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熱烈響應(yīng)瘋子的號召, 我命婢女給我好好地打扮了一番，坐上瘋子特地命人準(zhǔn)備的華麗轎子, 招搖地去了集芳閣捉奸。沒錯(cuò)，就是去捉奸, 奸夫□□的奸。
    有女人會(huì)傻到去青樓捉奸嗎？
    我昨夜向瘋子抗議了好久，可是瘋子說了，如果我不去，那么我就天天待在風(fēng)府，不得出　門，那個(gè)所謂救天下蒼生的麻煩事，我也就不用去做了, 省得勞心勞力。而我如果去了, 不但可以隨意進(jìn)出，他還會(huì)另外給我些人手，幫我做事。
    瘋子的話聽著很不可思議，哪有人會(huì)弄幫人來幫著對手和自己做對的, 但是瘋子向來說話算話, 沒什么值得懷疑。而且后來我也終于想明白了，我根本就還稱不上是他的對手，他只是陪我在玩游戲罷了。
    魎扶著我下了轎。今天的我自然是貴氣逼人，任誰看了，都該明白我可是個(gè)有身份的女人。
    “喲，這位夫人，您這是……”老鴇見我這身行頭, 便知我不是個(gè)好打發(fā)的主兒，說話也很小心。
    我斜覷了老鴇一眼，沒出聲，我現(xiàn)在可是有身份的人吶，怎么可以隨便答話。魎替我開口道：“這是相國夫人，咱們大人在哪兒呢？”
    “呀，原來是相國夫人吶，難怪瞧著眼熟，您出嫁時(shí)那可是美啊，連咱們的輕煙都比不上吶。”
    “出嫁時(shí)，哼，”我佯裝一怒，“這么說我現(xiàn)在就不美了，所以相國才來你們這兒尋美人，你是這意思吧？”
    老鴇頓時(shí)被我問得不知如何回話。
    我推開老鴇，徑直入內(nèi)，那些守門的大漢見我，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都給我滾開！”
    “聽見沒，還不讓開，要是我們夫人氣壞了身子，看相國怎么收拾你們！”魎，還真不是一般的機(jī)靈，一句話，就讓所有的人乖乖讓道了。
    集芳閣內(nèi)，脂粉氣濃烈，比我第一次來這兒時(shí)，少了許多清雅，多了幾分淫邪。看來，連這兒，都被瘋子攪得變了樣。回去還是讓瘋子睡地板吧，省得他弄上什么病，傳給我，那太危險(xiǎn)了。我在心里暗道。
    門外的吵鬧，沒有影響到這些尋歡的男人。里面仍是歌舞升平。
    臺(tái)上，一個(gè)女子正翩然起舞。那舞姿竟如此輕盈，好多時(shí)候，都是足不點(diǎn)地，宛如一只在花叢中飛舞的蝴蝶，我從未見過這樣精湛的舞蹈。她，就是輕煙吧！一瞬間，竟看得忘了來此的目的。
    “夫人，夫人！”魎衣袖下的手，輕輕的拉著我。
    我猛然回神，一掃那些看得入迷的男人，沒有瘋子。“風(fēng)相國人在何處？”我朗聲問道。
    那跳舞的女子停了下來，視線直射向我。眾人也都詫異地轉(zhuǎn)身，看著我。“這位是相國夫人吧？”一個(gè)胖乎乎的男人，站起身，“夫人，這可不是您該來的地兒呀，還是回吧，省得惹大人不快！”
    “夫人，大人現(xiàn)在正忙著呢！”另一個(gè)猥瑣的中年男說道，臉上盡是曖昧不明的笑容。
    這瘋子莫非叫我來看現(xiàn)場版的春宮戲？
    “你們只要告訴我大人人在何處便可，不用如此多話！”我淡淡道，語中的強(qiáng)硬之態(tài)，似乎是他們沒有料到的。
    有人向斜上方指了指，我走上樓，向那人指的房間走去。
    樓下沒了聲響，大概都在等著看我的好戲吧。
    那房間的門，并沒有掩好，露著一道縫隙，床正對著大門。一個(gè)衣不蔽體的女人窩在瘋子懷里，滿臉的嬌羞，這不該是一個(gè)青樓女子該有的表情。
    瘋子起身，扔給她一疊銀票，“這樣還不夠么，嗯？”瘋子的聲音稍微有些異樣。床上的女子來到瘋子身邊，抱著瘋子撒嬌。床單上的殷紅，刺痛著我的眼睛。那個(gè)女子剛從一個(gè)女孩成為一個(gè)女人，難怪啊。
