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集團的股價已經持續跌了一個星期,自去年以來,先是房地產行業的整體低迷,導致云天地產資金鏈吃緊,后是云天醫藥主打的血糖代謝調控產品在市場上受到了競爭對手的重創,接著是云天投資重倉投資的鄭澤地產公司的股票爆了雷。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年過六旬的湯云山終于病倒了。自疫情前,他就打算退休,退居二線,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定居,每天跟老友喝喝茶,釣釣魚,或是跟夫人一起周游世界。讓大兒子湯隱全面接手家族生意,但目前的情況,他想退休也難了。
此刻,他正躺在云天集團控股的私立醫院的一個VIP病房,一邊輸著點滴,一邊吸著氧氣。
湯隅原本在橫店拍戲,接到大哥的電話連忙趕到了醫院。為了遮人耳目,他戴著黑色的帽子和黑色的口罩,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運動褲,運動鞋。行李只背了一個雙肩包。
進了病房,見父親正醒著,他連忙走了過去。
“爸,你怎么樣?”湯隅關切地問。
看到小兒子回來,湯云山很是欣慰,“小隅,爸爸身體沒什么大礙,只是年紀大了,都是一些老毛病了?!?br /> 湯隅握了握父親的手,稍微安了下心。
湯父又道:最近公司狀況太多,你哥也是焦頭爛額,你有空也幫你哥出出主意。”
“爸,哥,有什么我能做的盡管說。商業經營我是不太懂,但如果是關于錢的事情,需要資金周轉,我還有一些朋友可以幫忙?!?br /> 姐姐湯酈在一旁附和:“爸,您就好好養病,有我們在呢,我們一起想辦法,您就別太憂心了?!?br /> 姐弟幾個跟父親聊了幾句,怕打擾湯父休息,就出了病房,只留湯母一人守著。
VIP病房外,湯隅和湯隱并排坐在條凳上?!百Y金缺口有多大?”湯隅先開口問道。過去他從不參與公司事務,這次父親竟然主動提及需要他幫助,想必是出了大事了。
湯隱低著頭,說,“股價若再跌去17%,我們質押的全部股票都要被強平?,F在集團下面每個公司賬面都是虧損,都在裁員自救,國際貿易受到地緣戰爭影響也大幅萎縮,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情況都不樂觀。短期我們需要提振股價,但要把整個集團盤活至少需要200億資金?!?br /> 湯隅低頭算了一下。他入行已有十年,但剛開始參加的大都是綜藝節目,混個臉熟而已,前幾年拍的劇大都沒有冒出什么火花,再加上被前經紀公司苛扣,沒有積攢多少積蓄,直到近兩年,因為在兩部武俠和玄幻題材的熱門劇中擔任主角,才一舉爆紅。
他兢兢業業拍了很多新劇和廣告,一年絕少休息,幾乎都在營業,但算下來積攢不過億。圈里也有不少好友,他在心里把名單都拉了一遍,想是借個百把上千萬是沒什么問題,但是200億,不是一個小數目。
“有沒有想過先甩賣掉一些不良資產?”他問道。
“早兩年就開始了,但是受行業周期和內外經濟環境影響,現在沒有敢接手的。商超地產受疫情影響太大了,我們出手太遲,若早些年像萬達集團那樣開始拋售,或許情況會好很多。醫藥公司在疫情期間經營狀況比較好,我們也就大意了。從醫療反腐開始,國家其實也是通過宏觀調控,控制制藥公司自疫情以來的盲目擴張?,F在稍有頭腦的人,都知道現在是現金為王了,不會再投錢到這些收益不確定的行業。”湯隱對公司前景十分悲觀。
湯隅聽著哥哥一番話,沉默了許久,地產和醫藥是云天集團的兩大支撐板塊,現如今集團的處境可想而知。過了一會兒,他問道,“爸的那些朋友呢?”
