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6日,星期五,集團例會。
    病愈后的邊學道第一次亮相。
    跟一些人預想的不同,這次例會開的不長,而且十分平靜。
    邊學道在例會上,一共只說了幾句話。
    第一句：諸位辛苦了。
    第二句：節前開會研究定下來的項目,不要有落下的。
    第三句：下周五之前,各子公司,各部門,將所屬員工名單報上來。
    第四句：今天就到這里吧,散會。
    說起來,邊學道這一場大病,著實有些收獲。
    在集團內部,他這一病,讓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個年輕的甩手掌柜,遠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簡單輕松。最起碼,邊學道住院期間,智為科技的幾個項目,管理層聚在一起開了幾次會,也沒研究出個理想的辦法。
    為啥？因為沒人像邊學道那樣,對那幾個項目有一針見血的深入認識,也沒人能像邊學道那樣,將出擊時機選得恰到好處。
    經此一回,下屬們認識到了一個事實,邊學道是有道集團絕對的靈魂核心。沒了這個人,下屬們的能力,遠沒有集團取得的成績那么耀眼。
    邊學道在集團內部的權威,無形中得到了強化。
    另一個算不上收獲的收獲是,邊學道可以名正言順地調整他的領導風格。
    大病一場,行事風格上有點小改變,也說得通。
    散會回到辦公室,新招的女秘書進來給邊學道泡茶。
    新來的女秘書叫魏小冬,上崗已經有一陣子了,但邊學道病著,一直沒見著。
    她是集團辦公室幾輪篩選招進來的,北江大學社會學碩士,還有幾個月畢業,春節后應聘到了有道集團,給邊學道當秘書。
    魏小冬身材好,人漂亮,談吐舉止得體,接人待物很機靈,據說是學院里的一枝花。
    要說魏小冬為什么會來這里當秘書,話可就長了。
    魏小冬家境不錯,父親是公務員,母親是醫生。研二的時候跟同學到尚動俱樂部打球游泳,覺得環境、設施和服務都不錯,就咬牙辦了張vip卡,得空就跟一個家在本地有車的室友來俱樂部運動。
    有那么一陣子,邊學道經常到俱樂部鍛煉健身,每次他一去,俱樂部上下所有員工的精氣神立刻提升等級,這個現象被心思細膩的魏小冬現了。
    后來,一次很偶然的機會,她聽見俱樂部的員工閑聊,說邊總剛去氧吧,覺得衛生不合格,正脾氣呢。
    魏小冬轉到氧吧區,就見兩個俱樂部的管理人員正緊張地跟一個很合她眼緣的年輕男人解釋保證什么。
    魏小冬猜到,這個年輕男人應該就是“邊總”。
    再后來,年會結束后,尚動俱樂部的官網上了一條消息,大意是說有道集團年會順利召開,集團董事長邊學道和集團管理層全部出席。
    邊總……邊學道……
    尚動俱樂部……有道集團……
    所以,當魏小冬從報紙上看到有道集團招董事長辦公室文秘的時候,她心思一動。
    當初她報名應聘時,真真被閨蜜笑話了一陣。
    要知道,董事長辦公室文秘和董秘是兩個概念。
    董秘是高管,董事長辦公室文秘是端茶倒水打字接電話的。
    以魏小冬的條件和學歷,當文秘？
    原本以為是手到擒來的應聘,沒想到拼得十分辛苦。
    有道集團各子公司一千多員工,聽說邊總在招秘書以后,身邊親戚朋友里有條件合適的,都極力攛掇推薦。
    為啥？
    第一,那可是邊總在招秘書。
    如果自己親戚家的姐姐妹妹或者同學應聘上了,自己在集團里的地位還不跟著水漲船高？
    第二,邊總是年輕男性,單身。
    好吧,這一條不言中好了。
    1o6多員工,就算只有6o刂道消息,6o中有五分之一身邊有合適的人選推薦,那也有2o
    而且,信息在人群中的擴散模式比上面的推論要復雜得多。
    一個人把某個消息帶回家,家人可能會通過手機和網絡將消息擴散出去,再說楊恩喬已經在報紙上打了招聘廣告
    正因此,報名人數常的多,各種方式收上來的簡歷,足有7oo多份。
    也正是因為動靜太大了,不好言而無信,所以邊學道還在醫院里住著,集團辦公室勉為其難,進行了幾輪考試。
    一個辦公室文秘崗位,7oo多份簡歷,這是要累死人力資源部的節奏,所以,楊恩喬和丁克棟把關,看學校,看學歷,看照片……直白點說就是看長相,經過幾輪篩選,留下了4o份簡歷。
    4o份簡歷,筆試過后,剩下15人。
    第一輪面試后,剩下