    我以為我是不在意的，所以瘋子整日在集芳閣我從未干涉過，可是原來想法和事實(shí)是不同的。但是，該做的戲還是得做完的。
    我重重地推開門，拉開那個(gè)女子，把她摔在地上。我知道我不該遷怒于她，但是，做戲嘛，總得逼真些。
    我扯著瘋子敞開的衣襟，滿臉悲戚，“夫君，你，說過你不會(huì)負(fù)我，你怎么能……我們成婚還不過三四個(gè)月，誓言猶言在耳，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說著，泣不成聲。
    瘋子扯開我的手，“你來這里做什么，這里是你該來的地方嗎，快給我回去！”瘋子手勁很大，捏得我有些疼。
    “不要，”我重新抓著他的衣服，“夫君，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他再次扯開我的手，重重一甩，我沒有想到他會(huì)這么做，腳下一個(gè)不穩(wěn)，便倒在地上。這次真的摔得很痛。魎過來扶起我。
    “夫君，你？”我現(xiàn)在是真的驚訝了。
    “你如果還想保住你相國夫人的位子，就給我乖乖滾回去。”瘋子的話，很冷，不光是別人看著是真的，連我也這么覺得了。
    我甩開魎，掩面奪門而出。
    我沒有坐轎，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魎以及那頂華麗的轎子，跟在我身后。
    這是瘋子給我安排的戲碼，一切都是瘋子安排的，我只是在演戲。只是，我有些分不清楚剛才在集芳閣，是否真的只是在演戲。
    我對瘋子的感情，原來比我想象得要深，是什么時(shí)候開始的，是從他醉酒那夜，還是知道他身世的那晚？不過，這其實(shí)也不太重要了。古代的女子離開丈夫沒法活，可是我不是。不該存在的東西，就該迅速地消失掉。
    況且，瘋子還不是我真正的老公呢，找個(gè)第二春，小菜一碟。呵呵，當(dāng)然前提是有人敢娶。不娶也沒關(guān)系，就來個(gè)地下情，夠刺激吶！
    想得太投入了，不小心撞上了人。淡淡地說了聲對不起，沒有停下步子。
    “夫人，夫人，您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不快？”誰想，那人竟追了上來。
    臉上的妝一定都哭花了，唉，不能防水呀，想念現(xiàn)代科技下的防水化妝品。
    收拾好臉上的表情，哀傷地抬頭，“沒什么，多謝公子關(guān)心了。”不是帥哥，不是美男，本小姐現(xiàn)在心情不佳，對庸人不敢興趣。我不再理他了，自顧自走了，他似乎還想搭話，被魎給擋開了。
    等瘋子回來的時(shí)候，我早已從他的主臥室，搬去了掬水園。這里我早就來看過，一直都保持著我離開時(shí)的樣子。
    我在房里盤算著我所有的家當(dāng)。銀兩加整個(gè)在水一方以及那個(gè)作坊，也就二十多萬兩，聽著似乎滿多，但若是拿去賑災(zāi)，塞牙縫都不夠。況且，我也不可能全用掉，我總得給自己留條后路。所以算下來，能用的也就十五萬兩。
    “水兒，你怎么搬這兒來了？”瘋子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進(jìn)來的，魎也不知道通知我一下。
    “你來這兒干什么？”
    “水兒，你似乎不怎么高興吶？”我是不怎么高興沒錯(cuò)，他有必要這么開心嗎？
    “是不是因?yàn)榧奸w的事？”瘋子難得笑得連眼睛都快找不著了。
    “廢話！你自己去地上摔摔看？”我故意避重就輕地回答。
    瘋子的臉馬上嚴(yán)肅了起來，“哪里傷著了？我看看。”說著，魔抓就來了。
