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的離墨，在十三歲那年寒冬，寒毒發作時已經死了……”
    沉默了很久，離墨側目看著鳳卿的眼睛，手指有些發抖。
    鳳卿的心像是一下子被箭刺穿，身體慢慢僵硬。
    什么……意思？
    和她相同嗎？
    這一世的鳳卿在百花盛宴其實就已經死了，而自己是重生而來。
    其實鳳卿已經知曉離墨也是重生之人，可……聽他親口說出，心卻像是被人狠狠的穿透。
    “寒毒……你真是是因為那蜜餞，我那時真的不知道蜜餞有毒。”鳳卿有些緊張。
    “與你無關，寒毒發作雖然劇痛難忍，但我還能忍受，是季辰舟為了活下去，為了活著離開離國，與他人以我的命為籌碼交易……將我毒發的消息告知他人，任由那人動手傷我。”離墨深沉開口，手指發顫。
    鳳卿反手抓住離墨的手腕，想給他想要的安全感。
    “季家滿門被殺，我和季辰舟是唯一活下來的人。當時，我拉住了他，不讓他出聲，我們就躲在假山后面，親眼看著那些人將季家上上下下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鳳卿的呼吸有些凝重，季家是被暗害的，季辰舟是離墨的伴讀，兩人的關系絕對不簡單，否則離墨方才不可能壓著要殺人的沖動一再隱忍。
    “你覺得虧欠他？可殺人的是宸帝和你有什么關系？”鳳卿拉著離墨上了馬車，示意燕大盡快趕回嘉隆關。
    如今各國已經一致對外，開始集結兵力。
    剛剛也收到了西蠻拓跋弘的來信，說西蠻大皇子突然不再鎮壓他們，把所有的兵力都用于抓捕和斬殺血瞳之人身上。
    天鑒殿，真的是很可怕的存在。
    真正的一語殺人。
    “因為那時的我已重生，知道即將發生的一切，卻沒有阻止……而且，我有私心，因為暗魅閣的前身就是季家的殺樓。我重生之后年紀尚幼，手中須有資本才能生存，所以……”
    離墨苦澀的笑了一下，他并非善人。
    外界傳言他殺人如麻，無心無情，也并非完全空穴來風。
    鳳卿只知他是重生之人，卻不知……他已重生三世。
    這三世，最痛苦的不是死去，而是一次次死去，一次次重新活了下來。然后一次次重復經歷前世的折磨，像是一個死循環。
    “這個世界，有太多事情無可奈何。”離墨垂眸，握著鳳卿的手始終不肯松開。“我唯一慶幸的，這一世……你在我身邊。”
    鳳卿根本不知道，前兩世，他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
    眼睜睜看著眾叛親離，眼睜睜看著親友背叛，看著鳳卿厭惡傷害與自己為敵……
    第一世，他殺人無數，雙手沾滿鮮血，天下一統之時尸橫遍野，滿目瘡痍。
    第二世……他從不敢提及，也不敢讓鳳卿知道。
    是他，親手刺穿了鳳卿的胸口，刨出轉魂珠。
    這一世……他其實從未奢望過鳳卿會愛上自己。
    這三世原本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情感，是鳳卿……是鳳卿突然闖進了自己的生命中，讓他黑暗的人生再次燃起希望。
    但卻也……完全打亂了他全部的計劃。
    “離墨，至少有我在，你還有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背叛你……”
    鳳卿的心糾結在一起，心疼的撲到離墨懷里用力把他抱緊。
    離墨的體會，她最能感同身受。
    那種明知道事態發展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就像她明知道姑姑鳳華會死，卻還是眼睜睜看著她吊死……
    “還好，還好有你在。”離墨吻了下鳳卿的額頭，把人抱緊。
    “這么說來，這個季辰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他家滿門被宸帝所殺，他肯定會懷恨在心，我們一定要小心。”鳳卿趴在離墨懷里，再次開口。“剛才他不是故意要放我們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才不得已放我們離開，回嘉隆關的這一路，一定要萬般小心。”
    起身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鳳卿有些擔心。
    若不是怕離墨這雙血瞳太過扎眼，她們早該騎馬趕路。
    “小姐，西域慕容涉也傳來消息，讓您一定要小心。離盛軒那邊肯定會趁機大做文章，若是開戰，離盛軒為了民意不會在離國境內開戰，若是在關外……我們就要做好準備了。”
    燕大駕車開口，伸手接住楚澤的傳信鳥。“楚澤來信，西蠻大皇子已經集結重兵，連橫川部落都參與在其中，這對于邊關軍來說是一場挑戰，畢竟……南有西蠻，背有離賢那伙，西邊是橫川，東邊……是自立為王之人，目前是敵是友還無法知曉。”
    鳳卿蹙眉坐直了身子，捏了捏離墨的手指示意他別擔心。“兵來將擋，有我在，誰都不怕！”
    ……
    西域。
    “丞相，如今陛下不在，西域本就動亂，您何不干脆皇袍加身……”手下小聲開口。
    “你想讓我死的早些？”季辰舟的視線瞬間冷凝，透著殺意。
    若非上面還有個拓跋錚撐著，如今失蹤的就是他了。
    在西域，他可不打算和五毒谷作對。
    “丞相，屬下不是這個意思……”手下緊張低頭。
    “派去的人靠譜嗎？這次將鳳卿和離墨引到五毒谷，本以為可以借著五毒谷的力量殺了他們，沒想到啊……還是讓他們逃出來了。”季辰舟揚了揚嘴角，抬手伸了個懶腰。“離國……這些人一個都不該活著。離墨，也早就該死了。”
    這些年，是離墨欠他的！
    他會親手，一點一點從離家人手里把失去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丞相放心，這些人，全都是五毒谷挑選的精銳。”
    季辰舟揚了揚嘴角，笑著開口。“既如此，那就去見見地下城的族長。”
    ……
    西域關外。
    燕大駕車前行，警惕的看著四周。
    他已經傳信給燕二他們前來接應，此番小姐從五毒谷出來以后，天就變了。
    “嗖！”突然，四周無數的毒針如同雨水涌了過來，天空額開始烏云密布，雷聲震耳欲聾。
    離墨安靜閉著的眸子瞬間睜開，下意識將鳳卿拉進懷里，內息大盛。
    “嘭嘭嘭嘭嘭……”
    毒針被內息強行折斷，碎裂的毒針像是雨水般落在地上。
    “小姐，王爺，你們小心。”燕大策馬狂奔，不敢停留。
    “嘭！”一聲，鳳卿和離墨同時俯身，整個馬車的頂棚都被掀起。
    “有高手。”鳳卿警惕開口，和離墨旋身跳下馬車。
    燕大也快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警惕看著四周。
    “地下城的人……”鳳卿冷眸看著四周的殺手，一個臉色比一個慘白，內息全都是上乘，身手不凡。
    “血瞳之人，殺……”
    既然異口同聲，眼中無神，像是只會殺戮的工具。
    “他們的目的是我，你們先走。”見對方絲毫沒有要動鳳卿的意思，離墨旋劍將鳳卿攬在身后。
    “你把我當什么人？你以為我會扔下你離開！”鳳卿低吼，握緊雙手。“他們的目的不是我，你走才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