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睡衣派對？”
    斯內普看到來人，臉更黑了。
    穆迪可不管他什么表情，木制假腿和拐杖落在地面上發出咔噠咔噠的悶響，臉上傷疤扭曲著，更加詭異可怖，靠近了他們。他的目光落在費爾奇手里的金蛋上，魔眼卻轉了一圈，掃視了整個樓梯，最后兩只眼睛都死死盯著斯內普。
    哈利敢打賭，剛才那一下，穆迪肯定就已經發現他們兩個了。
    他相信現在這幅場景一定十分詭異，兩個穿著睡衣的格蘭芬多披著隱形衣躲在樓梯上，其中一個一只腳還被卡在樓梯陷阱里動彈不得。樓梯下是穿著睡衣怒氣沖沖的斯內普，穿著睡衣抱著金蛋、帶著貓的費爾奇，還有瘋眼漢穆迪，在長睡衣外頭披著他的舊旅行斗篷。
    “斯內普教授和我聽到了一些動靜趕過來。”費爾奇立刻回答道，“是那個專門搞破壞的惡作劇幽靈皮皮鬼，偷了這個——”他舉起手里的金蛋示意，“砸下來了——后來斯內普教授發現有人闖進了他的辦公——”
    “閉嘴！”
    斯內普惡聲惡氣地低吼。
    “你說，有人半夜闖進來你的辦公室？”
    穆迪語帶嘲諷，慢慢地說，
    “是嗎？誰會闖進你的辦公室呢？”
    “很顯然，大概是哪個大膽的學生，居然偷竊了我私人儲藏室里珍貴的魔藥材料毫無疑問，他們想要制作違禁魔藥”
    “學生？闖進你的辦公室偷取魔藥材料？”
    穆迪咧著嘴，布滿傷痕的臉上扯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怎么，你確定他們不是想搜尋別的——你辦公室里沒有藏著別的東西吧？”
    哈利他們還從沒見過斯內普這幅樣子，穆迪咄咄逼人地質問著斯內普，而后者卻沒有像平時一樣，而是一直壓抑著怒火，克制著，甚至可以說有些退讓。此刻斯內普的臉都憋成了一種難看的磚紅色，額頭青筋直跳。
    這可太稀罕了，奧菲利亞完全忘記了她的腳還卡在陷阱里，看得目不轉睛，她倚靠在哈利懷里，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扯了扯他的衣擺，兩個人忍不住悄悄對視了一眼，差點兒忘記了他們還隨時處于會暴露的狀態下。
    “我，什么，都沒有藏。”
    斯內普用一種嘶啞的，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句說道，
    “穆迪，你不是親自來我的辦公室搜了個底朝天嗎？”
    穆迪發出一聲冷笑，那一只魔眼轉動著，似乎是朝著哈利他們的方向轉過去看了一眼又迅速轉了回來，
    “這是傲羅的特權，斯內普——鄧布利多讓我密切監視——”
    “鄧布利多恰好十分信任我！我不相信他會要求你搜查我的辦公室！”
    斯內普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里擠出了話。
    不過穆迪顯然不以為意，針鋒相對地吼了回去，
    “他當然鄧布利多當然是我認為他總是太輕信一些人了，認為應該給他們第二次機會。可是我并不這么認為，要知道，有些污點是不值得原諒、無法洗白的——斯內普，有些污點是永遠也洗不掉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話中有話，意有所指，而聽到他的話后，斯內普煞白了臉，猛地用右手抓住了他自己的左胳膊，就像是那里有什么東西突然疼了起來。
    經過幾分鐘近乎窒息的沉默，穆迪向費爾奇伸出了手。
    “好吧，費爾奇，把金蛋給我——”
    “不！教授，這是皮皮鬼偷東西的證據！”
    費爾奇緊緊摟著那只金蛋用力搖頭，
    “我要帶著它去找鄧布利多，把那個惡作劇幽靈趕出去！”
    “這是他從一位勇士那里偷來的，是那位勇士的東西，交給我。”
    穆迪強勢地攤著手在費爾奇面前，
    “至于你，該回去睡覺了，斯內普。”
    “我和你一樣有權利在夜里巡視這所學校！穆迪”
    斯內普惱怒地低吼，松開了按在左胳膊上的手，
    “你沒有權力支使我去任何地方！”
    “那你去吧，盡管去巡視吧，我期待著在哪個漆黑的走廊碰到你。”
