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也忍俊不禁，指著我說：“不至于吧？我看這小伙長得挺精神啊？”
    “反正我覺得丑。”林可兒的表情平靜而冷漠。
    “好吧。”教官也沒辦法了：“那你轉(zhuǎn)過身去行吧？”
    林可兒一點情面都不給我，毫不猶豫地轉(zhuǎn)過身去，和兩年前的我一樣殘忍。
    “都別笑了，給我站好！”
    教官制止了大家的笑聲，現(xiàn)場再一次安靜下來，可我知道所有人的注意力仍然在我身上。我覺得自己快麻木了，一整天下來早把臉皮置之度外了。我看著林可兒的背影，心里想著一報還一報吧，我也不道歉了，咱們以后兩清，誰也不欠誰的了。
    好不容易捱到休息，我剛要給猴子打電話，就看見長毛男幾個人又過來了。
    “小子，聽說你讓我小心點？”長毛男笑嘻嘻的。
    我知道馬杰又告狀了，不由得回過頭去狠狠瞪了他一眼。馬杰也是笑嘻嘻的，還賤呵呵地沖我比了個“v”字。我知道打電話是來不及了，現(xiàn)在只能把事情鬧大，猴子在別班看見會趕過來的。于是我大罵：“老子就讓你小心點怎么著？！”
    這么一大喊，連長毛男都嚇了一跳，周圍的同學(xué)也全看了過來，林可兒就站在不遠處，當(dāng)然也看見了。我心想，聲音這么大了，猴子該聽見了吧？
    “我草，你他媽夠狂啊？”長毛男一腳踹過來。
    我回憶著斌子打架的動作，一手將他的腳抓住，然后使勁往前一拖，長毛男就“哎呦呦”的摔倒在地。我一招得手，趕緊撲上去打他，但是打了還沒兩下，長毛男的手下就過來把我拖開了，于是上午和中午的情況再次上演，我被他們幾個掄翻在地踹來踹去。
    上午在教學(xué)樓被打，中午在宿舍被打，下午在操場被打，還都是一批人。
    能丟人丟到這個地步的，我大概也是史無前例了吧？
    透過縫隙，我看到好多人圍過來，甚至教官都在一邊指指點點。我心說，鬧吧，鬧的越大越好，猴子你可趕緊過來吧，我都有點頂不住了。
    “長毛男我**！”我的聲音中氣十足，保準(zhǔn)整個操場都能聽見。
    猴子現(xiàn)在應(yīng)該聽見了吧？怎么還沒過來？
    “你們夠了！”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長毛男他們不動手了，我趴在地上氣喘吁吁的。
    “可兒啊，你要幫他求情？”長毛男笑嘻嘻的。
    “差不多得了，要把人打成什么樣啊？”林可兒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
    我左右四看，圍了一大圈的人，卻唯獨看不見猴子的身影。
    “嘿嘿，既然你幫他求情，我肯定賣你這個面子嘛。”長毛男的威風(fēng)也耍夠了，打了個響指就帶著人走了。
    “看什么看，都回去都回去！”教官們終于出來說話了。
    林可兒看都沒有看我，轉(zhuǎn)身就走到了樹下。
    我慢慢地爬起來，教官走過來說：“真廢，你去一邊歇著吧，一會兒的訓(xùn)練也別參加了。”
    好多人還在看著我，我也顧不上面子了，朝著5班走過去，想問問猴子為什么不來幫我。
    我一路走過去，好多人沖我指指點點，剛才被打的一幕所有人都看見了。我也不要臉了，到我這個地步也沒什么臉可要了。現(xiàn)在的我只有兩個選擇，要么死，要么報仇。
    我走到5班前面，全是穿迷彩服的，一時也找不見猴子。我直接問：“猴子呢？”
    眾人大眼瞪小眼，估計還不知道誰是猴子。有個人說：“你找他干嘛？”
    “我找他有點事。”
    “他去網(wǎng)吧了，你去網(wǎng)吧找他吧。”
    原來猴子根本就不在，怪不得剛才鬧的那么亂也沒有過來。我心里有點火大，說好了下午帶我去找長毛，怎么又跑到網(wǎng)吧去了，有這么玩人的嗎？
    但我還是靜下心來，走到路邊給猴子打電話，誰讓我現(xiàn)在有求于他！
    打了兩三遍，才有人接起來，里面亂糟糟的。
    “誰啊？”
    猴子連我的電話都沒存！斌子給我介紹了一個什么朋友？
    我壓著氣：“是我，左飛。”
    “哦哦，是你啊，我在飛鹿網(wǎng)吧，你過來吧，順便給我?guī)Х莩疵妫　?br/>     電話又掛斷了。我的手有點發(fā)抖，自從來到這個學(xué)校，處處讓我覺得很不適應(yīng)，就是那種從天堂掉到地獄的感覺。我?guī)Я朔莩疵妫业斤w鹿網(wǎng)吧走了進去。
    網(wǎng)吧很亂，我找了一圈才找到猴子，他戴著個大耳機，雙手飛快地操作著，同時嘴里源源不斷地罵著：“**上啊，這傻逼連打野都不會！下路那兩個傻逼能別送人頭了嗎？”
    我在旁邊坐下來，把炒面擱到一邊。猴子看見我來了，沖我擺了擺手，示意我等一會兒。
    猴子攤開餐盒，一邊吃一邊打一邊罵，游戲里的人都被他罵遍了，一會兒操這個媽，一會兒操那個媽。不過網(wǎng)吧里都是這樣，倒也顯不出他來。
    過了一會兒，我忍不住了，說：“長毛又找我麻煩了。”
    我沒說長毛打我，我還是想要點臉的。
    猴子頭也不回：“怎么找你麻煩了中路你傻逼啊？不會游走嗎？！”
