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墨的心口暖了一下，將手中信箋碾碎在風中。
    她安全就好。
    邊關營地。
    “外公！”與接她的人匯合，鳳卿快馬加鞭趕到營地，與白老將軍匯合。
    “快讓外公好好瞧瞧！咱們家卿兒長這么大了！”白老將軍白雄是離國三朝元老，鎮守邊關幾十載，寶刀未老。
    鳳卿下了馬就撲進白雄懷中，呼吸凝滯了許久。
    前世，他外公慘死在西域重兵埋伏之下，后她接手鳳家軍與白家僅剩無幾的烈焰鐵騎。因撤退太急，不得不將老將軍的尸骨埋在他鄉敵區。
    這也是她鳳卿前世的一大憾事。
    為軍者，馬革裹尸當有戰死沙場的雄心壯闊，可最凄涼的卻是死在自己守護一輩子的離國皇族手中。
    當年九子奪嫡，鳳家白家皆是犧牲品。
    離盛軒這個人陰狠多疑，他在登基之后便開始稀釋兵權，大肆換血軍中勢力。
    “你這傻丫頭，老朽聽聞你親自請求陛下？這邊關苦寒，你一個丫頭片子！”白雄這才拉下臉來，畢竟心疼這外孫女兒。
    “外公，我娘給您做了風干燒餅，我一路帶過來，您嘗嘗？糖心的?！币娎蠣斪右霖?，鳳卿趕緊拿出殺手锏。
    “你啊，鬼靈精?！卑桌蠈④姽笮?，帶著鳳卿走進營帳。
    “屬下見過鳳家小姐！”
    “副將林凱見過小姐！”
    “后衛楚澤見過小姐！”
    營帳中，齊刷刷占了兩排將士。
    鳳卿眼眶有些泛紅，這些人在前世多半追隨老將軍去了，原本她以為自己可以帶領剩下的將士榮歸故里，可卻還是死在了離盛軒手里。
    “楚澤……”聲音突然有些顫抖，鳳卿有些失態了。
    這個時候的楚澤不過十幾歲的少年，但因驍勇善戰無畏無懼被老將軍賞識。老將軍戰死后，他便是鳳卿的副將，追隨她出生入死，馳騁沙場。
    “小姐認識楚澤？”楚澤一愣，眼神有些憨憨的。
    “啊，楚家長姐入宮為婕妤，臨行前在宮中見過。你長姐讓我問你好，讓你無掛念家里?！兵P卿趕緊扯了個謊。
    不過楚澤前世就對宮中長姐極其掛念，戰場出生入死就是為了將來混出名堂給長姐爭光。
    楚澤的臉紅了下，趕緊的看著鳳卿?！爸x小姐傳達。”
    “好了，見也見過了，可別小瞧我這外孫兒，你們一個個都未必是她的對手?！卑桌蠈④姌O其的自豪，鳳卿的天分是他最拿得出手的炫耀。
    鳳卿有些不好意思?！傍P卿花拳繡腿怎能和各位將軍真刀實戰的比，此番前來就是要追隨大家，共同學習，共同切磋！”
    幾個將軍都對鳳卿極有好感，連連謙讓點頭。
    “報！”
    營帳外，軍哨來報。
    “回稟將軍，西蠻突然后撤三里，不知是否有詐。”
    “這幫蠻子，這是怕了他爺爺了！”白老將軍坐下虎將粗聲開口，一臉得意。“將軍快快下令，我們這就乘勝追擊。”
    “撤往何處？”白老將軍面色凝重，在作戰地圖上看了一眼。
    “回將軍，西南云沙河后方。”
    鳳卿愣了一下，西蠻？
    “外公，可是西蠻起兵挑釁？”
    前世的記憶里，西蠻一直都在蟄伏，是宸帝去世那年趁著離國內憂漸漸露出狐貍尾巴。
    如今宸帝尚在，京都也未收到軍報，怎么會……
    提前這么多？
    “昨夜蠻子突然駐軍，像他娘縮頭烏龜，既不出兵也不動彈，今日又后撤三里，撤到這云沙河后方，是何用意？”副將有些擔憂，懷疑有詐。
    “既然駐軍便是挑釁，打他娘的！”虎將性子野。
    “外公，邊關不比京都，這邊常年深秋入夜極寒，那云沙河正是漲潮之際，水流湍急。我猜那西蠻故意挑釁，就是為了引我們過河?！币?，云沙河兩岸乃是峭壁如同天塹，想要千軍萬馬通過乃是天方夜譚。
    只是鳳卿不明白，西蠻為何按兵不動的挑釁？
    前世明明是直接襲營。
    這會兒離墨的賑災款已經上路，怕是不出三日皇上的加急詔令便會送達，要求白老將軍出兵援助安王，內安災民。
    西蠻雖然驍勇，可首領多是無腦之人。這會兒西蠻挑釁，總覺得京都皇宮，有內應。
    并且，西蠻那邊絕對有人出謀劃策。
    “不能開戰，靜觀其變。”鳳卿小聲開口，雖然知道自己現在做不了主，可一旦開戰，離墨那邊勢必孤立無援。
    “難道就這么看著？他們這是挑釁，若一再忍讓便會助長他們的士氣！”虎將覺得不妥。
    “那就火燒對方糧草，速戰速決，挫其銳氣！”鳳卿大致算了一下，西蠻的軍力至少要蟄伏兩年才能勉強達到前世的戰斗力，現在不過就是紙老虎，只要挫其銳氣，短時間內怕是不敢再犯。
    白老將軍搖了搖頭?！疤靿q之處，強弓鐵弩射程不過六十丈開外，遠遠不足。”
    鳳卿低頭看了眼作戰圖，天塹深淵下乃是云沙河，水流湍急，確實不是弓弩所能達到的射程。
    思索了片刻，鳳卿知道現在的鐵弩長弓還是太弱，將來還需改良。
    “強弓過不了這云沙河?！备睂u頭。
    “死守又讓他們看了笑話?！逼渌麑⑹恳彩鞘譄o措。
    “等?！卑桌蠈④婖久迹赖淖谥魑簧稀！凹热粚Ψ桨幢粍?，我們也按兵不動，他們若先動手，必誅之！”
    鳳卿點了點頭，多看了作戰地圖幾眼?！巴夤?，謹防偷襲，勤加操練?！?br/>     待外人離開，老將軍這才換上和藹的笑容?！扒鋬嚎墒怯兄饕?？”
    當著外人不好說，老將軍可知道自己的外孫兒鬼精。
    “外公讓楚澤帶我去天塹處探查如何？”鳳卿賠笑。
    她必須早作準備，這些變故都是前世沒有的。
    這一世她必須趕在流匪對離墨動手之前讓外公前去接應，一旦開戰，根本分身乏術。
    “胡鬧，太危險。”白老將軍不同意。
    這鳳家小兒的寶貝疙瘩，出了什么事兒他這岳丈也擔不起。
    “外公，你剛才還說卿兒饒是男子都不及?！兵P卿開始撒嬌?！霸僬f了，卿兒和楚澤速去速回，他們若是動手那邊是挑釁。”
    “幾成把握？”老將軍想知道鳳卿可是有了主意。
    鳳卿前世對天塹之處極其了解，只是現在是兩年前，她還要去親自探查水流風向，以及水位。
    “十成！”鳳卿沖老將軍眨眼，十足十的自信。
    “鬼丫頭！”白老將軍爽朗的笑了起來，這是給他送了個寶貝。
    這丫頭和她娘一樣，擱在家里相夫教子大材小用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