    我一把推開他，“你還指望我流血呀？滾開點(diǎn)！你給我聽好了，沒有我的允許，不準(zhǔn)踏入掬水園半步。”
    “妹~~妹~~”
    “魎，把你家大人給我扔出去！”
    “行，我自己走。”我目送那個(gè)瘋子離開，心想，自己似乎還真是火大了一點(diǎn)。一轉(zhuǎn)眼，瘋子又出現(xiàn)了門口，“水兒，你是不是吃味兒了？”
    “魎，直接把風(fēng)滿樓給我砍了！”
    呼，世界終于安寧了。
    我從最令人羨慕的女人，榮登最受人同情的棄婦榜榜首。
    唉，事事無常啊。這是所有聽說我的事的人，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問我怎么知道的，當(dāng)然是我自己聽見的。我與魎坐在樓外樓中吃飯。短短一會(huì)兒工夫，已經(jīng)聽了幾十遍的事事無常了。怎么就不能換個(gè)新詞呢？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咦，這酒樓怎么改名字了？”進(jìn)來一個(gè)書生，拉著店里的小二問道。
    “是啊，我也正納悶?zāi)亍！?br/>     “對啊，對啊，小二哥，你給我們說說。”
    ……
    書生這么一問，大家都好奇了。
    “大家既然都問了，那老頭我就來說說吧。”酒樓里的掌柜走了出來，“咱們這兒啊，換東家了。老東家呢，讓他女兒接回老家了。”
    “那咋啥都沒換，就換了塊牌匾？”有位食客問道。
    “這老頭我就不知道了。些許是東家好心吧，在這兒做工的，都是拖家?guī)Э诘模菦]了這收入，就得去喝西北風(fēng)了。現(xiàn)在這世道啊，不安生。”
    “不知這東家是什么人？”這書生怎么對這件事這么敢興趣啊？
    “前天來買樓的是個(gè)姑娘，長啥樣我就記不住了，不過看那衣服，肯定是哪個(gè)大戶人家的上等丫頭，出手可大方了。”
    我瞥了魎一眼，好啊，敢情她還真當(dāng)我是富婆，連價(jià)都沒還。
    “是哪個(gè)府的？”
    “咦，我說小哥，你問我們東家問這么清楚做什么？”
    “呵呵，掌柜的，您別誤會(huì)，小生只是頗喜愛那字體，這名字也夠特別呀。”
    “呵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掌柜釋懷地笑了起來，“老頭還真是不知道了。”
    我聽著滿有意思，便讓魎把書生請上樓。
    書生抬頭，看我是個(gè)輕紗覆面的女子，怎么都不肯上來。老掌柜看了一眼魎，便轉(zhuǎn)頭走了，魎這張臉，一般人還真記不住。
    最后魎開口說了句話，那書生才驚愕地看了我一眼，跟著魎上樓。那話，是我交代魎的，讓她在請不動(dòng)書生時(shí)說。
    書生一上來便道，“小姐就是這樓的新主人？”
    我點(diǎn)頭，示意書生坐下，“剛才我家涼兒不是告知公子了么？”魎一個(gè)字太奇怪，所以，在外我都叫魎為涼兒。
    “這，很抱歉，小生只是太過驚訝了。”書生連忙起身給我賠禮。
    “公子剛才不是很想見我嗎，若有什么就盡管問，自是知無不言。”
    書生一瞬間，臉紅得像個(gè)紅蘋果，“小生實(shí)在沒想到，會(huì)是小姐，還真是唐突了。” 唉，今天真是碰上了一個(gè)古董了。
    “不礙事，公子盡管問。”
    “那小生就不客氣了。不知這酒樓的名字是誰起的，還有那匾額上的字又是出自誰之手？”
    “公子問的，我都知曉，如果公子可回答小女子一個(gè)問題，便告訴公子答案。”
    “小姐請說。”
    “公子說這字好，到底好哪里了？”這三個(gè)字我可是寫了很久的，既然有人這么欣賞，我當(dāng)然要好好問問了。
