是臨場發(fā)揮給陶仕銘看的。
    之后看到顧掣被陶煊陌欺負，她當沒有看到。回去的時候，顧掣主動找了她，表示感謝。因為她故意在陶仕銘面前幫顧掣說了好話。
    她想拉攏顧掣，一起對付陶仕銘。
    難道不是她找上顧掣，而是顧掣早就找上了她？那么，他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會找他呢？
    帝寶的腦子都快要想爆炸了，兩只手抱著腦袋，眼睛緊緊地閉著。
    幾分鐘后眼睛睜開，眸光顫抖得厲害。
    她可不可以這么想……顧掣想找人合作，對方就必須是和他一樣恨著陶仕銘的人。偏偏那時候陶仕銘一直往京都跑，連佘慧子都發(fā)現了不對勁，心機深的顧掣會沒發(fā)現么？然后鎖定了她這個被拋棄被家暴的女兒。只要殺了她在乎的秋姨嫁禍給陶仕銘，一切的復仇計劃就順其自然了！
    陶初沫不傻，待在顧掣身邊這么久，肯定是發(fā)現了什么的，不然為什么要留那樣的遺言……
    帝寶的身體猛地站起來，思考讓她呼吸都屏住了。
    陶初沫被她騙到京都后，她無處可藏，那么唯一能求助的便是顧掣。她也確實是偷到了手機在第一時間給顧掣打電話。顧掣如果拒絕了陶初沫，陶初沫為了活命只能拿自己知道的秘密去威脅顧掣。顧掣假裝答應救她，在找到陶初沫的時候，直接殺人滅口……
    所以，這才是顧掣殺陶初沫的動機……
    帝寶越想，身體越冷。
    感覺自己掉進了很深很深的冰窖里，怎么都爬不出來。
    可這一切都是自己想象的，沒有證據，或許顧掣和她合作就是巧合……
    帝寶轉過臉，看著陽臺秋姨掉下去的位置。
    為了被威脅的視頻秋姨選擇了輕生，現在想來，也有不對勁的地方……
    秋姨在臨死之前的那兩天有跟她說過，她想看著孩子長大成人。那怎么就這么輕易地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而且在臨死之時給她打了三個電話，她都要輕生了，為什么沒有打通電話就跳樓了？這么來不及的么？
    如果秋姨當時打電話就是想跟她說出陶仕銘的惡行呢？然后顧掣出現，將她推下了陽臺？
    一旦懷疑的種子種下，便一發(fā)不可收拾，怎么想都覺得這是一起謀殺！而不是自殺！
    帝寶無力地坐在泡沫板上，腦袋靠在沙發(fā)上，手捂著發(fā)熱的眼眶。
    沒關系，不管如何，她一定會去查出真相！不是顧掣就算了，如果是他，她會將他挫骨揚灰！
    晚上的帝寶睡覺很不安穩(wěn)，哪怕是有孩子在身邊，她都心不安。
    仿佛一顆心臟被五花大綁，跳不動，也死不了。        迷迷糊糊，渾渾噩噩，一晚上都是如此。
    難得的，孩子沒醒，她醒了。
    看著孩子們稚嫩嬌弱的小臉蛋，過了三年，他們還是孩童的模樣，嬰兒肥未褪的可愛。只是，他們已經不記得曾經那么喜歡過他們的秋奶奶了。
    晚上沒睡好，是因為被秋姨的死因困地走不出來。
    那只是自己的問題。
    有人說，被冤死的人會托夢給親人。可是秋姨一直未入她的夢，好像人死了就永遠消失，不留痕跡了。
    如果秋姨真的是被顧掣所殺，帝寶絕對會把他揪出來。
    帝寶下了床，走出房間，看到坐在客廳里的黑色身影，讓她視線微微顫動。
    她每次醒來都會看到司冥寒，似乎永遠不知道他出現的時間。
    似乎每次走出房間，他都在……
    或許是沒睡好，又或許秋姨的死讓帝寶轉移了注意力，整個人對司冥寒的防備心和攻擊性都變弱了。
    自顧去給自己倒水。
    杯子剛拿在手，被旁邊伸過來的手給接過去，幫她倒水。
    司冥寒不是將水杯給她，而是直接喂她嘴邊。
    帝寶臉偏在一邊，拿過杯子，自己喝。
    微熱的水入腹，帝寶內心的那股沉悶才好受一些。
    “孩子我去送，你去對面房間睡會兒。”司冥寒開口。帝寶沒睡好的臉色那么明顯，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來。
    “送了孩子睡也一樣。”帝寶將水杯放下，進了盥洗室。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確實是有些發(fā)白。她知道自己是因為被自己揣測的事情給嚇到了，精神上的壓力才導致如此的。
    不能讓孩子發(fā)現這一點。
    所以她不會不送孩子去學校的。
    她不僅要送，還要和以前一樣正常接送……
    帝寶用冷水洗臉，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盥洗室的門不經過同意地被推開，她不悅地皺眉。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剛要發(fā)火，身體一輕，被抱了起來——
    “司冥寒，你干什么？”
    “回床上睡覺。”
    “我不要！”帝寶在他身上掙扎，然而司冥寒的力氣多大，豈是她能掙脫的。
    司冥寒抱著她出了屋子，去了對面。
    進去后，長腿一勾，門砰地一聲關上。
    房間里，將帝寶輕輕地放了上去，身體順勢壓過去——
    “……”帝寶被覆蓋在黑影下，腦子嗡嗡的。
    “你的臉色很差。”司冥寒擰眉凝視，對他來說，任何事都沒有她的身體來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