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彌環顧四周，暗金色的瞳孔散發著壓抑的暴虐情緒，此時的它仿佛一個火藥桶，隨時都會被引爆，但在暴躁的同時，似乎還有一絲隱藏在眼眸深處的忌憚。
    很顯然，從靈天王的身上，它感覺到了威脅。
    這些年來，它雖然失去自由，一直被封印在靈媒體內，但卻認識眼前的男子，有過一面之緣。
    雖然對方的長相變化很大，甚至可以說完全變了模樣，但氣息卻很熟悉。
    對妖獸來說，氣息遠比外貌長相更準確。
    一個人的生命氣息幾乎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
    “當初的小鬼，看來你就是所謂的靈天王了？”
    沙彌的聲音有些尖銳，看似是詢問，但語氣已經篤定。
    在五十年前，他們見過一次，那時它的宿主還不是洪毅。
    而眼前的靈天王，還是一個年僅十四五歲，骨瘦嶙峋的少年。
    只是一個卑微可憐的血奴。
    像他這樣的血奴，如果沒有記錯，一共有三個。
    所謂的血奴，其實也是靈媒候選者。
    為了保證封印儀式能成功，這樣的候選者會有好幾個。
    靈媒候選者在競爭失敗之后，便會成為血奴。為了靈媒封印妖獸，提供血液的存在，比起奴隸還要凄慘。
    至于一個血奴如何蛻變成為靈媒，它也不清楚。
    “是啊，有五十年了吧，你還是沒有什么變化，我卻已經老了。”靈天王看著沙彌感慨道，仿佛是多年未見的朋友。
    “你一個血奴，如何成為靈媒的？”
    沙彌一邊感受著靈天王的氣息，一邊問道。
    “所有的血奴和候選者都死了，我自然就是唯一的選擇。”
    靈天王笑著說道。
    沙彌瞳孔微微放大，這個答案顯然出乎它的預料。
    它不是驚訝于對方的狠辣，作為天榜妖獸，活了數百年，什么樣的狠人它都見識過，殺幾個人算什么？
    它是震驚于對方是如何做到這一步的。
    那個可憐的小鬼，實力弱小，連武者都不是，渾身沒有幾兩肉，如何能做到這一步？
    這其中的難度，遠比成為靈媒要困難十倍百倍。
    “是你讓靈媒加入凈土？”
    沙彌問道，目光緊緊注視著靈天王：“成為了你的使徒？”
    “洪毅確實成為了我的使徒，但可不是我讓她加入凈土的。”
    靈天王說道，看了一眼身旁的齊錦，在沙彌狂暴的氣息下，此時的他的雙手撐地，筋脈浮于皮膚表面，渾身控制不住顫抖。
    而那雙眼狹長的青年只是微微躬身，相比齊錦表現得要好得多。
    “該死！”
    齊錦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但卻無能為力，就連抬頭都成了奢望。
    此時的他感到羞辱，同樣也感到深深的渴望。
    這是和父親一樣的力量。
    如果他能擁有，就能成為使徒，甚至是天王，再也沒有人敢看不起他。
    “如果我能擁有這種力量，我一定要擁有這股力量！”齊錦握緊拳頭，心中暗暗發誓。
    “白癡的蠢貨。”
    得到了答案，沙彌目光轉移到手心的少女，尖銳說道，充斥著嘲諷之意。
    如果可能，它真想殺了自己的宿主。
    殺死這個蠢貨。
    原本以為靈媒是被靈天王擄來，卻沒有想到自愿前來。
    一個靈媒去哪里不好，竟然選擇加入了凈土，真以為這里是“凈土”嗎？
    即便加入，為何選擇成為靈天王的使徒，真以為同為靈媒，眼前這貨就能親近你？保護你？
    沙彌一族的力量，對于任何皇者都極具誘惑力，對于同為靈媒的靈天王更是如此。
    即便這樣的力量一般皇者無法吸收利用，但控制靈媒，相當于控制一只天榜妖獸，這樣的傀儡，又有誰會不感興趣。
    “蠢貨，真是該死的蠢貨。”
    沙彌有些氣急敗壞，罵罵咧咧，看向洪毅的眼神充斥著冰冷的殺意。
    “這么久沒見，你還像以前一樣暴躁易怒。”
    靈天王笑著說道，話語剛落，空氣微微震蕩，一道狂沙如同匹練朝著他甩去，卻被一道如同雨霧的藍色幕墻阻隔，沙子和藍色幕墻解除，發出滋滋的聲音，不斷被腐蝕消失。
    在沙彌不善的目光中，靈天王笑著說道：“你不用對我抱有這么大的敵意，我體內封印的是陰巡，是水屬性，你的力量雖然強大，但對我沒有太大的意義。”
