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陰冷的風席卷而來，將我整個攏住。
    那只手停留在我面前三尺的距離，我看到布滿黑斑的干枯皮膚、還有黑色的長指甲、一只手指的骨節(jié)上，還有黑乎乎的墨玉指環(huán)。
    這只手幾乎可以將我頭整個罩住，讓我有種會被硬生生扯下頭顱的恐懼。
    不知幾時，蛇靈從小房間里游了出來，它圈起身體，將我整個籠罩起來，透過它半透明的身子，我看到那只手緩緩的往回縮。
    沐挽辰走了過來。
    “……我說，是誰在打她的主意，原來是你這老怪物。”他冷冷的看向那個黑色洞口。
    枯瘦的手縮了回去，黑色洞口緩緩合攏，我隱隱約約聽到一陣沙啞的低笑。
    但是誰也沒有出現(xiàn)，那個黑洞就這么消失了。
    周圍的氣息歸于正常，我才發(fā)現(xiàn)，剛才空間已經(jīng)變了電梯顯示屏上的樓層數(shù)字都消失了。
    暫時、暫時沒有危險了嗎？
    我抬頭，看到那只蛇靈把自己的頭也躲了下來，正垂在我面前。
    近看……真的很可怕……
    還好沒有顯化出全部實體，不然這么近看一條巨蛇的蛇頭，我怕一口氣提不上來。
    不過它已經(jīng)是蛟了，額頭上還禿了一塊鱗片，莫名的戳萌點，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低聲道：“謝謝你啊……”
    沐挽辰拉開鐵門，低聲道：“進屋再說。”
    那個女人暈過去了，沐挽辰說讓屋子里的某個小東西咬了她一口，劇毒。
    “你這屋子里到底有多少蠱靈？”我忍不住問道。
    我怕我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也不小心坐到一個，莫名就中了毒。
    “除了蛇靈白霓、貂靈玄月，還有五個，你慢慢發(fā)現(xiàn)吧。”他懶得跟我廢話。
    七個……七個成了精的小祖宗在這個房子里，我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沐挽辰掀開那女人的兜帽，在她的鬢邊揭下偽裝的面具。
    皮膚粗糙、表面坑坑洼洼、眉毛都差不多掉光了，這才是她的真面目，一個丑丑的中年婦女。
    可她的脖子上掛著一顆亮閃閃的鉆石。
    “就是她，迷惑司機、榨干了司機的存款給她買這破玩意兒、還用司機的血來養(yǎng)小鬼、我打電話過去后，她就殺人滅口了。”我蹲在沐挽辰的身后，緊貼著他不敢亂動。
    我現(xiàn)在覺得哪兒都不安全！巴不得有四個沐挽辰把我圍起來。
    “……這是什么標記？”沐挽辰在女人的手腕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圖騰。
    我趕緊掏出手機拍下，發(fā)給了云凡師伯，云凡師伯也不廢話，回了三個字：馬上到。
    “云凡師伯說馬上來。”
    “他的馬上，最快也要幾小時。”沐挽辰將那女人丟在密封的陽臺上鎖住門。
    “她會不會死？云凡師伯說要活口，而且你不能殺人啊！”我躲在他后面，像個小尾巴一樣跟進跟出。
    “你看到她的皮膚了嗎？這是常年養(yǎng)毒物的結果，這樣的人對很多毒素有抗體，她不會這么容易死的。”沐挽辰沉聲說道。
    我嚇了一跳：“……那我也會變成這樣啊？！”
    雌蠱不也有毒嗎？還那么任性。
    沐挽辰無奈的嘆口氣，轉頭看向我：“殷珞，我要害你的話，何必大費周折哄著你？直接把你抓回去關起來，用巫蠱之術讓你乖乖聽話，對我來說很難？”
    “哼……誰知道你有沒有用法術……”我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他不悅的轉過身，冷冷的不想跟我說話。
    我被種了雌蠱，還能這樣緊貼著他，這不是法術是什么啊？
    我腦子也被他下蠱了。
    這種尷尬的氣氛沒持續(xù)多久，云凡師伯發(fā)來信息說：叫沐挽辰管飯。
    “師伯說管飯……你會做飯嗎？”我不抱希望的看向他。
    沐挽辰微微搖頭。
    我們這種組合，出去吃飯肯定不行，而且叫外賣我都有陰影了，感覺現(xiàn)在誰按門鈴我都會緊張得跳起來。
    “那我們出去買點東西，這里什么都沒有，只能吃盤子。”
    雖然外面青天白日，但剛剛才被嚇了一回，我不敢一個人出去，更不敢一個人留在屋子里。
    沐挽辰?jīng)]說什么，只是摘下了面具，換上我給他的那個墨鏡。
    看著他側臉的那一瞬間，不知道為什么，我有些想哭。
    他的沉默不知道隱含了多少情緒，就算我“冤枉”他，他也沒有多說一句解釋。
    也沒沖我發(fā)火、也沒……
    “……你哭什么？”他蹙著眉頭問。
    “剛被嚇了一回，你也不安撫安撫我……抱一下很難嗎？”我揉了揉眼睛。
    找借口。
    其實我沒這么膽小，只是想找借口靠近他。
    沐挽辰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朝我伸過來，攏住我稍微抱了抱。
    這種安撫也太敷衍了，我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嘛，聊勝于無。
    沐挽辰的衣服據(jù)說是小師娘以前給他準備的，之前他在小師娘家里養(yǎng)傷，為了不被別人看到一位身著古裝的男模，小師娘就給他買了不少衣服。
    我有點兒緊張，經(jīng)常回頭看他的頭發(fā)有沒有遮住眼睛旁邊的龍鱗印記，惹得他低聲說道：“你好好走路，這一副作賊心虛的樣子，更加惹眼。”
    可是現(xiàn)在光天化日啊，他這么高、身材那么好，回頭率百分百。
    “其實、你可以用結界把自己罩住，這樣就不會被別人看到了。”我小聲的提建議。
    他淡淡的回了一句：“不用，免得有心人以為你獨自一人。”
    我隨便買了些東西，就趕緊躲了回去。
    回去之后，我站在廚房里發(fā)憷，只能用手機找菜譜，開始生平第一次下廚。
    笨手笨腳的不知忙活了多久，廚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來：“啊果然一模一樣。”
    什么一模一樣？
    我愣在那里。
    眼前這位男子穿著襯衫西褲，領帶隨意的松了松、下半截塞在襯衫口袋里。
    他的左手上有一枚寬面的鉆戒，很顯眼。
    我的反應慢了半拍，這聲音聽起來很耳熟，我猶豫著問道：“是……云凡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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