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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四日,我艦隊常務副司令金中校傳令全隊以最快行軍速度行至雷隆多外太空執行臨時訓練任務。當日下午十三時,金司令改令艦隊行向亞當斯-阿爾法交界礦區執行糾紛勸解任務。因儀器誤差造成航向失誤,我艦隊于十五時三十分全隊誤入阿爾法空域南極點外空。金司令經向艦隊司令、雷隆多總督黃少將請示,指示我等于彼處稍事休息整修,準備修正航向后再次執行任務。
十五時五十分,我方接到臨近阿爾法艦隊傳來之驅逐電文,語言傲慢無禮(電文見附件一)。金司令為防止事態擴大,指令我艦隊春雷小隊為特使赴阿爾法中心區進行解釋說明,同時令死鐮、克魯澤、齊魯小隊組合為第二集團,先行離開。金司令率本隊和臨川、陳澤、江海小隊原地待命。企料阿方陰謀致我艦隊于死地,春雷小隊前往阿爾法中心區途中共遭到阿方防空導彈射擊六次,抵達中心區后,阿方更不待春雷小隊降落即動員五〇六步兵團包圍機場,企圖伺機俘獲我艦。我春雷小隊見此情景,準備返回時,又遭到阿爾法艦隊駐留中心區附近的第二集團共十四艘青島級護衛艦圍追堵截。阿方同時密令其艦隊向我艦隊開戰(春雷小隊截獲之阿爾法密令見附件二)。
十六時二十分,阿爾法艦隊六六六號渝州級巡洋艦向我艦隊金司令旗艦開火,共發射重型空對空導彈四枚,幸我方警覺性高,反應敏捷,將其盡數擊落。其中一枚被防御炮火擊中后偏離方向擊中阿爾法南極奇顛峰山坡(爆炸現場照片見附件三)。
阿方背信棄義,攔截攻擊我特使小隊在先,陰謀偷襲我艦隊司令在后。是可忍,孰不可忍?戰情就是命令,金司令立即命令我方第一集團組織抵抗并緩慢后退,同時召喚第二集團來援。此時阿方艦隊聚集青島級護衛艦三十一艘、泰山級驅逐艦兩艘、渝州級巡洋艦一艘,共計三十四艘,我方兵力薄弱,僅有陳舊柳原級護衛艦二十二艘。金司令號召全隊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多快好省地打勝、打好這次戰斗,堅決粉碎敵人消滅我艦隊的圖謀”。我艦隊官兵群起響應,群情激奮,前赴后繼,勇爭戰績。臨川、陳澤小隊面對敵人的槍林彈雨毫不畏懼,迎難而上,發揮自身艦只裝備重炮的優勢,排成一字長列,使用艦側列炮對阿艦隊進行面積炮轟。金司令本隊與江海小隊負責抗擊阿方來襲導彈,并向阿艦隊發動導彈反擊。阿艦隊雖一貫自視甚高,以為其實力在三星前沿僅居三星艦隊之下,但遭到我方反擊后立即顯示出其訓練水平低劣、軍令不通的弱勢。面對我方齊射炮火和散射導彈,不知散開陣形回避,亦不知打開防御炮陣攔截,直至十六時十二分方啟動防御炮陣,變換陣形向我方包抄。此時我方戰績為:臨川小隊擊落敵方青島級五艘,陳澤小隊擊落青島級三艘,本隊與江海小隊共擊落青島級三艘,己方輕傷四艘,無一退出戰場,在頭十二分鐘內取得了十一比〇的好成績,證明了我艦隊政治立場堅定、軍事技能過硬的優勢。
