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信終究是沒有送出去,走在城市喧囂的盡頭,手機鈴聲陪著我響了整條街。
“喂?”
“你去哪了!”是謹嚴。
“你是個小人。”
眼里竟然有淚水在打轉,視線模糊得只能依稀瞧著紅色綠色的霓虹。
“謹嚴,你不是個男人。”嗓子有些啞,自顧自地掛了電話。
我沒有回謹嚴的房子,那里面有太多屬于他的或者是我的亦或是魏敏的回憶。
我說過一句話,北京沒有我的家。
可惜,事實上我又曾擁有過家,可能是林鈞給予的,可能是謹嚴施舍的。
打心眼里我就沒信過別人,就連銀行卡和身份證都隨身帶著。高鐵實行身份證買票政策,便捷的讓人舒心。
這是我第一次坐高鐵,想來或許也是最后一次了。
手機早就沒了電,充電器也落在了謹嚴家。靠在我邊上的是個年輕的女子,很難形容的夸張打扮,身上的香水濃的令人難以呼吸。
幾個小時,南京到了。
冷,干冷。卻,很難得的放了晴。
順著多年未走過的路,我回到了那個老小區。順著多年未穿過的樓道,我摸回了那個老地方。
我竟然有些不敢去敲門,怕見到老媽眼里的波光閃爍,怕望見老爸眼里的欲言又止。
然后,我敲了三下,很真實又不真實。
“誰啊——于........于謙...........”是爸爸開的門,爸爸老了衰敗的皺紋爬滿了整個臉頰,就連原本見不著的眼袋也清晰浮現。
“老頭子,你說什么呢.........”
“爸媽,是我于謙。”我說,很平靜沒有重逢后的熱淚盈眶。
真平靜,就連一家三口圍桌吃飯都寂靜無聲。
打開自己的房間,變了,一切都變了。沒有熟悉的桌椅,沒有熟悉的壁畫,憑空多出了一張床。
“媽,這是?”
“這.....”有些為難。
“早說完說都會知道,于謙你坐過來。”
我走過去坐在在爸對面。
“你有個弟弟,是親弟弟.............你們相差一歲,他.........他...是爸爸在年輕時留下的錯誤,當時你1歲你媽媽為了你所以沒有離開,這終究是我欠她的。為了不影響你,那孩子就一直放在姨媽家養著。姨媽不能生育,這一養就是這么數年。二十多年里,你媽經常去照顧你弟弟,經常..........”
爸爸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捏著杯子的指尖已經泛白。出于內疚出于慚愧,他沒有抬頭看我。
“自從你去了北京,你媽就把他接回來住了。爸爸怎樣做都是欠你們的,所以.........所以........”
“爸,沒事。”
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憑空多出一張床再憑空多出一個人,放哪家哪家不硌得慌。
“謙兒,孩子是無辜的,那個不負責任的女人為了敲詐你爸,把孩子生下來。見你爸沒錢就把孩子扔下跑了。實在是看不下去就接回來養了,謙兒這事情,我和你爸也對不住你啊。”
“說了沒事,不過我還要緩緩.......弟弟,他....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不覺口齒都不太伶俐了。
“隨那個女人,姓謹名嚴。”
我不信世界上的巧合:“他人呢?”
“你去北京后,他也跟去了。說進了家公司,叫什么來著......對了,叫錦溪。聽說還不錯。”
“爸,你開玩笑的吧!”
“難道是溪錦?”門鈴響了,我回頭是謹嚴。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這一次他眼里有我,我眼里有他。
這一次他沒有叫我于謙,他說的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