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三個男人向瑾寧妥協(xié)了。
    靖廷嘆氣，一番叮囑是少不了的。
    既然要入茂城，就得做好各方準備。
    鮮卑茂城的方言和大周烏蠻的方言十分相似，靖廷找了一名烏蠻人過來教她們說簡單的茂城方言。
    這主要是應(yīng)付入城時候的盤查。
    瑾寧腦子機靈，語言能力很強，學(xué)了兩天，已經(jīng)能掌握基本的對話。
    可伶也還行，可俐學(xué)不來，只能往嘴巴里吞了一包粉末，整條舌頭都黑色了，嘴巴張開，若非仔細看，會以為舌頭被人割掉。
    接下來的就是要制造入城的路引。
    這路引比較復(fù)雜，臨時偽造不來，陳大俠建議，搶。
    靖廷認為搶不妥當(dāng)，不如給點銀子買三張路引，然后控制住那賣路引的人，等瑾寧安全回來再放。
    三張路引不夠，還得把李良晟那一份也給買下來。
    陳大俠物色了幾個人，一番重金利誘，但是鮮卑人不賣，兩國交戰(zhàn)，賣路引便等同引狼入室，遇到的這幾名鮮卑人都很愛國，死也不賣。
    最后，還是按照陳大俠的方案來做，不賣，那就搶。
    搶完，陳大俠這暴脾氣一時忍不住，給一人揍了一拳。
    你們鮮卑人侵占大周國土還有道理了？還大義凜然地說什么絕不當(dāng)賣國賊。
    那是為了和平！
    既然搶了路引，自然就逼問茂城里的情況，例如監(jiān)獄，衙門等地方。
    三人扮作道姑出發(fā)。
    鮮卑人民風(fēng)開放，女子一樣可以做生意，但是不扮作商人，是因為扮作商人起碼得有一個小商隊，畢竟這是出遠門而不是城內(nèi)做營生。
    而道姑就合適了。
    鮮卑人信道多于信佛，城中道觀很多，而且道人的地位也很比較崇高，入城的時候，也不至于會被一直糾纏盤查。
    救李良晟，在瑾寧心里是很不愿意的。
    但是，事關(guān)大局，必須得先救出他。
    此去茂城不策馬而是騎驢，一路沿途設(shè)有關(guān)卡檢查，可見鮮卑人十分謹慎。
    三人行色匆匆，樣子疲乏困倦，掩去了一身的英氣，尤其可俐這個啞女，下驢之后還裝出柔弱的樣子需要攙扶，關(guān)卡的人沒有太為難，看了路引便讓她們通行。
    茂城是鮮卑的邊城，和烏蠻相距大概六十里。
    可以不經(jīng)由烏蠻進入，而是繞山邊行走，都是小路，不便于行軍，因此鮮卑人雖設(shè)了卡，卻沒有重兵布防。
    很多鮮卑人都現(xiàn)在從小路進入茂城，因為如果經(jīng)過烏蠻，盤查十分嚴厲，出門的人都不愿意惹麻煩，且交戰(zhàn)在即，只想加快回家。
    一路走，遇到了很多鮮卑的百姓。
    他們歇息的時候，會說起兩國交戰(zhàn)的情況。
    鮮卑人對此戰(zhàn)很有信心，也對戰(zhàn)爭表示了支持。
    鮮卑地處荒漠，高山多，盤地少，利江通達到茂城之后，便拐了彎走，沒有進入鮮卑其他州府，因此，鮮卑的交通十分不便。
    種植業(yè)不行，水路貨運走不了，注定了鮮卑人只能在這片荒漠上艱難地掙扎求存。
    他們覬覦大周的水土豐美，覬覦大周的繁華盛世，所以，對發(fā)動戰(zhàn)爭，他們是全國上下，君臣百姓一心的。
    瑾寧越聽越覺得恐怖，當(dāng)全國的人都凝成一股力量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有著銳不可當(dāng)?shù)膭蓊^。