十六時三十五分,敵艦隊憑借擁有驅逐艦和巡洋艦的數量和質量上的優勢,對我艦隊形成包圍之勢。陳澤小隊兩艘、江海小隊三艘和臨川小隊一艘戰艦分別被擊落擊傷退出戰場。其中陳澤小隊四一一號艦的英勇行為尤其可歌可敬。艦長巴斯克勇拓發現敵艦有合圍司令本隊的意圖后,不顧個人安危,不顧家中的老母幼兒,喊著“向我開炮”的口號毅然挺進。以一艦之力抗擊敵艦五艘,為掩護旗艦后撤獲得了時間、爭取了空間。旗艦安全了,四一一號艦卻遭到卑鄙殘酷的敵人的野蠻攻擊,負重傷迫降,艦長巴斯克勇拓以下十二名官兵戰死,三十六名受傷。四一一艦的大無畏精神和巴斯克艦長視死如歸勇抗強敵的英勇事跡深深地感動了艦隊官兵,極大地鼓舞了士氣。金司令命令損失較大的陳澤、江海小隊退后,親自率領旗艦本隊和臨川小隊向敵艦隊發動突擊,在一次突襲中即成功擊墜敵方四艘青島級、一艘泰山級,并將敵方六六六號渝州級旗艦擊傷,使其暫時失去指揮能力。
在開戰初期四十分鐘最困難的時刻,我艦隊全體官兵上下一心,不畏艱難困苦,不懼流血犧牲。以寡擊眾,獲得了輝煌的勝利,共擊落敵軍青島級護衛艦十四艘、泰山級驅逐艦一艘。遠在阿爾法中心區的春雷小隊得知本隊被偷襲的消息后,化悲痛為力量,孤軍奮戰,先后反襲阿爾法第一電廠、總督府廣場等地,將敵軍第二部分十四艘護衛艦死死牽制住,為本隊減輕了壓力,為獲取最后勝利創造了時機。十七時整,我艦隊第二集團死鐮、克魯澤、齊魯小隊高速趕回戰場。在金司令的正確指揮下迅速占據了有利位置,形成了對敵軍的包圍。我艦隊完成包圍后,由死鐮、克魯澤、陳澤、齊魯小隊輪流向龜縮防守的敵艦隊發動突襲,在五分鐘內即擊落敵艦青島級六艘。眼見大勢已去,敵艦隊企圖茍延殘喘,恢復實力后對我艦隊再行打擊,發信號請求停戰。金司令迅速回復:“要走可以,將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留下!”敵之野心被金司令看破,頓時惱羞成怒,復作困獸之斗,企圖負隅頑抗。我艦隊遂啟動輪射戰術,不讓敵人近身,以包圍遠射消耗敵人實力。十七時四十分,阿艦隊旗艦以下三十四艘盡數被我擊落。俘虜阿艦隊官兵自艦隊副司令留級生以下共計三千一百人。
消滅偷襲敵軍后,金司令指示:阿方對我有狼子野心,此時不戰,更待何時?我艦隊即全軍趕赴阿爾法中心區救援春雷小隊。敵軍旗艦已毀,司令被擒,戰意頓時瓦解,在金司令的正確指揮下,我方迅速將阿艦隊殘余分子包圍。經過喊話勸降、政治攻心,阿艦隊殘余分子于十八時五十分向我方投降。
……
“這是什么玩意?”我劈頭蓋臉把這材料丟到了虹翔面前:“報告不象報告,小說不象小說,倒象是傳說中的心得體會!誰寫的?”
“艦隊的趙勝民參謀,他沒參加過這次戰斗,只是根據戰報和采訪官兵記錄炮制出來的。”虹翔滿臉堆笑地問:“怎么,有什么進一步完善提高的意見?我倒覺得寫得蠻好。”
“好好好,好個屁!把這家伙拎出來學兩個月新聞學,別叫他在你艦隊里干了。”我沒好氣了一陣,忽然又寬了心,說:“也好,半路出家能寫成這樣,把黑的都說成白的了,有前途。讓他去學兩個月,然后跟提都斯去混吧。”
“哎喲,黃二,你怎么能這么說呢?什么叫黑的說成白的?我們可是真正用心良苦地打了一回艱苦卓越而戰功顯著的大仗啊!”
“少廢話,我又不是光看材料的高級領導。你打仗時我一直在看星圖,難道你干了什么、怎么干的我都不知道了?”
