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你是個蛇佬腔,你怎么沒有告訴過我們?”
決斗俱樂部的活動最后匆匆被解散了,羅恩他們四個人匆匆忙忙趕往格蘭芬多的塔樓。半路上,羅恩扯著哈利的袍子問他。
“什么是蛇佬腔?”哈利耐著性子問。
“意思就是能和蛇說話的能力。”
“啊哈,那我現在知道了——我一直能和蛇說話,但是這又怎么了嗎?”
哈利有點惱怒的回道,他剛才呵斥那條蛇,讓他停住攻擊舞臺邊緣的賈斯汀·芬列里,實際上那條蛇也聽了他的話停下來了。但是賈斯汀·芬列里不僅沒有感激,還仿佛十分恐懼的樣子,惱羞成怒地匆匆離開。
“奧菲利亞不是說過鄧布利多教授也能和人魚交流嗎?”
“實際上,確實有很多巫師,與生俱來就有能和動物交流的能力——還有一些是后天學會如何與動物甚至人魚交流的,鄧布利多教授顯然就是這種。”羅恩猶豫地看了一眼哈利的臉色說,
“但是能和蛇交流不一樣,這種能力被視作一種只依靠血統流傳下來的,與生俱來的天賦,其他巫師只能學會聽而不會說,并且他和一個人有著直接的關系——”
“那就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創始人,薩拉查·斯萊特林。”
赫敏輕輕地接過了羅恩的話。
“大家都知道的,只有斯萊特林學院的標志是一條蛇,哈利。”
“所以現在你能和蛇說話,大家已經堅定不移地相信你一定是斯萊特林第n代曾曾曾孫子了,也就是傳說中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打開了密室的那個。”
羅恩嘆了口氣。
“多可笑啊,一個格蘭芬多的斯萊特林繼承人。”
奧菲利亞冷笑著嘲諷,
“我倒要看看相信這種說法的傻瓜有多少?”
哈利沒說話了,羅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也保持沉默。
哈利確實知道自己能夠和蛇說話,當初他和德思禮一家去動物園的時候就試過了,但是在去霍格沃茨上學之前,甚至在決斗俱樂部之前,他一直不知道這有什么問題——他認為巫師們能夠和動物交流是很正常的,但顯然,和蛇交流現在不是了。有一件事他一直沒有和他的朋友們提到過,那就是當初分院帽確實考慮過把他分到斯萊特林,是他自己堅決拒絕了。
——如果,那頂帽子是看出來他是斯萊特林的后代才想要把他分去斯萊特林學院的話
他的心臟緊緊地揪住了,就像奧菲利亞介紹過的,純血巫師家庭祖上都是相互聯姻的,而他的父母親人都去世了,他根本沒辦法寫信問問他們,波特家是不是斯萊特林的后代——也許他的家人也并不知道,畢竟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如果他是,那他該怎么辦呢?是不是當初他應該聽那頂帽子的建議,去斯萊特林比較好——他其實并不配做一個格蘭芬多?他想起馬爾福那趾高氣昂、盛氣凌人的嘴臉,感覺腦袋糊成一團。
事實上,奧菲利亞口中的傻瓜還真不少。
決斗俱樂部上發生的事情飛快地傳開了,哈利明顯能感覺到自己在被所有人避開。他們對著自己和奧菲利亞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但是很顯然討論他們兩個的事情是不一樣的。因為如果只有奧菲利亞一個人,會有不同學院的男女學生試著湊上來想和她說話,一些高年級男生臉上帶著傻笑試圖和她搭訕——單是哈利就見到過很多次了,一年級的時候似乎還沒這么多人,但是現在明顯多了很多。但是,只要奧菲利亞在跟哈利說話,他們就避之不及、驚慌惶恐地退開,恨不能躲得遠遠的,離傳說中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更遠一點。事實上,很悲哀的是,最不可能相信哈利是斯萊特林繼承人的,除了他的三個朋友,反而很可能都是斯萊特林,雖然他們的理由哈利也并不想知道。
因為天天和哈利呆在一塊,他的三個朋友似乎也連帶著被人孤立了,尤其是奧菲利亞。哈利知道漂亮姑娘在哪里人氣都很高,但是她似乎從來都沒正眼看過幾個(和馬爾福等斯萊特林吵架干架除外),除了她那位斯萊特林的青梅竹馬,布雷斯·扎比尼,當然,或許最近還要加上一位赫奇帕奇的四年級,一個叫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樣子漂亮的小白臉。
哈利非常感動于他的朋友們全心全意地支持他、相信他,站在他身邊,但他也偶爾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因為他們成天跟自己呆在一塊知道他壓根沒時間、沒能力去石化一只貓和一個人,才會如此堅信他不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呢?其實包括他自己都動搖了。特別是奧菲利亞——他感覺自己可以很坦然地接受羅恩和赫敏對他百分百的信任和支持,但是奧菲利亞的,卻很難如此——他一邊感動和開心,一邊因為見到她因為自己的關系也被其他人避開了而感到愧疚,認為她不必如此,雖然她看起來完全不在意,只是專心和赫敏一起熬制魔藥。(“很好,傻瓜們自己避開了,這樣就更方便我們行動避人耳目了”奧菲利亞這樣總結到)
哈利這樣別別扭扭的心態并沒被人所察覺,最近的他心事重重,沉默寡言,而他的朋友們都以為他是因為被誤解成斯萊特林繼承人的事情而煩惱,只是默默地安慰他。他夜里經常睡不好,羅恩在四柱床的帷幕里已經鼾聲迭起,哈利卻又一次爬了起來,給自己披上外套,沉默地、長久地,坐在窗臺上,看著外面明亮、清冷的月光。
他盯著遠處一個飛來飛去的小黑點——那可能是一只飛翔的鳥,放空自己的腦子,不去想白天那些一件件令人煩心的事。
如果他也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鳥該多好。
他著迷地、長久地盯著那只小鳥,直到發覺它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而且看起來似乎并不是一只鳥的樣子,等到足夠近的距離,他差點驚呼出聲,把他沉睡的室友們叫醒了。
他一只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拉開了窗戶,直到能容納一個人側身進來。
那不是一只飛鳥,是騎著掃帚的奧菲利亞。
哈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奧菲利亞連帶著她的飛天掃帚一起接進寢室里。他拉著她的手,在寒冷的夜里,即使施了保暖咒可能也不太夠用。哈利毫不猶豫地脫掉自己的外套給奧菲利亞披上,壓低了聲音,努力不讓自己太驚訝而大聲說話:“奧菲利亞?你這是怎么回事?”