    穆迪語帶威脅，卻擠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從心不甘、情不愿的費爾奇手里接過了金蛋。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怒氣沖沖地快步下樓，從穆迪身邊經過，揚長而去。而費爾奇停頓了幾秒鐘，才領著洛麗絲夫人消失在走廊里。
    熱鬧的樓梯間再次恢復了安靜，穆迪停在原地，打量把玩著手里的金蛋，然后轉身，拄著拐杖慢慢地順著樓梯向上爬。他經過哈利和奧菲利亞藏身的地方時并不作停留，而是繼續邁開步子，直到他又向上踏出一級階梯，才突然開口。
    “你們兩個還不打算出來嗎？”
    “抱歉教授。”
    哈利揭開了隱形衣，立刻站起身把奧菲利亞從陷阱里拉了出來，他顧不得別的，低頭蹲在奧菲利亞身邊，試圖查看她是否受傷了。
    “謝謝您剛才沒有揭穿我們。”
    奧菲利亞輕快地說，伸出手想去接過那只金蛋。
    “這很危險。”
    穆迪轉過頭，喘著粗氣，慢慢地說。他盯著還蹲在那的哈利看，魔眼滴溜著轉了一圈，并沒有把金蛋遞給奧菲利亞的意思。直到哈利確認奧菲利亞的腿沒有問題，轉身站在了奧菲利亞身邊，看著她慢慢收回手，愣了一下，然后自己接過了穆迪遞過來的金蛋。
    “你們兩個，在這里、這個時間，做什么？”
    “研究金蛋，教授。”“約會，教授。”
    哈利和奧菲利亞這一次卻沒有以往的默契，兩個人同時脫口而出的卻是不同的說法，穆迪盯著兩個對視的小情侶一眼，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似乎明白了什么。
    “半夜帶著金蛋約會，是嗎？真是個不錯的、浪漫的選擇。”
    哈利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他懷里抱著金蛋，和奧菲利亞一起，沿著臺階向上走。奧菲利亞已經把活點地圖悄悄塞進了睡衣口袋里，一手拿著隱形衣和提燈，一手挽著哈利的一條胳膊，兩個人不緊不慢地隔著兩步遠的距離走在穆迪后頭。
    “實際上，剛才我們確實是發現了一點異常，我們發現有人闖進了斯內普的辦公室，但是那個人——”
    穆迪身形一頓，他的腳步并沒有隨即停下，而是繼續背對著他們走在前頭，壓著聲音開口，
    “是嗎？你們發現了什么異常？”
    “我們——”看到了不該出現在霍格沃茨的克勞奇先生。
    “我們原本是打算去廚房，找家養小精靈要點宵夜吃的，無意中發現似乎有人在那邊的。”
    奧菲利亞用手指用力掐了一把哈利的胳膊，搶先開口，笑瞇瞇地輕聲說道，
    “您知道斯內普和我們格蘭芬多一直不太對付，出于好奇，我和哈利就想過去看看。”
    哈利雖然有些奇怪奧菲利亞為什么這么說，避開了提到克勞奇的事情，但還是咽下自己到嘴邊的話，改口繼續說道
    “當然，運氣不太好，我們不小心踩到了樓梯陷阱里，然后把金蛋弄掉了。后面的教授您都看到了。”
    穆迪發出一聲悶哼，似乎是在笑。
    “格蘭芬多。”
    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奧菲利亞雖然說謊，但是她的確有道理，如果他們提到克勞奇，那就不可避免要說出活點地圖的事情，然后就得牽扯到另外兩位總是違反校規的格蘭芬多。
    然后，哈利似乎想起了什么，一邊走一邊問，
    “教授，您剛才說的永遠也洗不掉的污點是什么？”
    “啊哈，很聰明，波特，但是我被要求保守秘密，不能告訴你。”
    這一次他們兩個人確定聽到了穆迪的笑聲，壓抑的，嘶啞的。
    “當然如果你能自己發現的話”
    哈利眨了眨眼睛，他看了一眼奧菲利亞，決定把之前自己留在內心的其他一些疑問一并問出來，畢竟眼前是曾經最厲害的傲羅，
    “教授，還有一個問題，您認識伊戈爾·卡卡洛夫嗎？”
    “當然，他也算是我的老熟人了。”
    他們已經快走到穆迪的辦公室前，他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怎么，你發現他有什么不對勁嗎？”
    “我無意中撞到過，他和斯內普似乎關系很好，他還說什么‘越來越明顯了’、想要逃跑之類意義不明的話。”