某些事,尤其是影響深遠的大事,在每個人看來往往都不相同。有立場的問題,還有觀察角度的影響。如果所有人看某件大事的觀點都一致,那往往是受了歷史教科書或有傾向性媒體宣傳的影響。上面那篇東西是拿來糊弄上面派來的紀檢組的。而我黃某人的肉眼看到的情況是這樣的:
……
虹翔雖然去阿爾法那邊“調解”過多次糾紛,并且在七月事件中得過一個勛章,因此升了中校,現在我還正想再次使用那個功勞來為他升上校鋪路,但真正的實彈戰斗,我還真一次都沒見過,對他來說也是第一回。
從平常的行軍中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實力:這個人操控艦隊的能力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如果不拉出來比,我甚至不知道他與戴江南究竟誰會更強。他的指令可謂滴水不漏,合圍的兩股部隊始終在阿爾法雷達范圍外逡巡,使用不能被竊聽的中微子通訊聯系著。
虹翔的指揮方法與宇宙軍教程和奧維馬斯艦隊沿襲的傳統大不一樣。別的分艦隊基本都是以中隊、大隊為基本單位,參照五五制,一個分艦隊一般三至四個大隊,戰斗開始后以中隊單位行動,十五到二十個中隊根據情況不同臨時組織陣形,主要負責各自戰斗區域。
而紅艦隊規模不大,到現在也只弄到五十艘艦,這回是好不容易挪用資金大修之后才全部拖出來奪寶的。他把麾下的大隊級單位取消,依部下的能力高下不同,組成了八個戰斗小隊。這些小隊有的只有三艘艦,還不如常規一個中隊多,有的又有十幾艘。但據測評和安排,這些單位的戰斗力應該是基本相等的,只有數量不等造成的機動力差別。在這次戰斗中,他這種亂編戰斗單位的做法讓謹守教條的阿爾法艦隊吃盡了虧。
戰斗是以虹翔的突然施襲開始的。他與兩艘艦組成的旗艦小隊帶了三個小隊突降到阿爾法艦隊上空六千米、東四千米處開始發動遠距離炮擊。在第一個十五秒內便讓對方毫無防備的四艘青島級護衛艦重傷退出了作戰。
阿爾法艦隊完全沒料到他們的來襲,好容易反應過來,打開導彈艙準備射擊時,卻發現指令無法確認!他們手忙腳亂地搞了一會,終于確認并非儀器錯誤,同時雷達也探測到了從云中突襲而來的虹翔本隊的信息,發現是奧維馬斯艦隊已經基本淘汰完畢的柳原級,這時他們才反應過來是中了雷隆多的突襲。敵我識別系統因為識別到了友軍的信號自動鎖死了導彈發射程序,因而又耽誤了三分鐘的反擊時間。總之,在虹翔很沒品地不宣而戰和上門偷襲之下,在這最開始的五分鐘里,阿爾法艦隊完全是在被動挨打。
阿爾法艦隊終于認清狀況后,我辦公室門外的小秘書就不住敲門,說有阿爾法的抗議急電,說要上告上將和三星總局,請我馬上批閱。我正忙著看虹翔制造刷屏記錄,才沒心思管那么多,直到外面擔心自己被扣帽子打棍子的小秘書急哭了出來,寒寒才跑去接了急電。不過在這當口誰也沒心思看那玩意,全在全神貫注地看這場偷襲戰。雖然打得頗為無恥,但這畢竟是三星內發生的最大規模一次正規空戰呢。
不怕不識貨,只怕貨比貨。三星內的艦隊長官,還有很多正在駕駛幽靈機巡邏的,都是北飛出來的同校、同級生。他們在虛擬機上交手甚多,現在偶爾能進行一回訓練彈演習,但到了實實在在的戰場上,就完全不一樣了。
阿爾法艦隊的司令官是我最看不爽的小白臉王學平,可他是國防大學出來的,跟太空作戰隔行如隔山,基本上只能抓抓思想政治工作(跟我干的差不多)。他請來的常務副司令劉吉笙是北飛去年年級第四十二名,居然好意思美其名曰“只比同屆奧艦隊聘用人員略遜一籌”。
此人的姓名已就注定了他從幼兒園到北飛的一貫成績,可在網上發帖子罵戰的時候,也曾厚著臉皮五十步笑百步地拿出自己對虹翔的六勝〇負戰績來炫耀。可是當真打起來,這二人的實力差立即體現出來了。
