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幾個人手忙腳亂的給大副包扎傷口的時候，快艇上的海盜把一顆手雷甩上了前甲板。
    爆炸雖然沒有損壞船體，但波及到了貨箱。苫布和碎木四濺，箱子里封著的青芒果滾了一地。
    爆響讓游弋不斷的海盜們更加猖狂，嗚嗷怪叫之間，裝著四聯引擎的那艘快艇上，一瞅著像是領頭的兇惡漢子拿著揚聲喇叭嗚嗚哇哇的大喊了一通。
    劉毅完全聽不懂對方的語言，轉頭看向眉頭擰成“川”型的蔣尚安。
    蔣尚安臉色難看的翻譯道：“他們說再不停船，就炸船舵。”
    老實說，一幫開著快艇拿著輕武器的海盜，很難對一艘中型貨輪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威脅。
    首先他們很難爬上航行狀態下的貨輪，武器也無法真正傷到船體。
    到頂了也就是對著駕駛樓開兩槍，或是把幾枚手雷扔上來，損傷一些甲板上堆放的貨物。
    而且，他們駕駛的那種改裝過的快艇雖然航速快，但油耗同樣驚人。
    一艘快艇的體量就那么大，除非一多半的空間都用來裝油料，不然根本無法長時間續航。
    不過貨輪也有弱點，那就是尾部的槳舵。
    有經驗的海盜會自制一些半潛延時炸彈，根據輪船的航速調整好延時，從船首位置扔進海里。
    而后，炸彈剛好在輪船槳葉或是船舵位置炸響。
    貨輪的加減速和轉向都非常肉，一個應對不好就很容易傷到結構，讓船只失去動力或是轉向能力。
    面對這種情況，貨輪方面應對的辦法非常有限。有武器的與海盜對射，驅散對方。
    沒有武器的，就只能用消防水龍護住船頭方向。
    用高壓水柱壓著有威脅的快艇，頂著海盜射出的子彈，阻止對方靠近。
    眼下遇到的這些海盜，顯然對貨輪可能的應對方式非常了解。
    剛剛故意將手雷扔到了船頭位置，就是為了起到威懾船員的作用。
    潛臺詞就是：“你們要敢往船頭架水龍，我們就用手雷炸你們。”
    面對著海盜猖狂的威脅，負傷的大副被激起了兇性。
    咧著嘴披上衣服，大聲吆喝：“船工組接水龍！所有水手抄家伙，干他狗日的！”
    跑船的男人沒有孬種，隨著大副的一聲喊，所有人的情緒都被激了起來。
    一時間船工們跑去接水龍，船員們拿起消防斧、撬棍，輪機工都拎起了大號扳手，打定主意要跟海盜大干一場。
    劉毅看著激憤的十多號人，問蔣尚安：“船上沒有武器嗎？”
    蔣尚安正要去取槍，聽到劉毅的問話邊走邊答：“我有一支防身的五四。”
    劉毅跟上蔣尚安的腳步，追問：“通常這種情況，一旦我們停船，下面的海盜會一擁而上，還是先派人上來探路？”
    “大概率先派幾個人上來探路，不過船尾處會有人守著。一旦情況不對，他們馬上就會攻擊槳舵。”蔣尚安回話的功夫，快步走進休息室。
    拉開床頭柜的小門，扒開外邊的書籍和雜物，露出了里面的小保險箱。
    輪船處于航行狀態時，船尾因為有槳葉推出的尾流會擾亂彈道。普通輕武器射出的子彈，很難做出有效攻擊。
    手榴彈就更不用說了，就算扔準了，也會瞬間被尾流沖開。
    不過停船狀態下就不行了，沒有了尾流的保護，不論是步槍攢射還是延時手雷，都有很大機會對船尾推進部分的外露結構造成損傷。
    蔣尚安打開保險柜，從里面取出一個棗木盒子。
    撥開卡扣打開盒蓋，里面赫然是一支糊著槍油的五四手槍、一個彈夾和一排子彈。
    剛把槍拿在手里，就被劉毅給接了過去。
    咔咔拉動了兩下套筒，扣動扳機感覺了一下應力。蔣尚安張了下嘴還不等開口呢，一支好好的槍就被拆散了。
    之前船員從海里撈劉毅上救生艇的時候，薅他要皮帶，結果皮帶頭脫了。
    一下拽空不要緊，皮帶上串著的槍套、彈夾和匕首全都落進了海里。
    這會兒54式拿在手里，腦子里的應對方案也瞬間成型。
    隨手拿起墊槍的絨布，一邊擦去零件上厚厚的槍油，一邊語速極快的說：“水龍調到船尾，打白旗投降。
    我這面槍一響，馬上把停在船尾的快艇沖走。”
    蔣尚安也是當兵的出身，只看劉毅測試和拆槍的動作就知道，眼前這位絕對不是個花架子。
    再一聽到劉毅交待的話，便明白了他的打算。
    擔心的問：“有把握嗎？”
    “放心吧，他們只要敢上來就死定了。你在甲板上幫我找幾個演員，再讓人看好了船尾。
    只要我拿到了長槍，海里的那幫家伙一個也跑不了。”劉毅表現的信心十足。
