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大隊長是聽著槍聲跑過來的，不過等他到時，猴子和老魏已經跑遠了。
    雖然沒有瞅見過程，但看著鄭海的“倒霉模樣”心里已經猜到了個大概。
    有心想笑，卻強忍住了。
    無視了鄭海腫的都有些變型了的臉，說：“我這不擔心出意外嘛，跟著衛生隊一起來的。”
    副大隊長嘴上說的一本正經，可手里拎著的八一杠，還有背后鼓鼓囊囊的背囊，怎么瞅怎么不像是那么回事兒。
    正想再說點什么，讓自己的話顯得可信些，鄭海就迎了上來。
    也不說話，伸手接過他的槍，又去拽背囊。
    要是換個時候，老張同志肯定不能干。可眼下鄭海都這模樣了，著實是慘了點兒。
    只能任由他拿走自己的裝備，再聊勝于無的叮囑一句：“下手請著點兒啊，背…背囊里有急救包。”
    鄭海還是不說話，悶聲背上背囊，卡好卡扣后，拎著槍就走。
    “啥情況啊這是。”鄭海跑遠后，副大隊長小聲問道。
    “我也剛趕過來，前面的沒看著。估摸著……是被陰了吧。”劉毅說的跟真事兒似的。
    “趕緊追上去看著，這野驢子毛起來，沒輕沒重的。”副大隊長催促道。
    “是！”劉毅痛快應聲，追了幾步順道拎起地上的背囊，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嘖~一槍還沒打呢。”瞅著鄭海和劉毅消失的方向，副大隊長郁悶的叨咕了一句……
    天光開始放亮的時候，老鳥們按計劃進入了第三階段。
    他們不再有意識的去追逐目標，而是向集結點快速穿插。
    沿途遇到菜鳥就追打一陣，把人趕的偏離方向后，便脫離接觸不再理會。
    當夜幕再次降臨，老鳥們徹底舍棄了對菜鳥的追打，全速向集結點方向進發。
    劉毅選擇集結點，可費了不少的心思。
    九十年代的時候，集結點所在山頭西面的河床里，發現了翡翠。
    隨即盜采團伙兒不但把大型機械弄進了深山，還動用了炸藥。
    幾年的功夫，就把山頭的西坡和北坡給生生掏空，直到礦脈被挖的差不多了，又出現了大規模的塌方，才不得不收手。
    這么多年過去，大量的雨水滲透下，兩面山體又接連發生了幾次塌方，已經變成了兩處懸崖峭壁。
    落露的巖層上植物很難生長，日曬雨淋的又風化嚴重。
    在不借助工具的情況下，就算是專業登山運動員，都沒法徒手攀爬。
    劉毅把集結點設在了山頭頂上，一幫老鳥只要進入南坡和東坡擺開阻擊陣地，就能擋死了一幫菜鳥通往勝利的最后一段路程。
    劉毅大概在凌晨一點多的時候，趕到了集結點附近，差不多四十個小時的翻山越嶺，就算他體力再好，也累的有些兩腿發軟。
    先繞著西坡和北坡走了半圈兒，又親自試了一下，確認滿是酥石的崖壁，根本無法徒手攀爬后，才從南坡上到山頂。
    正想整口吃的好好休息一下，居然隱約的聽到了槍聲。
    豎著耳朵聽了一陣，再次聽到一陣擊發聲，終于確認真是八一杠在摟火。
    “我擦~”劉毅驚了。
    原本想趕過去瞅瞅到底是什么情況，發現槍聲越來越近，便按下好奇心，安心在山頂等著……
    “靠！死……死道兒……”眼瞅著就要跑斷氣的老魏，發現前面居然是峭壁，腦袋頓時就嗡的一聲。
    “死……個屁！說點兒吉利話！”猴子把早就打空了的八一杠當拐棍拄著，喘著粗氣緩了幾秒，兩只眼睛才將將聚焦。
    看清楚前面真是斷崖后當時就毛了。
    “我了個擦，這荒山野嶺的，特么的怎么還……”猴子跳著腳罵到一半兒，就沒氣兒了。
    一只手拄著槍，一只手拄著膝蓋，彎腰使勁捯氣兒。
    “噠噠噠噠……”一陣八一杠的擊發聲響起。
    “嗷~”老魏嘴里發出叫聲的同時，伸手揉了揉中彈的肩膀。
    猴子同樣非常淡定，任憑兩個彈著點在腳邊炸開，愣是一動沒動。
    “噠噠噠……”有是一陣槍聲，這次一發白粉彈打中了猴子腰側，一發打在了老魏的胯骨上。
    倆人都只是機械性的叫了一聲，再伸手揉了揉中彈的地方，淡定的不行。
    老魏有心想繼續跑，猴子回頭看了眼后擺了下手：“沒事兒…遠著呢。”
    說話間皺著臉，抬頭大量起前方斷崖的走勢。
    抹了把腦門上的汗珠子，問老魏：“這是北面兒吧？”
    槍聲再次響起，老魏頭盔上“嘣”的一聲濺起一陣白煙。
    扶了下頭盔，老魏回頭瞅了眼身后。
    見那個讓人頭疼的身影，離著兩人都不到五十米了。扯了下猴子：“別管北不北的了，追上來啦！”
    “再等會兒，再等會兒。”猴子反手去拽老魏，卻被他帶著打了個趔趄。
    好容易穩住腳步，從懷里掏出了出發前畫的地圖。
    先被雨水又被汗水反復浸泡的A4紙，早就變得脆弱不堪。
    猴子小心的按照折印展開，發現上面的內容已經糊成一片，根本沒法分辨。
    “哎呀，別瞅啦，快跑吧！”
    后面那位離著都不到三十米了，老魏哪還有心思去管什么地圖啊，拽著就猴子繼續開撩。
    “別慌啊……”猴子跟在老魏身后費力的邁著步子。
    邊跑邊看著斷崖方向：“你記不記得……咱，咱抄地圖的時候，我說……我說集合點兩面的線，瞅著……別扭！
    不像是，自然走勢！”
    “有這么回事！”老魏應了一聲，往前跑了兩步后，忽然停下了腳步。
    轉頭看向斷崖方向，下意識的叨咕了一句：“我擦~”
    猴子拽著老魏的胳膊勉強站穩，指著斷崖說：“你瞅瞅，北面，中間位置還是個……大凹！”
    “對哈！走，上山！”老魏激動壞了，拉著猴子就跑。
    “慌…慌個屁！”猴子費勁的扯住老魏，指著西面喊：“往西面跑，確認一下……”
    “確認個屁，跑啊！”后面搖搖晃晃的那位都不到十米了，老魏見哪還顧得上到西坡確認地形，拽著猴子撒丫子就撩。
    “你們，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給老子站住！”鄭海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嗓子。
    手伸到背囊里摸了半天，氣悶的發現彈夾全都空了。
    眼見著前面倆人越跑越遠，臉上帶著殺氣的把槍背到肩上，咬著牙悶頭繼續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