“他們現今都自身難保,本就受疫情影響很大,年初鄭澤叔叔的事件也拖累了不少人。”
兄弟倆低頭談了一會兒,沒有理出個頭緒。直到湯隅發現有狗仔偷拍,就拍了拍哥哥,兩人于是站起來走了。
湯隅原本想趁這次請假多陪陪父親,但無奈被經紀公司一催再催,看父親已無大礙,又怕狗仔將這事爆了出去,他在這里多呆一天便有更多粉絲過來叨擾父親。第二天,他便連夜飛回了公司。
湯隅的經紀公司位于北京,公司幫他接了一個服裝品牌的代言。
某服裝品牌的廣告攝影棚內,湯隅穿著品牌方提供的衣服,剛剛化好妝。
“調整一下狀態,攝像師馬上就到了。”經紀人兼助理宋凜是湯隅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他看湯隅自打回來,就一直精神不佳,猜也猜到肯定是家里有事,可湯隅不說,他也不便多問。
“來,這邊打一下光?!?br /> “好,看鏡頭。”
“很好,再來一張。眼神酷一點,要有殺氣?!?br /> 攝影師一到現場就忙活起來。湯隅183cm的身高,不胖不瘦,一張臉精致而貴氣,眼神清澈而有神,廣告表現力很好,攝影師對他的表現很滿意。
“不錯不錯?!迸臄z完成后,宋凜看了看還未經過處理的底片,贊不絕口。
拍完廣告回到酒店,湯隅卸了妝,吃著簡單的晚餐沙拉,終于忍不住主動對宋凜傾訴,“宋凜,你幫我想想法子……”他本就是個憋不住話的性子,一古老把煩惱全吐出來了。
這幾天他也陸續聯系了一些好友,想問他們借資金周轉??蓡柫艘蝗Γ虐l現他高估了友誼。一個個看起來都挺有錢的,一問借錢卻是沒有的,不是要買新房子,就是要裝修,要不就是銀行卡被爸媽管著。都是顯而易見的借口罷了。
宋凜聽了他的描述,知道云天集團的事情絕對不簡單。在娛樂圈混跡多年,各路大佬他也見了不少。身家幾百億的他也見過那么一些,但那是估值,是資產,不是現金。尤其在此時此刻,因為幾年疫情,幾乎各行各業都遭遇了重創,都是勒緊了褲帶過日子,資金鏈緊巴巴的,大佬們日子也不好過。
另外,由于投資回報率太低,也有一些人早早拋售了國內資產,換成了美元資產,或是拿著現金到處找現金奶牛,現下最熱門的投資國就是日本。但想讓這些精明的大佬把錢砸進一個回報不確定的深坑,那恐怕是不容易。大佬之所以是大佬,是因為人家不見兔子不撒鷹。
但這事倒也難不倒他,他略一思考,就想到了辦法。他宋凜是誰?他可是耳聽各路(八卦)消息的小靈通!于是拍拍胸脯對湯隅說,“你可真是問對人了”。
然后,他掏出紙筆,列了個名單出來,“這些都是手握大量現金的隱形大亨,你挨個去找唄?!?br /> 湯隅仔細看了看名單,上面寫了八個人名,“這上面的人我怎么一個也不認識?都沒聽說過。”
宋凜得意地說,“你不認識就對了!他們都不在福布斯排行榜上,但是每一位都有絕對的實力,至少百億以上身家。有些根本不經營任何商業資產,所以也沒有負債。”
“那他們的錢都來自哪里?”
“稀有資源壟斷,投資,收藏,繼承,炒樓,區塊鏈,等等……”
“原來如此。”湯隅想了想說,“你這消息靠譜嗎?你從哪里得知這些人的?”
“這你就別問了,山人自有妙計?!彼蝿C模仿古人撫了撫胡子——他其實并沒有留胡子。
“那好吧。你幫我安排一下,我想,能不能挨個請他們吃個飯,或者拜訪一下?!?br /> “這個,恐怕有難度…… 因為我一個也沒見過。”宋凜吐了吐舌頭。
“那你還說得這么??”湯隅轉頭一想,“也是,大佬一般沒那么容易建立聯系,需要有人牽線搭橋。”
“而且,”宋凜說著拿筆把前面三個人的名字用一個大括號括了起來,在旁邊寫了個“紅”字,“沒點貴族基因,你是很難接近他們的。他們的名字在內網都查不到?!?br /> 他又接著說:“不過,有一個人,你或許可以直接一試?!?br /> “誰?”
宋凜指了指排名第四的沈鋅。
這個沈鋅,雖然被宋凜排在第四位,卻是名單上最年輕的,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據說她每天早上同一時間都會出現在同一家麥當勞吃早餐,并且點同一款套餐。因此人稱女版巴菲特。江湖上人們大都只知她的代號LK1498,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和容貌?!彼蝿C傲嬌地說。
“還有這樣的人!”湯隅不可思議道。
“她今年36歲,精通計算機技術,早年在華爾街投行工作,后來當過律師。她因很早投資虛擬貨幣暴富,后又因為投資有道,短短幾年身價已經達到幾百億了。據稱她在多個國家均有投資,主要活躍在金融市場,期權期貨,股票,外匯均有涉及?!彼蝿C似乎對她進行了詳細的背景調查。
“聽起來她是個聰明的投機分子,對投資實業會感興趣嗎?”
“試試唄,反正你現在也就是碰碰運氣……死馬當活馬醫,也不虧。再說了,你知道嗎?”宋凜賣了個關子,“當年有人跟巴菲特吃了頓飯,刻意提了一嘴自家股票,巴菲特只說會關注,也沒表態要買,結果媒體這么一報導,說這是巴菲特關注的股票,他的股價就開始暴漲,他吃頓飯就賺翻了?!?br /> 湯隅搖了搖頭?!皼]聽過呢,這賺錢也太容易了吧?!?br /> “唉,反正,不管她買不買云天集團的股票,你都是賺。你只管去,剩下的交給我?!彼蝿C拍拍胸脯保證說。
湯隅想想,當前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已經找把娛樂圈的朋友都找了一圈,并不如他想象中樂觀,情況反正也不能更壞了,不如就試試。
從小到大,他一直任性妄為,從來沒有幫家里承擔過什么。當初選擇當演員這條路,父親只說,如果有一天,他自己選擇的路走不下去了,回去自有他的一份財產。是家人永遠在背后支持著他,才讓他一路走來雖艱辛但仍然堅持著?,F在,也到了他該為家庭付出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