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沫兩次拒絕李晚檸的邀請,無論是敬王府還是天香樓,她都不能去冒險。
“殿下,李側妃又派人送信來了!”安若把信拿給蘇凌沫,這已經是李晚檸派人送來的第三封信了。
蘇凌沫看完之后,臉色微變,派人去通傳世子一聲,我去天香樓見李晚檸。
蘇凌沫帶著安沁到了天香樓,安若心思細膩,安沁武藝高強,帶安沁來就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小二帶著蘇凌沫到了天香樓雅間。
綠翠站在門口,氣勢洶洶的擋住安沁的去路,“側妃娘娘吩咐過,只能讓世子妃一人進去!”
“你!”安沁擔心世子妃的安危,執意要進去。
“安沁,你在門口等著,有事我會叫你。”蘇凌沫吩咐道。
推開房門,李晚檸端正的坐在桌前。
蘇凌沫坐在她對面,見她臉色憔悴。
找我來何事?
李晚檸遞給她一盞茶,“沫姐姐,我們好歹也是姐妹一場,如今找你敘敘舊都不行了嗎?”李晚檸微微一笑。
在蘇凌沫看來,這笑容里藏了刀。
李晚檸派人給她的第三封信,上面就寫著兩個大字——凌沫,這就意味著李晚檸知道她的身份。既然她和楚澤琛攪合在一起,那么楚澤琛一定知道她的身份。上次中秋,楚澤琛說她像自己的故友,恐怕說的就是她母親吧。
當年娘親告訴她,她和親生母親柳星眠長得十分相像,只不過母親看起來柔美,而她眉目間有幾分父親的剛毅。
“敘舊?還是說說你的目的吧?”蘇凌沫直接挑明。
“姐姐,你知道為什么我改變了注意要成為敬王的側妃嗎?因為只有權力才是最終的依靠,不瞞你說,當日我的目標是太子,可惜太子對我防備太深,所以我只能轉移目標。”
蘇凌沫還記得當時太子生氣的樣子,原來是被她算計。
“你當初告訴我,寧為寒門妻,不為高門妾,可如今你卻以敬王側妃的身份站在這里。”
“哈哈哈~”李晚檸笑的猙獰,你以為我不想嗎?曾經我也想找一個情投意合的人,無論他出身怎樣,只要我們相愛就好,只愿此生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可是現實告訴我,愛情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看不見,抓不著。如果將來愛情破滅,那么我將一無所有。所以,我決定,要牢牢抓住權勢,哪怕沒有愛情,我還有地位,曾經輕視我的人,依舊要向我低頭。
蘇凌沫還以為她在江南遇到了負心漢,可事實告訴她并不是。
“我身為庶女,在府中處處受到限制,衣食住行統統比不上李錦瑟,父親表面上疼我,實際上卻想用我換取前程。主母一直看不慣我和我娘,處處刁難我們,只有在父親面前才稍微收斂一點。原本我以為,我雖是庶女,可是父親疼愛我,所以我和李錦瑟差不了多少,到最后一切都是笑話!”李晚檸眼中泛著淚水。
“從小到大,父親不會要求我什么,琴棋書畫我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不學,反倒是李錦瑟,每天都要學習各種才藝和禮儀,稍有不慎父親就會責罵她,那時候我還十分慶幸,不用被逼著學不想學的東西,每次看見李錦瑟背地里落淚,我就會覺得開心。那時候的我真傻,以為父親是疼我才不讓我學的。”李晚檸繼續說道。
蘇凌沫也不知道該說什么,這些事她先帝前從來沒有提及。
“更可笑的是,在江南的時候,王貴妃的大哥也在江南,他對父親說,如果把我送給他做妾的話,他就向皇上美言,給父親提升官職,可笑的是,父親居然動搖了,如果不是我娘以死相逼,我就要給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做妾,從那以后我就決定,我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中,誰也不能主宰我的命運!所以,我就開始尋找一個個目標。”
蘇凌沫突然開口,“那你覺得自己現在幸福嗎?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你會為自己舍棄的東西難過嗎?如今你是得到了權勢,可是你失去的呢,你失去了親情,愛情,友情,如今的你,孤立無援。”
李晚檸一愣,“什么親情,愛情,友情,我都不需要!”
“無論如何你都不應該用他人的性命換取你的榮華富貴。我話已至此,你好自為之!”蘇凌沫說道。
“你們一個個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一出生就在云彩上,哪怕跌倒也會在地上,而我呢,我一旦跌倒,迎接我的是地域!你是蘇府的千金,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寶貝,一出生就和世子定下婚約,完全不需要努力,一輩子就這樣舒坦的過去了,而我不一樣,我所擁有的東西,都要靠自己爭取!”
“對了,你知道為什么宋懷瑾對我死心塌地嗎?那還多虧了李錦瑟的那首詩,要不是這樣,宋懷瑾怎么會視我為知己,我三番四次的利用他,他還對我說自己心甘情愿,哈哈哈,真是可笑!”
所以,你就這樣踐踏宋懷瑾的真心?恐怕這才是真正的李晚檸,這些年來,她把自己偽裝的太好,大家都以為她是個單純善良的女子,不曾想,只是看著單純罷了。
“他的真心能值幾個錢,能為被我利用,也算是他的價值。”
“你真是不可理喻!”
對了,我該叫你蘇凌沫,還是凌沫呢?你說,要是你的身份暴露了,煜王府能保的住你嗎?畢竟是通敵叛國的罪名啊!李晚檸故意對蘇凌沫說道。
通敵叛國?我早晚會為凌家洗刷冤屈!蘇凌沫堅定的說道。
“那就要看看你能不能活到那一天了!”