    至此,一些參加了筆試的人在網上帖子哭訴,進有道集團當文秘,比進6o強外企還難。
    6個人參加第二輪面試,魏小冬最終勝出。
    結果,精心打扮、喜氣洋洋地上崗,卻現服務對象不在,隨后又聽說,老總邊學道春節后得了怪病,在醫院住著,近似植物人。
    植物人
    在崗位上堅持了二十多天,魏小冬看似平靜,但心里很煩躁。她已經聽說了,有道集團成立時間很短,如果邊學道一病不起,集團很可能撐不住解散。
    這等于把魏小冬給耍了一回。
    都成植物人了,你還招什么辦公室文秘？
    魏小冬已經想好了,再等半個月,不行就辭職走人,重新找工作,如有可能,還得讓有道集團給她賠償。
    想辭職,又想再等等,就在魏小冬猶豫不決之際,邊學道“蘇醒”了。
    聽著集團里各種振奮人心的消息,看著大家奔走相告的激動勁兒,看著集團直屬部門員工自內心的喜悅神情,盡管沒能參加老總出院后的第一次集團例會,但魏小冬還是覺得,就跟窗外的節氣一樣,她的春天來了。
    董事長辦公室里,魏小冬輕輕將茶杯放在邊學道面前：“邊總,您喝茶。”
    魏小冬知道,從她一進門,邊總的眼睛就落在了她身上,一直沒挪開,現在也是。
    她優雅地抬起頭,微笑著看向邊學道：“邊總,有什么吩咐嗎？”
    對面年輕老總的臉,一下就印在了魏小冬的心里。
    這是一個氣質十分奇特的男人。
    年輕又滄桑,陽剛又內斂,可能因為大病初愈,看上去有點消瘦,但坐在那里,卻讓人感覺他全身都是力量,十分……危險
    跟邊學道對視了兩三秒,魏小冬低頭移開了目光。
    邊學道開口問：“來多久了？”
    魏小冬抬頭說：“快一個月了。”
    “哦……給我當秘書……”
    邊學道剛要說什么,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看來電顯示,是從法國酒莊打來的。
    接通。
    “邊學道嗎？我是裴桐。”
    “是我。”
    “是這樣,剛才波爾多列級名莊聯合會打電話到酒莊,讓我們通知你,聯合會主席過陣子要做一個心臟方面的大手術,術后恢復需要很長時間,他參加不了6月份的戛納國際電影節了。聯合會希望你能以終身會員兼副主席的身份代表波爾多列級名莊聯合會出席今年的戛納國際電影節。”
    盡管邊學道現在的心臟和思維很強大,一時間還是沒能完全接受裴桐的話。
    “讓我去參加戛納國際電影節？”
    “是的。”
    “釀酒的去電影節于嗎？”
    “你還是不了解法國,不明白葡萄酒文化和酒莊莊主在法國的地位。”
    “波爾多沒人了？”邊學道問。
    裴桐說：“名莊聯合會的終身會員都是老弱病,只有你還活蹦亂跳的。”
    很顯然,裴桐不知道邊學道住院的事,李裕沒告訴她們。
    邊學道問：“電影節什么時候開幕？”
    裴桐說：“具體他們會通知我,我再通知你,到時會給你出席邀請函,你先做好準備吧。”
    “準備……準備什么？”
    時裝設計師出身的裴桐不客氣地說：“你有一套拿得出手的禮服嗎？”
    “你的英語口語得練練吧？”
    “你得學幾句常用的法語問候語吧？”
    通話結束。
    魏小冬一直沒走,就站在辦公桌對面。
    不是她不懂規矩,而是剛才邊總明顯是話說到一半被打斷了,最關鍵的是,聽前半句好像是要囑咐她怎么勝任這個崗位。
    這個話題很關鍵。
    所以,魏小冬沒走。
    放下手機,邊學道看了站在桌前的魏小冬一眼,說：“你出去忙吧。”
    魏小冬看向對面的同齡老板：“您剛才有話沒說完。”
    邊學道回想一下,說：“哦,當我秘書,四個字,少說多做。”
    走出辦公室,魏小冬的心不爭氣地狂跳了好一會兒。
    她可以對天誓,邊總絕對絕對就是她最心儀最來電的男人類型――成熟,硬朗,于脆,事業更是成功得一塌糊涂。
    就算不能展出什么親密關系,每天能看見他,跟他說上幾句話,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而且,“正式工作”第一天就聽到了大事件――邊總要去參加戛納國際電影節
    紅地毯……閃光燈……大腕明星導演云集的戛納電影節啊
    這么年輕,他怎么就能這么成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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