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被西路伯捧在手里,  看了一眼那邊的情況，想了想，對十翼天族說道：“西路伯，幫我個忙吧。”
    十翼天族乖順地垂下頭顱,  將耳朵湊近他。認真聽完了掌中水球帶著“咕嚕嚕”的敘述,  西路伯點了點頭,  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飛機上。
    于是，正躲在飛機內瑟瑟發抖的大衛，忽然眼睛一花。
    下一秒,  他就被提溜進了一片布滿觸手的漆黑泥沼里,  狂掉san的場景里，觸手聲嘶力竭地扒拉著他。
    不等他嗷嗷叫出聲，一柄光劍破開黑暗,  將四周變成一片光輝之所。
    仿佛從天堂投落的光芒中,  十翼的天使懸空俯瞰,  在飛舞的圣潔羽毛中,  對他平靜道：“心有惡念,  才會吸引惡魔。”
    在大衛惶恐又茫然的注視下，天使垂眸，“僅此一次,  沒有下次。”
    話音落下,  所有一切景象消失。大衛又回到了飛機上,  又或者說，他從未離開過這里,  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經歷的幻象。
    “咦,  大衛,  哪里來的咖啡,  給我喝一口……”在同伴的聲音里，大衛才意識到飛機已經掙脫了險境。
    那些糊在窗外的黑泥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大多數人都劫后余生地癱在座位上喘氣。站在他面前的一人口干舌燥，下意識抄起他身前的咖啡。
    等等……咖啡？
    大衛猛地反應過來，在對方錯愕的視線中，一把搶過來看了看。
    隨后，他瞪大了眼睛，仿佛被燙到了一樣。
    “……你還好吧？”李感覺到今天的大衛似乎尤其不對勁，本著名義上的同學關系，還是問了一句。
    大衛反射性地就要說不好聽的，忽然想到之前天使說的“惡念會吸引惡魔”，他猛地住嘴，艱難地擠出一絲笑，“沒有……謝、謝謝關心。”
    一時間包括李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媽耶，他居然沒有嗆回來！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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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廳內，安東滿意地看著手機上出現的消息，為對方的上道感到欣慰。
    盡管讓客戶花了錢、受到了“小小”的驚嚇、可能最后那杯咖啡根本就不敢喝……但安東相信結果一定是皆大歡喜的。
    大衛：并沒有qaq
    在西路伯的引導下，對方要么將這起事件理解為跟咖啡店完全無關的超自然事件，要么……會覺得是自己的惡念吸引來了這里的惡魔，給其他人帶去了無妄之災，未必敢說出去。
    假使對方什么都不怕，說了出去呢？那就說出去好了。沒人規定天族魔族不能在這個世界打工吧，他們可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孩子。
    在洗手間的安東關上水龍頭，墻壁掛著的長長鏡面上，少年原本與常人一般無二的黑色眼睛里，一左一右閃過異色的光。
    圣潔的金和如血的紅，代表著緩緩逸散蘇醒的力量，燃燒一樣澎湃。他在與惡魔和西路伯一同相遇后，“光暗同體”角色卡的修復進度一路飆升。
    “或許、要不了多久……”帶著期待的喃喃自語，輕輕消散在風里。
    安東推開門走了出去，吧臺前，隋云起聞聲抬頭望過去。
    莫名的，隋云起覺得少年身上好像發生了一些看不見的變化，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隋云起緩了緩神，開口道：“是這樣的，昨夜校內出現了一些狀況，我算是負責‘安保’工作的人員。聽說你是較晚離校的人之一，不知道，你是不是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
    ”
    “不同尋常的事？”安東微微一笑，“有哦。”
    在隋云起驟然嚴肅的目光中，少年不緊不慢地說：“回去的路上迷路了，遇見了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看起來就是個很普通的好看人類，卻自稱是‘天使’的人。”
    話音落下，隋云起的注意力果然從少年本身，轉移到了對方的話語里。
    隋云起微微坐直身體，放在吧臺上的手輕輕攥住，“你跟他接觸了？”
    安東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半真半假地忽悠，“他給我指了路，還問我要不要加入他們的信仰。”
    隋云起有些急切地追問：“那你……”
    “我當然沒有同意。”他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這種一看就是傳銷中二病的案例，一般人都不會上當吧。不過還是很感謝他，多虧了他，才找到了校門。”
    隋云起一口氣哽住，半晌才緩緩點頭，“有戒心確實是好事。”他思索著少年剛才口中說到的事情，匆匆站起來，“感謝你的配合，我想起來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如果對方話語屬實，那沿著對方昨夜的路徑應該還可以追尋到蛛絲馬跡。但時間拖得太久，殘留的痕跡就有消失的可能了。
    與此同時，西路伯和惡魔球們正飛渡在大洋之上。
    比起安東只需要將自己寄宿在水上的精神力撤離就能回去，他們就不得不自己跑回去了。