    “行！”蔣尚安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轉身出去準備。
    海上不比陸地，空氣中不但水分很重，而且帶著鹽堿氣。
    哪怕槍放在保險柜里，也必須涂上厚厚的槍油，不然不知不覺間部件就會發生氧化腐朽。
    可槍油涂的太厚，雖然依然可以擊發，但非常影響射擊手感和精度。
    如果普通情況下，一槍一發的穩定射擊，影響還會小一些。但現在的情況，很可能需要速射。
    而且，敵人持有步槍、手雷。
    一旦打蛇不死，反噬之下威脅巨大。
    外面蔣尚安安撫住了群情激憤的船工和水手，按照劉毅的交代開始準備。
    劉毅則仔細將手槍的每個部件都擦拭干凈，組裝好后彈夾壓下七發子彈推入彈倉。
    拉動套筒，“咔嚓”一聲子彈上膛。
    此時貨輪已經升起白旗開始緩緩減速，周圍游弋不斷的五艘快艇也同.步開始減速。
    等貨輪坎坎停穩的時候，一艘快艇繞向船尾，一艘在貨輪的左舷外來回游弋，兩艘在右舷一側緩緩停下。
    裝著四聯發動機的那艘，繞著貨輪不慌不忙的兜著圈子。
    一邊繞，上面的人一邊用揚聲喇叭喊話。
    大概意思是他們只是求財，只要所有人都配合，今天就不會有人死。
    另外，讓船上的所有人全部到甲板上，并且不準帶武器。
    這時候蔣尚安高舉著兩只手走到船舷邊上，等對方繞過來的時候用土語大聲喊話。
    告訴領頭的海盜，只要他們不傷及人命，不毀壞船只和貨物，船上的人愿意交出全部財物以換取平安。
    拎著大喇叭的海盜頭頭顯然很滿意，命令蔣尚安放下救生艇。
    蔣尚安自然配合，招呼幾名船工把救生艇掛到吊臂的纜繩上，然后啟動吊機緩緩的放了下去。
    海盜頭頭等救生艇落到海面上，沖著停在右側的快艇打了個手勢。
    駕船的小子隨即控制這快艇靠了過去，船舷和救生艇貼上之后，快艇上載著的三名海盜，拎著AKM轉移到了救生艇上。
    隨后，貨輪上的吊機再次開始工作，將下方的救生艇提了起來。
    很快三名海盜上到了甲板，其中兩個端著槍大聲呼喝著，讓甲板上的船員和船工手抱頭蹲成一排。
    另外一個則站在邊上，冷眼看了一陣后，槍口指向船長打扮的蔣尚安。
    大聲喝問：“Everyonethere?（所有人都在這兒嗎？）”
    蔣尚安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問話的海盜，他發現之前那個家伙不吭聲的時候，眼神不斷在船員中間來回打量。
    像是在過數，又像是在找人。
    猜測著對方動手之前，有可能通過某些渠道獲知了顧山號上的船員數量。
    所以，不敢輕易撒謊。
    拿捏出一副老實的模樣，雙手抱著腦袋說：“Thefirstofficerwasinjuredbystraybulletsisnowrestinginthewarehouse
    （大副被流彈打傷，現在正在倉庫休息。）”
    蔣尚安的語速很快，對方英語又一般。只聽懂了是大副如何如何了，然后在船艙里休息。
    蔣尚安回身指了指控制室玻璃上的彈孔，又用土話解釋，告訴對方大副中槍了，有兩名船員正在照顧他。
    對方聽完蔣尚安的話，表現的極為憤怒，直接扣下扳機在甲板上打出了一排彈孔。
    而后強硬的命令，船上所有人不論是死是活，必須全部在甲板上集合。
    蔣尚安不敢硬頂，趕忙打發一名船員到艙室里喊人。
    得到命令的船員起身向船樓跑去的動作，一瞬間吸引了三名海盜的注意力。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躲在不遠處貨箱后面的劉毅忽然側步露頭。
    抬手一槍直接爆了一顆腦袋，而后啪啪啪啪連續死槍，剩下的兩個海盜連槍是從哪響的都沒看到，就幾乎同時中彈倒在了甲板上。
    包括蔣尚安在內，抱頭蹲著的十來個船員全都懵了。
    常年在外的他們也算很有見識，開槍和死人不說總能碰到，也絕對不是新鮮事。
    但他們從來不知道，手槍可以打的這么快，這么準。
    從第一聲槍響入耳到五槍響完，多說也就兩秒鐘的時間。
    等回過神的時候，剛剛還兇神惡煞的三名海盜，就已經全都倒下了。
    無視了眾人的錯愕，劉毅閃身躍過蹲在地上的水手，彎腰撿起一支AKM，兩步沖到船舷邊。
    對著下面裝著四聯發動機的快艇就是一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