    我大聲說：“他剛才當(dāng)著全體高一學(xué)生的面打我，今天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終究還是不要臉了。
    猴子愣了一下，這才放下耳機站了起來，“走！”
    我也跟著站了起來。
    猴子剛推開椅子，看了看屏幕，又趴過去操作了幾下，露出為難的表情：“不能坑隊友啊。這樣吧，你先回學(xué)校，在操場門口等我，最多十幾分鐘我就過去了！”
    我點點頭，出了網(wǎng)吧回到學(xué)校。他們已經(jīng)開始訓(xùn)練了，我就坐在操場門口等著。
    好多學(xué)生都能看見我。我就想，看著吧，看我一會兒怎么報仇！
    我相信猴子敢攬這個活肯定就有兩把刷子。
    十幾分鐘過后，猴子沒來。
    一個小時過后，猴子還沒來。
    軍訓(xùn)的隊伍都休息兩次了，猴子還是沒來。
    太陽一點一點的沉下去，我把頭埋在膝蓋里，不想讓別人看見我的眼淚。
    我知道猴子不會來了，即便他是斌子介紹的，可我倆畢竟素不相識。
    我傻傻的、呆呆地坐著，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我想報仇，可我沒有實力、沒有幫手，連長毛都打不過，更別說他背后還有個什么九太子。
    天色慢慢暗下來，軍訓(xùn)的隊伍解散了，成群結(jié)隊的學(xué)生從我跟前路過，不時有人沖著我指指點點，“就是他。”“一天被打好幾次。”“他坐這干嘛啊？”“是不是被打傻了？”
    人群漸漸散去，操場安靜下來，只有三三兩兩的學(xué)生了。
    “哎，那個傻逼在這呢！”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來。
    我抬頭一看，又是長毛男他們幾個，我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想躲。
    幾個學(xué)生嘻嘻哈哈的圍過來，似乎還想拿我取樂。
    “算啦算啦。”反倒是長毛男制止了他們的動作：“別針對他了。”
    我愣了一下，還以為這混蛋洗心革面了。
    “得給林可兒一點面子嘛。”長毛男看上去春風(fēng)得意，似乎有什么值得慶賀的事：“再說了，要是沒有他，林可兒怎么會答應(yīng)我的約會？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他呢！”
    “什么？拎可兒答應(yīng)坤哥了？我咋不知道這個事？”
    “你知道個屁，林可兒下午來找坤哥，不讓坤哥再找這小子的麻煩了，坤哥就要求林可兒晚上陪他吃飯，林可兒毫不猶豫地就答應(yīng)了！”
    “哈哈，原來是這樣，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點用啊”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我的身子卻發(fā)起抖來。
    我不是害怕，而是憤怒、惱怒、暴怒。
    林可兒為了幫我，答應(yīng)了這個混蛋的約會！
    我已經(jīng)沒有時間去分析林可兒的心理，比如她明明恨我為什么還要幫我？我只知道如果我還是個男人，就不該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猴子是指望不上了，那人先是和我借錢，又是讓我?guī)э垼又盐抑ч_，完全不像是誠心誠意幫我的。我撿了塊磚頭，來到學(xué)校門口，找了處陰暗的地方坐下等著。
    在初中，斌子曾經(jīng)拿一塊磚頭追著十幾個人跑。我不指望自己能像他那么神勇，只希望這塊磚頭能干趴長毛。至于后果，隨便吧，我已經(jīng)沒時間考慮了！
    我把磚頭握在手里，眼睛緊緊地盯著學(xué)校門口。現(xiàn)在是吃飯時間，有人去食堂，有人來校外，長毛要請林可兒吃飯，勢必會來校外，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
    等了一會兒，果然看見林可兒和長毛他們出來了。
    離得太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是可以看到長毛男很高興的樣子，一張嘴巴拉巴拉的一直說著。林可兒則一臉冰霜，似乎和長毛男走在一起都特別勉強。長毛男說到高興處，還伸出手去攬林可兒的腰，但是被林可兒毫不留情地?fù)荛_了。
    他們漸漸走近，聲音也慢慢清晰起來。
    “可兒，我跟你說，今天晚上一定要喝醉，不然就是不給我面子哈！”
    在他們走到我這邊的時候，我突然一躍而起，大罵一句：“長毛，我**！”
    接著一板磚狠狠拍到他的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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