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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形怪狀的建筑物內里的一切都已經徹底的粉碎，在彌羅圣尊的感知里也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殘留，細碎的粉末依舊散發著足以致命的射線，整個寂靜嶺的浮土不斷的蕩起漣漪，紊亂的法則力量在里面醞釀出新的毒素。
    但彌羅圣尊并沒有馬上離開寂靜嶺。
    因為他很清楚，混亂洲域這些人不會這么輕易讓自己離開，尤其是在他剛剛經過這樣一場大戰，元氣大傷的情況之下。
    他靜靜的等待著。
    一個紙人從北側的寂靜嶺邊緣緩緩的走來。
    這真的是一個紙人。
    一個渾身慘白、臉上卻畫著濃厚胭脂的丫鬟紙人。
    它就像是真人一樣走向彌羅圣尊，它的腳下不斷涌起青色的煙霧，煙霧里不斷繚繞著血絲狀的符紋。
    這些符紋沿著它背部的白紙游走，又漸漸從她的腦后匯聚到她的雙瞳。
    在距離彌羅圣尊還有數十丈時，這個紙人停頓下來，它對著彌羅圣尊行了一禮，渾身發出吱吱呀呀如年久失修的木門開啟一般的聲音。
    “好久不見。”彌羅圣尊淡淡的一笑。
    “好久不見。”紙人也發出聲音，卻是一個很柔和，甚至顯得有些甜美的女聲。
    “你們知道舊時代的光之黨么？”彌羅圣尊沒有多余的開場白，直接問道。
    “知道。”紙人出聲，“最初源于舊時代的駭客組織，后來其中的一部分成為追求網絡世界永生的狂信徒，在舊時代，對于光之黨的定義是瘋狂者，是秩序的破壞者，是想成為黑客帝國救世主一樣的幻想者。”
    彌羅圣尊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紙人。
    紙人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所以顯得分外的詭異，“沒有什么好意外的，我們對于世界的真實性的懷疑本身就早于修士洲域的絕大多數宗門，這就是我們在混亂洲域的原因，這些年來不要以為我們就是躲藏在混亂洲域什么都不做。”
    它說話的聲音雖然依舊是很柔和甜美的女聲，但語氣里明顯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戾氣。
    彌羅圣尊很能理解對方的情緒。
    彌羅圣尊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要說顯得我很愚蠢的話語了。”
    紙人道：“不用和我們說什么客套話，也不用自謙，我們只需要知道你知道了什么，如果我們讓你離開混亂洲域，那你也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修士洲域和混亂洲域的秩序必須有新的開始。你既然敢不請自來，就說明你已經想要改變這個秩序，但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待，好讓他們知道你們能夠做到什么程度。”
    彌羅圣尊很欣賞紙人的態度。
    事實上這也沒有出乎他的預料。
    “洞神圣尊應該就是舊時代光之黨成員之一，當年修真界建造之時，創世者之中，應該有一名陰謀者和光之黨有著很深的勾結，或者這名在創世者之中占據重要地位的人物，他本身也被認定是光之黨的支持者，或是重要成員。”彌羅圣尊看著紙人，道：“和當年所有的娛樂世界一樣，所有的玩家進入修真界之后，都是用修真界之中的身體，這些用基因技術制造出來的人造人雖然可以認為和自然分娩的人類只是分娩和孕育方式的差別，但不可忽略的一點是，當年制造的時候，所有這些人都基于受控制的基因庫。”
    紙人點了點頭，沒有出聲，示意它完全聽得懂，讓彌羅圣尊繼續說下去。