    “這三個(gè)字，略一看端正素雅，仔細(xì)品味，一股靈秀之氣，躍然而出，很奇妙。這樣的字，是小生平生僅見，實(shí)在是很想見見這位題字之人。而這名字，更是體現(xiàn)了一股難得的傲氣，樓外樓，不就是天下第一樓的意思嗎？”書生說的時(shí)候，眼中光芒四射。唉，被人這么稱贊，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自己還沒發(fā)覺這字這么好呢！要是再不回答人家，也太不夠意思了。
    我讓魎取來紙筆，寫下一行字，遞給書生。
    “山外青山樓外樓，好句呀，原來……”書生看著我一臉崇拜的模樣。
    呵呵，心花怒放呀。于是又讓魎去馬車取來古箏，沒錯(cuò)，是古箏，我的那個(gè)心頭愛。這可是我的最終目的。
    “公子這么盛贊小女子，為表感謝，特為公子獻(xiàn)上一曲。”
    樓外樓一時(shí)間名聲大噪。
    當(dāng)然不止是因?yàn)槲以谀抢飶椓艘皇浊樱俏以陔x開時(shí)說，“掌柜的，過些日子，我會(huì)再來這里獻(xiàn)曲的。”
    我曾說過，酒樓是古代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但是這必須有一個(gè)前提，那便是它是一家客似云來的酒樓。沒有無影，我的琴藝那絕對是排名第一，這個(gè)自信我可是有的。不過，就算瘋子再出山，我還是有自信可以與他齊名，因?yàn)槲覐椀牟皇枪徘伲枪殴~。
    至于酒樓嘛，讓別人的酒樓大賺，還不如進(jìn)自己腰包，我現(xiàn)在可是缺錢得很。這也還得感謝瘋子，非要我從集芳閣出來后走著回去，于是正好讓我看到有人要出賣酒樓，回去后就讓魎帶著銀票出來買下了它。
    于是，便有了今天這一出。而書生的出現(xiàn)，正好讓我在這兒彈琴有了很好的說辭。
    才回到風(fēng)府不久，門房就說有人給瘋子送了東西過來，問他們是什么，就是支支吾吾的說不明白。瘋子出門了，最近他似乎挺忙的，我是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我說讓管家處理，可是來人說，管家覺得我去更好。于是，就只能我去了。
    來到大門口一看，好幾口箱子，兩個(gè)女人，以及一幫家丁。箱子里放什么呢，不用想一定是金銀珠寶。兩個(gè)女人么，一看就是專門來勾引瘋子的。
    “這是……”該糊涂的時(shí)候，一定不能明白。
    兩位管家樣的中年人來到我面前，一個(gè)胡子較長的說，“夫人，這是我家大人給相國送的禮，這是禮單。”魎接過禮單，我看也沒看就給了管家，“管家，這你收著吧，大人回來了就交給他。”
    另一位短胡子的管家，也給了我一張禮單，我還是照樣處理了。
    “你們都回去吧，我替我家夫君謝過兩位大人了。”轉(zhuǎn)身對管家道，“管家，東西都收下吧。”
    風(fēng)府的管家自是姓風(fēng)，全名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沒問過。管家，一個(gè)四十開外的中年人，一天到晚笑盈盈的，真不明白瘋子到底做為什么要做這么張臉，難道說瘋子深刻地明白笑眼迎人的道理？
    管家走到我身邊，“夫人，這兩個(gè)女子……”
    我現(xiàn)在是棄婦，他沒看出來么，還這么問我。我大方一笑，“先安排他們?nèi)ネ碓凭影桑劣谶@幾個(gè)箱子，”我看著這幾個(gè)箱子，精光四射，呵呵，真是缺什么來什么呀，“就先放書房吧。”
    今晚得跟瘋子好好聊聊，爭取些權(quán)益了。雖說，我是不可能做他真正的老婆了，不過好歹我還掛著名呢，總有資格分點(diǎn)贓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