    沙彌并沒有回應，敵意也沒有消失，顯然是不相信對方所說的話語。
    當初弱小，身份卑微的血奴，卻能搖身一變成為靈媒，甚至在短短五十年間成為皇者，成為凈土十二天王，又豈是簡單的角色。
    肯定有一些特殊的手段。
    沙彌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靈天王，因此只能無能狂怒，化作一道流沙消失在洪毅體內。
    隨著最后一顆砂礫消失不見，洪毅緩慢睜開雙眼，眼神先是有些茫然，之后變得有些驚恐。
    此時空氣中還殘留著沙彌的氣息，所以她知道發生了什么。
    在她沒有任何防備，也未經她同意的情況下，靈天王強行讓她沉睡，召喚出沙彌。
    這手段和霸道，都讓洪毅為之畏懼。
    原本以為來到凈土是明智的選擇，此時的她開始有些后悔了。
    “你要參加使徒的首秀嗎？”
    靈天王問道。
    他并不在意洪毅眼中的畏懼，也沒有任何解釋的想法。
    當洪毅來到凈土，一切已經由不得她了，之前的優待似乎也消失不見。
    “不參加。”
    洪毅搖了搖頭。
    在來的路上，齊錦已經告知她何為使徒首秀，以及難度和死亡率，她并沒有參加的打算。
    “恩。”
    靈天王應了一聲，便對一旁的青衣男子道：“青玄，你帶她熟悉熟悉這里的情況，還有一些規矩。”
    “是。”
    青玄應了一聲，便走出了大殿，洪毅連忙緊跟在他的身后。
    這個青玄明顯不好接觸，看上去陰森森的，比起俞橋還像毒蛇，但相比強大且喜怒無常的靈天王，還是他比較安全一些。
    青玄對洪毅并不熱情，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介紹。
    “我叫青玄，靈天王的使徒，中位靈王，擅長水系攻擊，介紹這些，主要是日后我們會一起做任務。”
    “我們所處的神廟一共有十三座大殿，位于最中央的便是議事殿，也就是天王平日里開會所用，其余十二座大殿，分別歸屬十二天王，屬于私人領地，如果沒有任務，不要輕易踏足其他大殿，到時候被殺，靈天王也沒法說什么。”
    “十二天王中，靈天王和異天王關系最好，風天王次之，其中和海天王、不老天王交惡，對于他們的使徒，你要格外小心。”
    “按照規定，天王不會對使徒出手，前提是不要得罪他們。”
    “如果沒有任務，我們平日里可以自由活動，自己修煉，懸空城有專業的訓練場館，等會我帶你去看看。”
    青玄語氣冷漠介紹著，洪毅沉默聽著，她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有些排斥，但不知道原因。
    對此，洪毅也沒有在意。
    本來就是陌生人，排斥就排斥吧。
    在凈土，她也不是沒有熟人。
    洪毅此時非常期待林風的到來，期待他看到自己的反應。
    一定會非常有趣。
    想到這，洪毅忍不住露出一絲消息。
    青玄眉頭微皺，不知道洪毅的在笑什么？
    “我知道你是復仇者聯盟的一員，但在林風到來之后，最好不要和他扯上關系。”
    青玄語氣嚴肅的告誡道。
    “為什么？”洪毅有點不高興，直接問道。
    “為什么？”
    青玄冷笑一聲后說道：“兩年內，他殺了五個使徒，這還是可以確認的數量，或許會更多，風天王的兩個使徒都被他殺了，現在都還沒有招到新的使徒，你說為什么？想要殺他的人很多，對他感興趣的人也很多，其中便有天王的存在，你要是和他扯上關系，后果你自己考慮清楚。”
    “那又如何？那些人想要殺了風哥，才被風哥殺了。”
    洪毅反問道，一向乖巧，甚至有些孤僻的她此時表現的非常強硬。
    青玄有些詫異，雖然有些排斥對方，但畢竟同為靈天王的使徒，也是未來做任務的同伴，他還是耐心勸誡道：“林風囂張，是有囂張的資本，現在的你還沒有那個實力，人死了，那就真的死了。有的使徒，實力很強，也很囂張，并不會給靈天王多少面子。”
    洪毅沒有反駁，不過心中暗暗堅定支持林風的決心。
    唯一可惜的是，她不是海天王的使徒，要是的話就好了，這樣就能和林風一起出任務，安全也有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