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夫人聽了這話，忽然抬起頭憎恨地看著她，“這就是你不阻止她嫁入陳家的報應(yīng)。”
    甄老夫人看著她臉上憎恨的表情。冷冷地道：“我始終想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樣對甄依。她雖性子倔強，卻從不忤逆長輩，對你也算恭順聽話。你怎么就下得了這樣的狠手對她趕盡殺絕？”
    陳老夫人惡毒地道：“沒錯。自從她入門的那一刻，老身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她死，大房只是庶出，陳守業(yè)憑什么娶一個軍候小姐入門？”
    她慢慢地站起來。扶著旁邊的槐樹。笑容逐漸增大，眼底的恨意卻不減半點。“她越是恭順，越是大方得體。老身就越恨，庶出的只能娶一個粗鄙的女人，她的存在就像是在笑話嫡出的二房。最可恨的。是她嫁過來沒多久。陳守業(yè)便被封為國公，年紀輕輕。被封為國公，豈不是笑話？他越是顯赫，我越是不能叫他如意，我要他無子送終，我要他斷頭絕戶，所以每一天她過來請安，我都會讓她喝下一杯煅蜈蚣灰的茶，這種茶喝下去之后，再不能生育，但是，這種羞辱遠遠是不夠的，因此，我以他早婚配長孫家大小姐為由，接了長孫氏過來，下了藥讓他們生米做成熟飯，而長孫氏早已經(jīng)懷有他人的骨肉，孩子出生之后，他卻以為是他的女兒。這種羞辱還不是一次，第二次，依舊如此，一子一女皆是他人送的，老身實在是痛快，太痛快了。”
    眾人聽得此言，駭然不已，長孫氏與陳瑾瑞在外頭，聽得此言，都快步離開。
    甄老夫人眸光陰沉地看著她，“你真是瘋了！”
    “瘋？”陳老夫人哈哈大笑，眼底盡然是張狂之色，她忽地沖到甄老夫人的面前，湊近她笑得猙獰，“還不算，這還不算瘋，你想不想知道，你女兒是如何慘死的？”
    甄老夫人渾身顫抖，恨不得站起來馬上擊殺了這個瘋婆子。
    陳老夫人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她孕期，服下了這么多的涼藥，孩子遲遲不下，穩(wěn)婆說，這孩子會被悶死，她痛不欲生，哀求我救她的孩子，我當然會救，我告訴她，從醫(yī)書上看到有名醫(yī)曾試過剖開腹部把孩子取出來，那傻女人啊，竟然相信了，她就這樣咬著被子，被老身切開腹部，她竟一聲不吭，生生地承受了這份割肉之痛，只是老身也沒想到，那孩子被抱出來之后竟然真的活了，老身想過，馬上把她悶死，但是老身有更好的辦法折磨她，有更好的辦法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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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老夫人心痛得全身發(fā)抖，站起來用盡全力一巴掌打過去，“毒婦，我要殺了你！”
    陳老夫人哈哈大笑，眼底瘋狂盡露，“今日你贏了，開心嗎？你的女兒慘死，你的外孫女也死在她父親的手里，銀子，老身賠出去還給你們甄家又如何？大房，終于斷頭絕戶了，哈哈哈……”
    那笑聲，如同夜梟的叫聲一般，說不出的恐怖瘋狂。
    甄老夫人幾乎昏厥過去，心痛得嘴唇發(fā)紫，嬤嬤連忙給她吃藥。
    吳捕頭大步進來，對陳老夫人道：“如今苦主告狀，老夫人，是拿銀子平息干戈，還是讓衙門好好調(diào)查調(diào)查？聽說，您的兒子兒媳婦也參與其中。”
    老夫人癲狂過后，是死一般的冷靜，吩咐陳守成：“把銀票拿出來。”
    陳守成遲疑了一下，還是進去打開了箱子，一個箱子，竟裝滿了銀票，吳捕頭仔細點算，超過十萬兩。
    “對不住，這還不夠！”吳捕頭道。
    “剩下的，老身慢慢地給他們湊！”陳老夫人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眼底還有得意張狂之色。
    “希望老夫人一諾千金！”吳捕頭帶著銀子轉(zhuǎn)身，然后對甄老夫人道：“老夫人，為防有人再惦記您的店鋪產(chǎn)業(yè)，不如，改日抽個空到衙門把契約轉(zhuǎn)為紅契吧。”
    “老夫人正有此打算，謝謝吳捕頭的提醒。”嬤嬤代替甄老夫人回答。
    陳梁琦被吳捕頭拖走，哭爹告娘的慘叫，吳捕頭一拳打下去，“老實點，竟敢裝死逃走？這會兒沒個十年八載的，你也休想出來。”
    袁氏眼前一黑，痛呼一聲，暈倒在地上。
    陳守成遲疑了一下，也沒上前扶她，倒是陳瑾憲和陳梁暉上前扶了她起來。
    陳老夫人看著甄老夫人，兩個年紀相仿的老人隔空對峙，眼底都是冷冽憎恨之氣。
    陳老夫人輕輕地笑了起來，眼角得意又諷刺，“很好，這樣的結(jié)局很好，我縱然一無所有，你甄家和陳家大房也不好過，我要你們一輩子都活在甄依和陳瑾寧慘死的陰影里。”
    甄老夫人的心劇痛起來，她伸手捂住胸口，她的女兒，她的雪球兒……
    沒了！
    陳老夫人看著她這副樣子，哈哈地狂笑起來，“好啊，家破人亡！家破人亡啊！”
    她慢慢地站起來，看著被翻找得狼藉的東西，“一無所有又如何？我到底把大房壓下去了，到底叫大房斷頭絕戶了。”
    就在這個時候，胡青云帶著雷洪快步走進來。
    雷洪手里拿了一封信，上前就道：“外婆，小霸王來信了，她說要去東浙找蘇大人。”
    甄老夫人怔怔地看著這個叫自己外婆的人，稍稍坐直了身子，“你是誰？小霸王是誰？”
    胡青云笑著道：“老夫人，他叫雷洪，執(zhí)意要娶東家的人，小霸王是東家，她沒死，錢嬤嬤和青瑩回來了，說是東家?guī)е惔髠b和可伶可俐去了東浙！”
    “不可能！”陳老夫人忽然發(fā)出一聲爆吼，猛地轉(zhuǎn)過身，臉色漲紅得繃出幾縷鐵青來，“她連同馬車墮崖，怎么還能活？”
    但是，當她看到一同被送走的錢嬤嬤和青瑩都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她全身癱軟，跌坐在地子上，嘴巴歪了起來，不斷抽動，“不可能……不可能還活著……”
    甄老夫人卻是一下子哭出聲來，捂住了嘴，開始劇烈的抽泣。積壓了多天的情緒，連同方才聽到女兒慘死的真相，她一下子爆發(f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