“噓,借用一下你的隱形衣,哈利,送我到公共休息室去我再解釋。”
奧菲利亞冰涼的手指輕輕掩住了哈利的嘴唇,他的喉頭涌動了一下,立刻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床邊,從枕頭底下取出隱形衣,把奧菲利亞和她的掃帚掩蓋嚴實,然后帶著她悄悄離開男生寢室,下樓去公共休息室的火爐邊。
火爐被重新點燃,他們兩個摘掉了隱形衣,哈利把它折疊收好,然后圍坐在了火爐邊。
“你還好嗎?還冷嗎?”
奧菲利亞搖搖頭,她伸出手烤火,那把嶄新的光輪2001靠在沙發扶手邊上。因為取暖,他們兩湊得很近坐著,哈利甚至可以看清奧菲利亞長長的睫毛在她臉上投下扇子一樣濃密的陰影,跳動的火光忽明忽暗地印在她的臉龐上,讓她的輪廓看起來更深刻了,柔軟的金棕色長發如同一捧蜂蜜流淌在她肩頭,哈利險些控制不住自己想把那縷頭發撥到她耳后。幸而奧菲利亞突然轉過來看著他,打斷了他唐突的想法。
“事實上,就如你所看到的,剛才是我在一個人悄悄地練習魁地奇,騎著我最新拿到的掃帚。”
“在夜里?但是”
“是的,哈利你別笑我,我讓赫敏給我們寢室留窗戶了,但是可能誰夜里起來不小心關掉了——幸好你在”奧菲利亞吸了吸鼻子,“恩,實際上自從上一次在魁地奇球場和馬爾福干了一架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既然馬爾福這樣的人都能夠進院隊打比賽,為什么我不可以呢?”
“這倒是沒錯。”哈利咧嘴一笑。
“然后我就讓家里也給我寄了一把掃帚,決定自己一個人先偷偷練習。因為我知道格蘭芬多的隊員們實力出眾,他們也不像斯萊特林隊,可以如馬爾福一樣,通過贊助七把掃帚就能進入隊伍正選——雖然我也有這個錢。我想一個人自己偷偷地練習,然后至少爭取先加入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成為追球手的替補。”
“追球手?”
哈利喃喃地重復道。
奧菲利亞向他露出一個無奈的、卻又帶著點自豪的笑容,
“其實一開始我考慮過成為一名找球手,但是,顯然,哈利你才是那個有史以來最優秀的找球手——”
她無視了哈利臉上羞澀的表情,徑自說完,
“于是我就放棄了這個想法,隊里的追球手都是姑娘們,她們給了我信心,我覺得我一定可以的。”
“我相信你,你一直都很出色,不管哪方面。”
哈利終于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我在想,如果追球手能夠將比分拉到足夠大,那么即使哈利你沒有能抓住金色飛賊,我們也能夠迎來勝利,這樣你的壓力就不會那么大了。雖然我覺得你肯定都能抓住的,因為你確實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找球手,天賦異稟,無人能及。”
哈利能從奧菲利亞笑著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他從未想過奧菲利亞會有這樣的想法,她對自己的評價還如此之高。她體貼關心自己,因為擔心自己承受了太大的壓力而想要一起分擔,并且她從自己身上看到的從來都不是什么救世主、黃金男孩,而只是哈利·波特而已。
他是多么幸運,在擁有了羅恩和赫敏這樣支持他、永遠在他身邊相信他的朋友以后,還能擁有奧菲利亞。
“謝謝”
哈利輕輕地環住了眼前的姑娘,給了她一個擁抱。
他再也不會去懷疑自己所得到的、那些如此真誠純粹的感情,不論他是不是那該死的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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