戰斗于阿爾法時間十六時二十分開始,十七時整時,偷襲阿爾法艦隊得手的紅艦隊第一部分開始后撤,阿爾法艦隊剛剛重組陣形高速追擊上去,又遭到了側后方包抄來的紅艦隊第二部分打擊。雙方你來我往,相互穿插廝殺,殺得阿爾法南極處紅云滿天。
被第三部分的兩艘柳原級轟炸所牽制,阿爾法艦隊的后續部隊一直無法跟上。此時他們的艦隊只剩十一艘青島級、一艘泰山級和旗艦可戰,而包圍他們的紅艦隊還有三十五艘!眼見如此,阿爾法艦隊發出了退出戰場的信號。可是虹翔立即拒絕了,回話道:
“想走可以,把戰艦留下。”
人家擺明了還要回去修整后報仇的,怎可能答應如此過分的要求?戰火頓時風云再起。此時劉吉笙所想的只有盡力保存實力、盡力突圍,力求扛到上面呵斥的電文下來,紅艦隊不戰自退為止。
可虹翔的手腳實在太快,才到十七時四十分,阿爾法方面還沒把向奧維馬斯、三星總局告狀的材料寫好,他就把南極戰場的阿爾法艦隊共三十四艘全部擊落了,然后自己帶著尚能戰斗的三十二艘破柳原級往阿爾法中心區開去,美其名曰解救施展牽制戰術的兩艘友艦。
可他的拯救行動干的好像過火了一點:他把一直被春雷小隊牽制著的阿爾法艦隊剩余十四艘青島級護衛艦團團圍住,逼他們下艦投降,然后派人把人家的戰艦占據了。
照理說作到這份上也就差不多了,可他還以阿爾法可能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存在使用隱藏的防空武器攻擊他的戰艦的可能性為名,把阿爾法的三個大型電廠炸掉了。分兵監視阿爾法的兩個步兵團駐地和中心區后,虹翔終于記起我的存在,發電文過來:
“都搞定了,來挖東西吧。”
我這邊已經亂成了一團,奧維馬斯的質疑電文、陳琪簽字的強烈譴責書、主星傳來的將派出特別紀檢組的等等通知把我的超大辦公桌堆得滿滿的。除了陳琪的電文可以一笑而過之外,任何一份都輕易得罪不起。
我看得心煩意亂,把材料往天上一丟,仰天長嘆道:“麻煩麻煩!真是麻煩,惹下了這么大的禍,也真不知道吃不吃得下。”
寒寒默不作聲地撿起了材料放回我面前,靜靜地看了我好一會,突然說:“我有些明白風蘿的想法了,也許她想的是對的,只是我們都還沒有意識到已經到了那樣的時機。”
“什么時機?”我茫然地發問道。
“嶄露頭角的時機。”寒寒笑了起來,側身看著窗外的漆黑天空說:“你已經獲得了少有的機遇,到了需要閃耀自己以招攬人們注意的時候了。你我都過于謹慎,也許在時間表里把這種情況的時間推得太后了。”
我皺著眉問:“說簡單點,我現在不應該再扮豬吃老虎了對嗎?風蘿想的就是這個?”
寒寒平靜地回答著:“她究竟怎么想,我怎么會知道呢?我只是深有感受罷了,你也來這里看看吧,暫時不要煩那些通知指示了。這里的天空,即將是你的天空,了解到了這個事實,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呢?”
不錯,這個世界已經成為了弱肉強食的世界,只不過還戴著一層薄薄的道德面紗作為遮羞布。我們現在的唯一困境,只是突破這薄薄的一層,使自己的所作所為合法化。雖然在兩三年前的主星文化氛圍里,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但我現在已經深信不疑:我們已經成為不可忽視的強者。成王敗寇,無論我是怎樣成功的,只要挺過隨之而來的政治風波,我就會是正義的。
這就是我的正義,永遠不被人間正道所承認的真實正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