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點頭,看她輕輕帶上門,拿出電話撥了一組數字出去。“顏總,我不會放棄……而你,放棄過,想再找回來,已經不可能了……”他早已決定,在顏華陽問他的時候就有了答案,只是那時,顏華陽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就把他趕了出來。
他這一生,從未得到太多東西,既然得到了,就緊緊抓牢,誰都不給。
門外的細云眼淚一下就掉了出來,事情為什么還是這樣了呢,她可以從俄羅斯逃回來,卻逃不過那個男人 ,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做好晚飯,她問史景銘好不好吃,史景銘說好吃,她微笑,那就多吃一點,她說。
離開前,細云主動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他說要送她,細云拒絕了,她一個人沿著樓梯下樓,再緩慢的走到大街上。
“顏華陽,我要見你,讓司機來接我。”她拿出電話,撥了一組號碼出去。五年了,顏華陽的號碼還沒有變,他的人,也沒有變,而她,卻想了好久才把這幾個數字想出來。
沒等多久一輛車就停在了她的面前,司機下車給她拉開車門,恭敬的道:“崔小姐……”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和五年前一樣,這輛車,五年前是她專用的,車牌號碼都還沒變,紅色的跑車,張揚的造型,哪怕過了五年,看起來仍然沒有落伍。
司機倒是老了一些,臉上的皺紋也深了,細云知道他家里的條件不怎么好,笑了一笑。“張叔,好久不見,家里還好嗎有?”
他點了點頭,像五年前一般的客氣。“謝謝小姐關心,都還好。”
細云一下不知道說什么,深黑的夜色中,吹到臉上的風都是涼的,看著那扇車門,幾乎邁不出腳步,她不知道進去后等著她的是什么,顏華陽要告訴她一些什么,命運對她,從來都是在開著玩笑……
“小姐……顏先生還等著……”司機提醒道。
深吸了一口氣坐了進去,車門趴的一聲被關上,車子滑出,夜色深黑,仿佛開進了一只鯊魚的大嘴。
顏華陽宣城北區的別墅,占地頗廣,被燈光照得雪亮的房子仿佛最精致的藝術品,這個地方,她是熟悉的,卻沒料到還會有再踏進來的一天。
“崔小姐……”管家上前迎著她。
傭人已經遞上合她腳的拖鞋,大概因為好奇,多看了兩眼。細云對著她微笑,臉挺生,大概已經換了幾撥,換上鞋子后,管家告訴她顏華陽在室內游泳池。
細云說自己過去。
游泳池就在離客廳不遠的地方,可細云覺得自己似乎走了好久才走到,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就像她這幾年的人生,每一天都過得無比漫長。
好不容易以為守得云開見明月了,誰知卻是山窮水復無路走。
外面捧著毛巾的傭人替她推開門。
腳在空中停了停,還是邁了進去,里面的空間很大,一旁的椅子上放著水果,酒,墻上的屏幕里正在播放著國際新聞,清澈的水能看得見池底,而里面似乎并沒有顏華陽的人影。
“顏華陽……”細云懷疑的輕叫了一聲。
腳邊的池沿突的冒出一個人頭,細云嚇得退后幾步,他一步一步出來,確實是顏華陽,骨架分明,精壯結實,水珠沿著他身體的紋路向下滑落。
瞟了一眼她,過去坐下,拿毛巾擦了擦頭發,抬眼道:“史景銘告訴你了,所以你來找我了,讓你出面,看來,那個男人,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他頓了一頓,嘲諷的道:“有勇氣……”
細云咬著唇走過去,就是因為景銘那個樣子,一句話都不說,什么都擔在心里,她才覺得難受,默默承受有多苦,她知道,就像她在牢里時一樣孤苦無援,他還得對她微笑,哄著她,笑容的背后,也許他的心正痛得滴血……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她不會讓華昭的遺憾再次上演,史景銘付了多少,她不介意付出更多,哪怕要她求他,哪怕把尊嚴全都拋棄。
細云走過去,一下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顏華陽伸向酒杯的手一下停住,他盯著細云,仿佛看著一個怪物,可是除了吃驚之外,更多的是什么,是憤怒,崔細云為了那個男人,居然能做成這樣,她居然為他可以這個樣子……
“你干什么……”他冷笑著問,手還是端起了杯子,冰冷的杯沿送到嘴邊,有些涼,他輕啜了一口,這酒,怎么這么難喝。