    他慢慢地、斟酌著開口，
    “而且，今晚斯內普為什么會突然捂著自己的胳膊，他們兩個都很奇怪，都做過同樣的動作。”
    穆迪完好的那只眼睛里閃爍著詭譎的、甚至有些瘋狂的光，這讓他看起來更嚇人了。他咧著嘴，牽動著傷痕累累的臉龐，兩只眼睛都緊緊盯著哈利。
    “你很敏銳，孩子，但是我不能告訴你更多了我只能說他們兩個和我有一些特殊的‘緣分’，我們在過去有很深刻的交集當然，現在我們都在霍格沃茨，這里也發生了一些異常的事情，這也是我來的原因之一”
    哈利咽了咽口水，閉上了嘴。
    “霍格沃茨確實最近發生了不少異常的事情，不然哈利也不會被人投進名字到火焰杯里，成為勇士。”
    奧菲利亞看了一眼那只金蛋，接替哈利開了口，她一雙藍盈盈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就連在霍格沃茨之外，也發生了許多不同尋常的事情，不是嗎，教授。”
    穆迪的目光還是直直落在沉默的哈利臉上。
    “比如？”
    “《預言家日報》上不是也提過么，世界杯上的黑魔標記，食死徒，什么的。”
    哈利含糊著開口，并不想提到他們其實是親眼見到的世界杯上的黑魔標記。
    穆迪卻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那只魔眼轉動著，看了奧菲利亞一下，
    “確實，最近總有一些風言風語，毫無疑問，麗塔·斯基特也在其中推波助瀾了，這讓許多人惶惶不安”
    他低下頭，聲音陰沉暗啞，仿佛自言自語一般，
    “當然，要說我對什么事情恨之入骨的話，那還是，居然會讓食死徒逍遙法外”
    哈利和奧菲利亞都愣住了。
    “你們該回去睡覺了，聽說這周是霍格莫德日是嗎？”
    穆迪終止了剛才的話題，他打開了他辦公室的門鎖，然后回頭看了一眼哈利，
    “說真的，你有沒有想過以后成為一名傲羅，波特？”
    “傲羅？”
    哈利驚訝地重復了一遍，轉頭和奧菲利亞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那你應該考慮一下了說真的。”
    穆迪再次露出了他那古怪又可怖的笑容，
    “那么，再見了。”
    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隨手帶上了門。
    在回格蘭芬多塔樓的路上，奧菲利亞挽著哈利，兩個人一邊走著一邊回味著剛才穆迪話間言里透露出的意思。他們都彼此沉默著，許久沒有說話。
    “你覺得穆迪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哈利皺著眉頭，打破了沉默。
    他們已經叫醒了胖夫人回到了公共休息室，準備就此分別。
    “鄧布利多教授讓他做霍格沃茨的魔藥課教授，他一定是信任他的。”
    奧菲利亞把活點地圖和隱形衣還給哈利，然后伸出手擁抱了一下他。
    “但是，穆迪說的話確實他幾乎是在暗示我們。”
    哈利默默地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這其間有太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了。”
    “我想，我們還是先好好休息吧，明天，不，今天我們還得起來去霍格莫德呢。”
    哈利低頭，輕輕地在她的額頭親吻了一下。
    “那么，晚安了。”
    “晚安！”
    哈利目送著奧菲利亞順著樓梯走向女生寢室，才抬腳往男生寢室走。他胳膊底下夾著隱形衣，手里抱著金蛋，在考慮最后分別前穆迪說過的話，或許，難道他會合適做一個傲羅嗎？最厲害的傲羅居然說他可以考慮做一個傲羅，這個提議真是有趣。
    他忽地想起了什么，決定下次有機會觀察一下其他傲羅身上究竟有多少傷疤再做決定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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