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隊的訓練場，是依著山勢分散修建的，繞著最外圈，一圈跑下來可不算近。
    雖然沒有準確的測量過，但一圈下來七八百米應該是有了。
    而且既然是依著山勢修建的，就肯定不會平坦，不是上坡就是下坡不說，還有滿是灌木和溝溝坎坎。
    劉毅的頭一圈半，是迷迷糊糊跑下來的，他全程都在偷瞄著射擊訓練場方向的女軍官。
    之前遠遠的瞅到人時，劉毅就隱隱覺得人影瞅著有些眼熟。等跑到近處看到臉，雖然不認識，但還是覺得眼熟。
    問題是，任他怎么想，也想不起在哪兒見過眼前這個相貌并不出眾的女人。
    跑圈兒時，劉毅的腦子就沒閑下來。畢竟他當兵的時間不長，入伍前基本不認識什么軍人。
    所以，他如果真的見過她，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在近幾個月里。
    可是……真想不起來啊！
    眼瞅著兩圈馬上就要跑完了，執星班長帶著兩名戰士抬著彈藥箱回來。
    很快，一名后勤軍官開始下發彈藥。
    劉毅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會兒還要考核。
    速射啊，自己跑完五圈后呼哧帶喘的，那得打成什么樣。
    心里一急，他再也顧不上琢磨女教官了。腳下發力，速度猛地拔高了一節。
    他要用最快速度跑完，爭取到足以平復呼吸和心跳的緩沖時間。
    射擊訓練場上五十米胸環靶的靶位有十個，正行情況下三十多個人，四輪就能全部打完。
    但女軍官要求一人雙靶，再加上兩組人參加考核中間，肯定要有間隙。
    所以，考核時間被大大拉長。
    女教官行事利落的令人發指，根本不給大家什么準備時間。
    彈藥分發完畢，馬上就宣布第一組隊員進入射擊位置。
    第一組五人持槍進入陣地臥倒，執星班長剛剛下達檢查槍械的口令。
    女軍官那面就毫無征兆的喊出了一聲：“開始！”
    與此同時，她已經按下了手中的計時秒表……
    靶位上的五個小子一下就慌了，腦袋里一瞬間只有四十秒的射擊時限。
    兩個小子靶子都沒認清，就急忙推上子彈，噼噼啪啪的開始射擊。
    另外兩個原本還沒有那么的慌，可聽到別人已經開始射擊了，也慌忙扣下扳機
    剩下的那個，是個三級老炮兒。年紀大，性格也沉穩。
    壓下心中的急躁，先認清了屬于自己的兩個靶位，然后推子彈上膛，有節奏的一發一發扣下扳機。
    四十秒的時間轉瞬而逝，心慌的四個小子雖然在規定時間內打光了三十發子彈。
    但，成績慘不忍睹，打的最好的，也不過二百四十三環。第二名才只有一百七十一環。
    是那個三級老炮兒，他只打完了二十一發子彈……
    細想之下，成績最好的哪小子，在慌亂中能打出平均8、1環的成績，其實已經很錯了。
    不過，他兩張靶紙上，一共有三十七個彈孔。
    而他隔壁射擊位那小子，一張靶紙完全是空的，另一張靶紙上只有九個槍眼兒。
    于是，第一組中，唯一一個表現還算過得去的，成績被作廢了。
    女教官根本不給大家討論的時間，第一組拾完彈殼剛剛退出場地。
    馬上就喊了一嗓子：“第二組，出列！”
    第二組學員正和其他人交頭接耳的低聲討論呢，猛地聽到喊聲。
    一個個面帶忐忑的出列，進入射擊位置……
    剛開始跑第四圈的劉毅，一看進程這么快，心中更急。慌亂之下沒留意腳下，一腳踩空，狠狠的摔了一跤。
    趴地上往訓練場方向瞅了一眼，發現沒人注意到自己丟人的場面，趕緊爬起來繼續跑。
    一口氣跑完了五圈，考核已經進行了大半。頂著一腦門的汗，氣喘吁吁的回到射擊訓練場。
    在一片噼噼啪啪的槍聲中，高喊：“報告！”
    女軍官瞅了劉毅一眼，不耐的吐出一句：“入列！”
    “是！”
    劉毅高聲應和后，幾天以來，首次站在了集訓隊的隊列當中。
    而站在他身邊的，正是宋若波宋大少爺。
    宋大少爺原本只是站在訓練場邊緣“躲難”，當稍瞧瞧熱鬧。
    女教官出現后，先是整服了孫教官。然后，就來了個全隊集合。
    宋大少爺原本想說自己有傷，不能參加訓練的。
    可對上女教官隱約帶著寒意的目光后，順理成章的借口愣是說不出口。悶著聲，直接站到了隊列尾巴上。
    心里琢磨著：“多半是射擊訓練，打槍老子有什么好怕的。”
    宋若波新兵考核成績，幾乎門門墊底。
    之所以用“幾乎”這個詞，是因為他射擊考核成績很好，排進了新兵連前五。
    這還是在他發揮不太理想的情況下，打出的成績。
    畢竟是部隊大院兒長大的孩子，上幼兒園時就在老爺子警衛員的輔助下打過手槍。
    上小學的時候，五六半自動摟過多少子彈，根本沒數。
    八一杠當年還沒全部列裝部隊呢，對他來說，就已經不是什么新鮮玩應兒了。
    有了這個底子在，宋若波要是射擊成績差了，恐怕會被老爺子活活打死。
    當然，宋大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的成績，在普通部隊，輕松能排到上游。
    可在眼下這個變.態匯聚的集訓隊里，還是不夠看。但……估么著，應該也不至于墊底兒。
    等聽完女教官的考核介紹，別的隊員都在心里范合計，宋大少卻高興了。
    規定時間打雙靶這個新鮮“玩法”，宋大少雖然沒試過，但他本就喜歡打快槍。
    控制時間對別人來說，會影響發揮。對他來說，影響不大。
    特別是前面幾組打完，成績可以說慘不忍睹。
    于是，宋大少更高興了，心里憋著勁兒，打出一個亮眼的成績，好好威風一下。
    然后，劉毅就這這個時候，站到了他的身邊。
    原本興致勃勃的宋大少，身體瞬間繃緊。
    盡管知道大庭廣眾之下，姓劉的小子肯定不敢向自己出手。但依然控制不住的緊張。
    尤其是想到齊海和崔平杰的慘像，心里更是毛的厲害。
    劉毅沒注意到宋若波偷眼看他時的眼神兒，他在調整呼吸。
    等心率稍微降下去一點兒，一口唾液分幾次，配合著氣息緩緩吞下，快速進入吐納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