“顏華陽,你到底想怎么樣……你說吧……”
他想怎么樣,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問他想怎么樣,她就這么見不得他,她就這么愿意為那個男人去生去死,他想……他沒再想下去,他怕再想下去他會控制不住的掐死這個女人。
“我想怎么樣你就怎么樣嗎?”他嘲諷的問。
沒有任何的猶豫的點頭。“只要你能放過我,要我怎么樣都行……”哪怕要她磕頭,哪怕要她求他,哪怕他有其它更難堪的要求,只是他能放過她,只要他不再招惹她,無論他想怎么樣,她都認了……
“如果我要你陪我上床呢……”他微笑著看她,眼神卻如冰鋒一般尖銳寒冷,他手里的酒杯還盛著腥紅的液體,細云恍惚感覺那些酒其實不是酒,而是她身上的血。
看著他的眼睛,不知道真話還是假話……可是真是假又有什么關系。
“可以,只要你說話算話。”
聽她這么干脆,這么認命,這么……顏華陽眼神一寒,握著酒杯的手幾乎要碎裂掉。
“那就脫……”
細云咬著唇,手觸到衣服的拉鏈,她頓了頓,閉上眼睛,拉下……
外套里面是一件t恤,她同樣的脫掉……
白凈的皮膚露在了他的面前,室內恒溫,不冷,可是她的身體卻冒出了一個個的小疙瘩,仔細瞧,就能看清她顫抖的身體。
身上僅著的,就是胸衣……她的手沒有任何猶豫的伸向了背上的暗扣。
“夠了……”脫在一邊的衣服被他扔回到身上,椅子被推開的聲音,細云睜開眼睛,就看見他站在面前,臉上一層黑炭……他瞪著她幾次張了張嘴又閉上嘴,最終卻蠻橫的把她扯起來,往一旁的椅子上一扔,緊跟著腿抬上去壓著她的腿……
“崔細云……”他陰惻惻的喚她的名字,那表情,恨不得把她磨成灰再和著一旁的酒吞下去。“你可真有本事……你可真有逼瘋人的本事……”
顏華陽控制著自己的手不要掐上她的脖子,他真想掐死她,掐死了就一了百了,眼不見心不煩了,想他顏華陽,在宣城,呼風喚雨,想要什么要不到,崔細云,只不過是一只他不要了的破鞋,可是現在,這只破鞋卻哽得他不舒服極了……
“那個男人,有什么好,他哪點比得上我……”
細云聲音淡淡的。“就算他沒哪點好,就算他哪點都比上你,可是我愛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男人右手下意識的揮到了半空中,她無所謂的盯著他,仿佛在說:你打呀,你打呀……只能你能放過我,隨你怎么打,留一口氣就行了。
怔怔的收回手,他感覺自己的血液,自己的皮膚,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打顫,因為這個女人,因為這個氣死人的女人……他真是瘋了才會找這份氣來受。
可是卻怎么也說不出要放過她的話,他張了幾次嘴,次次話到嘴邊,每一次都下定了決心,可就是怎么也說不出來,他想,憑什么成全了他們兩個讓他一個人不痛快,如果要痛苦,那就三個人一起痛苦好了……他不是什么正人君了,好聚好散的事,也得看他的心情好不好……
“崔細云,我告訴你……”他湊到她耳邊。“我不會罷手的,你休息和他兩個人過逍遙日子,我不痛快,你也別想痛快……”
細云艱難的咀嚼著他的話,她發現自己消失不了這句話的含義,下意識的,伸手想打他……卻被他提前一步逮著了……
“顏華陽,你為什么就不肯放過我,你為什么就不能放過我,我什么都不欠你了……”
他把她的手摁回去。“我給了你痛快,誰又來給我痛快……”
細云仿佛聽見了這世上最可笑的筆話,可是她卻笑不出來,她能表達的,只有自己的淚水。“顏華陽,你是一個瘋子,你是一個瘋子,你應該去看醫生……”
他冷哼一聲,放開她。
細云擦擦眼角,穿上衣服站起來。“你做夢吧,我不會如你的愿的,我再也不會如你的愿的,你要拆,你就拆好了,宣城這么大,你還能一手遮天嗎,宣城不能呆下去,總有我和景銘能呆下去的地方……”
他微笑,不置可否的拉門離開。
望著這一池的水,身體漸漸蜷成一團,她閉上眼睛,想,如果這只是做夢就好了,如果只是做夢這么簡單就好了。
細云等了很久,顏華陽的手段并沒有出現,甚至他的人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盡管心里戰戰兢兢,可面上,仍然得裝做若無其事的和史景銘相處。
這種別扭的日子過了將近一個月,細云終于放了心,她想,她那么的求他,那么卑微,顏華陽那么好臉面的男人,也許,就這樣罷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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