李晚檸把桌上的東西揮到地上,“啊!救命啊!”
安若立即破門而入,看見李晚檸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羅衣。
李晚檸紅著眼眶,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蘇凌沫,“姐姐你怎么可以推我?”
“側妃娘娘!側妃娘娘!快來人啊!”綠翠大聲喊叫。
“殿下,不好了,世子妃出事了!”下人匆匆忙忙向蕭亦宸稟告。
“出什么事了?”蕭亦宸問道。
“聽說世子妃在天香樓和敬王府的李側妃起了爭執,不小心推了李側妃,導致李側妃滑胎,敬王得知消息后,已經帶著大理寺的人去了天香樓。”
蕭亦宸快馬加鞭趕到天香樓。
李晚檸面色慘白的躺在榻上,太醫正在為她診脈。
李側妃如何?敬王問道。
“回殿下,側妃腹中胎兒不保,虛盡快服藥,將胎衣排出,不然有傷母體。”太醫對敬王說道。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世子妃,你必須給本王一個交代!晚檸腹中的孩子乃是本王第一個孩子,你居然如此歹毒!來人啊,把她拿下!
“我看誰敢!”蕭亦宸突然出現,阻止敬王拿人。
“煜王世子,你這是要維護兇手?”敬王目光凌厲的盯著蕭亦宸。
“我的世子妃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還請敬王殿下給我三天時間,要是三天內我不沒有查明真相,那么,我們兩人隨您處置。”
“真相就在眼前,你還要查什么真相?”敬王拿咄咄逼人。
敬王殿下,我已經說過了,我并沒有推她,若是側妃滑胎真與我有關,那么我自會以死謝罪!蘇凌沫一臉坦蕩的說道。
“不行!世子妃還是取大理寺解釋吧!”敬王拿示意大理寺拿人。
蕭亦宸將蘇凌沫護在身后,“既然如此,那就把我們一起帶去好了!”
“拿下!”敬王吩咐道。
“慢著!”太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大皇兄怎么來了?難不成也是為了包庇兇手?”敬王陰陽怪氣的說道。
“本宮意向父王請旨,徹查此事,三天后,本宮自會給你一個交代!”蕭昱珩不由分說的帶走了兩人,留下敬王一臉憤恨的站在原地。
蕭昱珩出面為他們爭取了時間。
“多謝太子出手相救!”蕭亦宸感激萬分。
“還是快想想怎么查出真相吧,只有三天時間,若是三天后世子妃還是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那么本宮也保不住了。”蕭昱珩對兩人說道。
蕭亦宸帶著蘇凌沫回到了煜王府。
“既然已經知道李晚檸約你不安好心,怎么還去?”蕭亦宸問她。
蘇凌沫總不可能告訴他因為李晚檸用自己的身世威脅她。
“算了,當下之急是怎么證明你的清白,在天香樓究竟發生了何事?”
蘇凌沫沒想到李晚檸居然用孩子來陷害她,此事十分蹊蹺。
“她和我提及往事,情緒激動,最后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蘇凌沫心里已經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李晚檸一直想被扶正,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重要的籌碼。皇上三個兒子,沒有一個誕下皇孫,要是她平安生下孩子,無論男女,都是功不可沒,只要敬王想皇上請旨,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王妃。
今日,李晚檸執意讓她赴約本就蹊蹺,用孩子來陷害她更是得不償失,而敬王又來的那么及時,還帶著大理寺的人,一切串聯起來,那就是早有預謀。
李晚檸能這么做的原因,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的孩子原本就保不住,所以才大費周章的嫁禍給她。
而蘇凌沫不知道的是,李晚檸的孩子早就沒有了。
當日,李晚檸借孩子之手,除掉了府中的一個寵姬。原本敬王是要上報給皇上的,被她攔了下來。
李晚檸告訴敬王,可以借助這次機會打壓煜王府,她把計劃告訴敬王,兩人一起演了一出戲。
敬王府口風森嚴,所以,初敬王府幾個下人知道外,沒有人知道李晚檸小產的事。
李晚檸這樣做是為了幫義父的除掉蘇凌沫,而敬王是為了扳倒煜王府。
煜王手握重兵,令朝中上下十分忌憚,而他支持的是太子,煜王府就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敬王就是想看看,太子沒了煜王的幫助,還能囂張到哪去。
“你先回房,我去找父親商量此事。”蕭亦宸對她說道。
敬王府
李晚檸此刻安然無恙的躺在床上,敬王從外面走了進來。
“殿下。”李晚檸起身。
敬王臉色沉如鍋底,“眼看著事情就要成了,太子突然冒出來橫叉一腳,若是被他們查到了真像,我們兩個都沒有好果子吃!”他當時就不該聽這個女人的話,如今騎虎難下。
“殿下放心,若是出了事,臣妾自然不會連累殿下,一切都是臣妾自作主張。”李晚檸假裝善解人意的樣子。
“罷了,你先歇著吧,本王去打點一下。”說完便起身離開。
蕭亦宸獨自在書房分析事情多始末。
今日之事,擺明了是李晚檸故意針對蘇凌沫,但敬王出手,恐怕就不是那么簡單。
敬王一直把煜王府看作眼中釘肉中刺,認為煜王府是他爭奪太子之位最大的阻力。
如果不是太子出現,恐怕他和蘇凌沫都會被帶往大理寺。
李晚檸滑胎,從敬王臉上并沒有看出失去孩子的痛心,而是執意要帶蘇凌沫去審查。
種種跡象表明,他們早有預謀,目的就是為了置蘇凌沫于死地,更甚者是為了置煜王府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