    “舊時代因為人權和倫理的關系，所以在基因、克隆、創造生命的科技方面有著嚴苛的法律約束，自然人的基因和記憶是不被允許利用和改造的，即便是一個最低等的自然人，在法律的層面，哪怕是創世者的科學團隊，也是沒有權利抽取他的基因和記憶用于改造。只有一些特定的人群，比如被剝奪生存權利的，以及放棄后代，保存基因庫的人群，還有一些別的特殊原因用于基因庫的人群，他們的基因才會被利用。”彌羅圣尊點了點頭，接著道：“這個基因庫和整個舊時代人類的基因庫相比，那是滄海一粟，這在舊時代，也是為了好管理，也是統治舊時代的創世者生怕一些娛樂世界因為程序錯亂或者發展到一定階段產生不可預知的問題，導致娛樂世界的反客為主，所以哪怕有娛樂世界的npc或是玩家脫離娛樂世界的邊界進入現實世界，那利用基因技術也很好追蹤。但滅世之戰之后，主世界和其余的娛樂世界毀滅，修真界現在幾乎所有的人類就都是這個很小的基因庫里誕生出來的。”
    紙人沉聲道：“所以光之黨應該掌握了這個基因庫，只要在這個基因序列之中誕生出來的人，他們就有特殊的手段可以對付？”
    “我之前說過光之黨和創世者之中的重要人物有勾結，所以就和修真界建造之時，這名陰謀者隱瞞了npc的隱藏模式的用途一樣，在修真界的底層邏輯程序之中，他們就已經隱藏了這種針對基因的攻擊手段。”彌羅圣尊道：“當然目前看來結果是如此，至于過程，有很多種可能，也或許是建造之初沒有，但光之黨就像是根除不掉的病毒，這名陰謀者給他們留了一些后門和獨特的手段，光之黨悄然在里面就做成了這樣的基因武器。他們唯一的畏懼，就只是不在這基因序列之中的人，主世界的幸存者，還有一些不在他們掌握的基因庫之中誕生的后來者。”
    “當年的那些創世者會那么愚蠢么？”紙人發出了冷笑的聲音，“他們會沒有想到這種可能？就算他們沒有想到，他們的智囊團也應該想到，萬一主世界潰滅，那只要有人掌握了娛樂世界的基因庫，再擁有可以針對基因庫的手段，那就相當于統治了整個娛樂世界，既然如此，在建造的進程之中，他們會如此不小心？”
    “如果一定要我來判斷，那很簡單，就像是舊時代之前的核武器時代，所有的強者都知道核武甚至能夠毀滅整個世界，但為了權勢或者平衡，他們卻還都是要擁有一樣。”彌羅圣尊道：“創世者們自身最需要的是絕對的統治力，所以他們在頒布一系列法令形成這樣的基因庫時，他們所想的恐怕就是將來要對所有的娛樂世界擁有絕對的統治力，這不排除他們用這種方式縮小人類的基因庫，最終將所有人籠入娛樂世界，而他們成為主世界唯一排除在這種基因庫之外的人群。所以明明知道這種架構和武器危險，但他們或許還想擁有。這才給了光之黨和這人可乘之機，或者光之黨和這人反而是利用了創世者們的野心也不一定，或許整個修真界的設計之初，所有創世者們也都預留了這樣的設計。”
    “你說的不錯，既然結果是這樣，那就不要再去浪費心思去想為什么會這樣。”紙人沉默了片刻，道：“那目前的情形時，當這種手段發動時，也只有你掌握帝道法則的強者才有可能生存。那按照你方才的對戰情況，你覺得這種手段可以隨意發動么，還是他必須借助于什么特殊的基站？還有，對于舊時代而言都和修真界共存，難以去除的毒瘤，這種光之黨，即便付出了無因圣尊生命為代價，你即便鎖定他的某些訊息追蹤到這里，但卻難以將他殺死，你之后還能追蹤或是殺死他么？”
    “如果將一個人的意識看成網絡中流動的代碼，那在虛無的流動之中，它不成形，是沒有意義的，只是流動的速度而已，只有當他停留在某些節點，堆積成完整的程序時，像他這樣的存在才算得上是復蘇的生命體。他也只有在那種時候才能發揮作用，才能可以看成一個靈體，一個可以利用各種手段的危險武器。”彌羅圣尊慢慢的說道：“他方才之所以無比自信，說我即便能夠追蹤一些代碼，也始終無法殺死他，那是因為他可能會擁有無數的節點。”
    “可以不斷追蹤他，發現他，但消滅他時，他就可以在另外一個節點出現，那到時候就只能又去發現他在哪里，但也有可能就像是一場永遠追逐不到他的游戲。”紙人寒聲道：“這意思就是，修真界只要不毀滅，他可以永遠讓你在屁股后面吃灰？”
    彌羅圣尊道：“在他看來是這樣。”
    紙人聽出了點言外之意，道：“那在你看來呢？”
    彌羅圣尊安靜了一個呼吸的時間，道：“那在我看來也很簡單，只要有人能夠禁錮他所在的節點，或者做不到那么精準的話，也逼得他選擇某些可能的節點，到時候提前做好布置，在他進入的剎那就將所有他有可能進入的節點全部禁錮，那就甕中捉鱉。”
    紙人一時沒有回應。
    “回答你方才最為關注的另外一個問題。”彌羅圣尊道：“這種基因攻擊的手段他應該很容易就能使用，但和所有的法門一樣，他自然也需要消耗一定的威能，他動用起來，對于他最大的威脅，就是會暴露他更多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