    兩天之后，抵達茂城外。
    排隊入城的隊伍不是很長，開戰(zhàn)之后，在外謀生的鮮卑人已經(jīng)陸續(xù)回了家，瑾寧看了一下，排隊的也就約莫二十來人，且分成兩隊，一左一右接受查驗。
    而城門的兵馬布防卻十分嚴密。
    城門外，一左一右都各有八人持刀站立，眸光銳利地審視著入城鮮卑人。
    而城門里，有一名武將策馬守著，兩排約二十人的兵士守著，還不算走來走去查驗的城門小兵。
    初步估計，城門可見的有五十人左右。
    瑾寧知道，肯定還有其他布防，因為城門二樓瞭望臺上，放置弓箭臺。
    如果身份被識穿，她們幾乎是無路可逃的。
    可伶有些緊張，因為她的茂城方言雖然練得還行，可有些發(fā)音不太準，若因此連累了郡主，那可就麻煩了。
    所以，她站到了另外一條隊伍，如果自己被識穿，便裝作與郡主不認識。
    一步一步地前移，終于到了瑾寧。
    瑾寧手握拳頭橫在胸口微微躬身，見了個禮，然后取出路引遞過去。
    查驗路引的是一名高大的兵士，鷹鉤鼻，眼窩很深，眼底有銳光。
    “圣姑姑從哪里回來？”他用鮮卑話問瑾寧。
    圣姑姑是鮮卑人對道姑的尊稱。
    瑾寧按照原先準備好的說辭回答，“從烏蠻來。”
    守衛(wèi)想是隨口地問，“烏蠻現(xiàn)在情況如何？”
    瑾寧道：“烏蠻的大周狗官帶著商人逃出城，現(xiàn)在洪烈將軍已經(jīng)占據(jù)了烏蠻，我在烏蠻之時有幸見了洪烈楠將軍一眼，他騎在黑色駿馬上，很威風(fēng)地帶兵出城去。”
    瑾寧這話說得無比榮幸，笑容忍不住露出來。
    守衛(wèi)微笑，“是的。”
    他把路引遞給瑾寧，揚手放行。
    洪烈楠帶兵出城前去鰲頭，這事在軍中不是秘密，在烏蠻呆過的人也都知道，可若從其他地方來的，就未必知道了。
    瑾寧拉著可俐上前，指著她的嘴巴，“她舌頭長瘡潰爛割掉了，說不出話。”
    可俐張開嘴巴，咿咿呀呀，但是發(fā)不全音。
    守衛(wèi)看了她的路引，也一并放行。
    那邊，可伶也遞上了路引。
    守衛(wèi)問：“從哪里來？”
    可伶道：“從烏蠻來。”
    這話一出，可伶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她竟然用大周話來回答。
    瑾寧和可俐本來已經(jīng)在牽驢走著，聽得這話，瑾寧把手摁在了腰間，她的鞭子，就纏在腰帶里頭。
    守衛(wèi)看了可伶一眼，然后走過去跟那策馬的武將說了兩句，隨即，可伶也被帶了過去。
    可伶臉色微白，但是，依舊努力穩(wěn)住自己，上前對那武將握拳橫胸行禮，用鮮卑話道：“將軍好！”
    本來她發(fā)音不太準確，但是這逼到了關(guān)頭上，反而說得特別準。
    “大周話說得不錯！”那武將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可伶道：“回將軍，我在大周薊州長大，十五歲才回茂城，之后就一直在烏蠻。”
    她目不斜視，聲音鎮(zhèn)定。
    “圣姑姑既然從薊州回來茂城，為什么又要去烏蠻？”武將問道。
    原先在薊州長大十五歲才回烏蠻是可伶臨時杜撰的，所以當(dāng)武將這樣問的時候，她沒有辦法很流暢地用鮮卑話來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