    惡魔球們一只叼著一只的尾巴，像一條長長的串串，最前方的瓦沙克承受著后方一眾拖油瓶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腦袋還要被十翼天族拎在手里。
    “痛痛痛，你就不能輕點嗎！”瓦沙克球不滿地炸起毛。
    事實證明，西路伯只會對安東露出柔軟溫馴的一面。安東不在這里，十翼的天界傳令官又恢復成了那副生人勿進的冷傲，“我還沒有嫌棄你扎手。”
    惡魔球雖然弱，但到底是惡魔的分/身，西路伯不得不收斂身上的圣光以免兩者相斥互傷。相應的，這導致他不能馬力全開，沒辦法以最快的速度飛回安東身邊。
    想到這一點，他的手下意識用力，于是瓦沙克球就像是從一個球被捏成了一個葫蘆。
    瓦沙克：你tm！
    好在西路伯很快回神，他還需要惡魔球們指路。
    而一眾惡魔球在暴怒之前，忽然聽見拎著他們的死對頭道：“王之前降臨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感覺到奇怪？”
    只有在談及安東的相關話題時，他們能夠難得達成共識，心平氣和下來。
    瓦沙克心疼地望著自己差點被薅禿的腦袋，可恨他的尾巴被其他惡魔球叼著，連卷上來自己“呼呼”頭都做不到！
    阿蒙蒂斯凝眉深思：“你是指……水里透出來的力量？”
    西路伯贊許地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雖說原初十二使者里，有水源相關的權能，但王先前，似乎并非借用了祂們的力量。”
    那并非來自于原初使者，甚至不是天族與魔族，而是其他的什么……西路伯的腦海里閃過了一個朦朧的想法，卻一時間有些抓不住。
    在多元議庭中，天族與魔族算是最少出現的，因為他們一直奔波在各個宇宙傳播信仰，連議庭的會議都經常缺席。
    如果他們更多地接觸議庭，或許就會意識到不對，更進一步認出那份熟悉的力量來自于其中的哪一個。
    瓦沙克不以為然，“哼，我們缺席了王的人生這么久，王有了什么奇遇難道很奇怪嗎？”
    成熟的屬下要會給自己發刀。
    西路伯的神情瞬間黯了一瞬，但很快，他拋開了其他顧
    慮，眸光熠熠地抬頭，“不管怎么說，為了讓王恢復力量，就去締結更多的契約、尋找更多的信徒。”
    這不僅對安東有好處，同時越多的信仰，就能越明確這個世界的坐標。
    西路伯沒忘記其他天族，為了讓他們能夠盡快過來，他需要像沈鳴驚那樣了解到他們存在的人作為媒介，而且越多越好。那樣的話，其他天族一定能感應到他給出的信息和定位。
    瓦沙克：“還用你說，初來乍到這個世界，一下子就變成文盲了吧……嗷！痛痛痛！圣光——該死的，別突然飛那么快，把你的圣光收起來，我腦門上的毛都要燒掉了啊可惡！”
    阿蒙蒂斯眼神復雜地看著：你說你惹他干嘛，就算要干架，也等本體來了啊。
    西路伯面無表情地松開手，“你們來到這個世界有一段時間了。”還是偷偷瞞著他們的那種，“想必已經對這里了若指掌，那么對于在這個世界散布信仰的計劃，也應該有所想法了吧。我想聽一下你們的計劃。”
    天族是一種講求效率的種族，西路伯理所當然地以為魔族早就做好了準備。
    惡魔球們：“……”
    西路伯感到了不對勁，“……你們在抵達這里后一直都在做什么？”
    惡魔球們：“嘿嘿。”纏著安東賣萌！
    不愧是惡魔，總能讓高冷的天族精準破防。
    西路伯深呼一口氣。沒救了，毀滅吧。
    遙遠宇宙的某處，一群水晶泥一樣的生物，正“嚶嚶嚶”地擠在一座巨大的門扉前。
    面前這座輝宏的建筑懸立在浩瀚的宇宙內，搖曳的黑色火焰籠罩環繞在四周，像一個堅不可摧的結界。
    再向外的地方，又有躍動的閃電，燃燒的烈焰……一圈又一圈，呈現出保護的姿態。其中散發出的氣息讓人望而生畏，幾乎每一個來到這里的本宇宙種族，都會投來敬畏的視線。
    “這就是多元議庭在這個宇宙建立起來的分部啊！”他們用一種驚嘆的語氣，滿含向往地說道，“不知道是何等強大的存在，才能有這樣傳奇的力量……等到通道構建完畢，一定會見到更多有趣又了不起的存在吧。”
    這座建筑內人來人往，全部都是這些天從寰宇各處趕來報備的種族。
    而水晶泥們也在這里等了好多天，只為了等到一個確切的消息。
    終于，面前巨大的門扉敞開，一個人走了出來。
    所有的軟水晶全部一擁而上，“大人、大人——”
    走出來的議庭人員似乎知道它們要說什么，有些為難地嘆氣：“抱歉，最近發現了一些有侵略意向的種族……”
    一些種族趁著整個宇宙大范圍遷徙的時候，渾水摸魚，去掠奪“三級和以下”規定不能打擾的文明。議庭接連發現了好幾例，雖然阻止及時，但還是有一些危險分子游蕩在外。
    議庭人員歉意道：“現在整個分部空前忙碌，我們已經盡可能抽調了人手幫你們去尋找走失的同伴，只是現在宇宙太亂了，可能還需要再……”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接著目光一震，忽然興奮地看向遠去。
    正失落的軟水晶們也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氣息，它們慌忙向那邊看去——
    只見漆黑的寰宇中，濃黑的烈焰燃燒起來，席卷成一片連綿的火海。有什么龐然大物，在火焰之后游弋著，以雷霆般的速度，聲勢浩大地飛來。
    與漆黑火焰相隔數千米之外的另一支隊伍，云雷聚集在那里。“噼噼啪啪”爆裂的雷光中，輝煌的金色一閃而逝，隱約露出無上威嚴的一角。
    鋪天蓋地的壓迫
    感，讓正在此處的所有人噤若寒蟬。
    而在一片寂靜中，唯獨議庭人員神情狂熱，興奮地叫了起來——
    “是龍族！龍族完成任務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