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各路諸侯皆默許向費仲尤渾二人送禮……</br> ……不過這其中有位冀州侯蘇護,性如烈火,剛方正直,不去給這二人送禮。費仲尤渾查驗禮單,惟獨沒有蘇護之名,心中大怒,懷恨于心。</br> 于是在帝辛接受諸侯朝賀之后進言道:“臣近訪得冀州侯蘇護有一女,艷色天姿,幽閑淑性,若選進宮幃,隨侍左右,堪任役使。況選一人之女,又不驚擾天下百姓,自不動人耳目。”</br> 帝辛大悅宣蘇護表明此意,蘇護剛正,厲言拒絕,鬧得不歡而散,差點被當場正法。蘇護返回驛亭,與家將相商,盛怒之下竟然在午門墻上題詩一:“君壞臣綱,有敗五常。冀州蘇護,永不朝商!”隨后領著家將徑出朝歌,奔本國而去。</br> 帝辛得知此事,大怒,本欲御駕親征,被大臣魯雄勸住,乃命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共伐之。二人領旨,崇侯虎領兵前行,姬昌暫回西岐,領兵續進。蘇護也是急急趕回冀州,下令諸將日夜防維,不敢稍懈,以待廝殺。</br> 崇侯虎兵至冀州,兩軍交戰,蘇護之子蘇全忠勇武,陣斬敵偏將梅武。蘇護戰得勝,又夜襲敵營,直把崇侯虎殺得大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后崇侯虎之弟崇黑虎領兵而至,兄弟二人合兵一處,再戰冀州城下。</br> 陣前斗將,崇黑虎與蘇全忠廝殺半晌,武藝終是不敵其年強力壯,眼看要敗下陣來。不過這崇黑虎幼拜截教真人為師,秘授一個葫蘆,背伏在脊背上,有無限神通。崇黑虎忙把脊梁上紅葫蘆頂揭去,口中念念有詞,施展異術。</br> 只見葫蘆裹邊一道黑煙冒出,化開如網羅,大小黑煙中有“噫啞”之聲。遮天映日飛來,乃是鐵嘴神鷹。崇黑虎仰仗神鷹之威,生擒蘇全忠,囚禁后營。設宴慶功。</br> 冀州諸將攝于崇黑虎異術之威,不敢出戰,崇候虎又困其糧道,冀州岌岌可危。這時,有督糧官鄭倫向蘇護請戰。立軍令狀言生擒崇黑虎。這鄭倫也曾拜西昆侖度厄真人為師,得傳竅中二氣,吸人魂魄,凡與將對敵,逢之即擒。</br> 鄭倫領三千烏鴉兵叫戰崇黑虎,也不與他拼斗武藝,本著先下手為強的心思,直接就施展了異術。只見鄭倫鼻竅中一聲響如鐘聲,竅中兩道白光噴將出來,吸人魂魄。崇黑虎頓時眼目昏花。跌下坐騎金睛獸,被烏鴉兵生擒活捉,繩縛進城。</br> 蘇護見之崇黑虎,叱退左右,親釋其縛,跪言請罪,原來這二人早就相識,有一拜之交。隨后蘇護又設宴款待,訴之前因后果,相談甚歡。而北伯侯軍營這邊。崇候虎正為二弟被擒之事大雷霆,親兵來報:“西伯侯差官散宜生求見”</br> 崇侯虎心中不悅,當著散宜生的面斥責西伯侯按兵不動,違避天子旨意。不為人臣之禮。散宜生不卑不亢,以禮待之,隨后又前往冀州求見蘇護,送一錦囊書信。蘇護讀之,見西伯侯陳述三利三害,改了心意。愿進獻其女朝商贖罪。</br> 卻說西伯侯以一紙書信勸降蘇護,兩軍罷戰,崇候虎放了蘇全忠,崇黑虎也領兵回了曹州。冀州這邊,蘇護告之夫人楊氏、女兒妲己此事,再三安慰,母女抱頭痛哭,傷感一夜。</br> 次日,蘇護點三千人馬,五百家將,令妲己梳妝起程。妲己淚下如雨,拜別母親、長兄,婉轉悲啼,百千嬌媚,真如籠煙芍藥,帶雨梨花。終于在左右侍女苦勸之下,妲己含淚上車,一路逢州過縣,涉水登山,向朝歌城而去。這日天暮,蘇護、妲己父女二人抵達恩州,住進館驛之中。</br> 卻說那軒轅墳三妖得了女媧娘娘旨意,要禍亂成湯江山,卻遲遲進不得朝歌王宮,心焦不已。忽聞蘇護進獻其女妲己,當即喜出望外,早早地便在這必經之路的恩州驛館等候。</br> 夜半三更,妲己仍未入睡,望著屋中如豆殘燈,不覺一陣長吁短嘆:“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于我歸處?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憂矣,于我歸息?蜉蝣掘閱,麻衣如雪。心之憂矣,于我歸說?”卻是妲己在用蜉蝣暗喻自己的命運。</br> “人如蜉蝣,朝夕生死……”蘇妲己螓微轉,看著銅鏡中自己的絕美身影,感傷自己的命運,語調幽怨,令聞者心酸。</br> 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小姐既嘆蜉蝣,可知蜉蝣之志?”</br> 蘇妲己朝四周看了看,卻沒現人影,驚道:“你是何方靈物,竟敢來此處生亂?還不快快退去,以免遭厄!”</br> 那女子的聲音似乎帶著無限的誘惑力,令人生不起敵意:“小姐莫要害怕,我并無惡意,我乃清風仙子,無形無相,恰好聽得到小姐長吁短嘆,心中不忍,特來一會。”</br> 蘇妲己也是冰雪聰明,有些懷疑這清風之仙的真實來歷,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上仙方才所言蜉蝣之志究竟是何解?”</br> “蜉蝣原是水下奇蟲,壽元本有三、五年,直至羽化,方才生出雙翼,飛天翱翔,成為真正的蜉蝣。然一旦羽化蜉蝣,死期也隨之臨近。盡管如此,蜉蝣依然無悔無怨,一心羽化,哪怕只能生于天地一瞬,此乃蜉蝣之志也。”</br> 蘇妲己蘭心慧質,頓時若有所悟:“只要能羽化翱翔,哪怕只有瞬息輝煌,也無怨無悔……”</br> 那誘惑的女聲又響了起來:“小姐為解冀州之禍,甘愿犧牲自己,正與此浮游之志相似。不過小姐生來嬌柔,不諳侍君之禮,恐反又惹事啊!”</br> 蘇妲己嬌軀一震,忙問:“上仙有何妙法?”</br> “這方法倒是有,只是卻有些為難……”女聲似乎有些猶豫,說道:“除非……”</br> 蘇妲己一聽還有希望,連忙追問,此時的她早已對這清風仙子不設心防。這清風仙子騙得蘇妲己信任,忽施秘法,與不知不覺間令其中招。銅鏡照映的那曼妙麗影忽然一頓,緩緩倒了下去,猶如曇花凋零,整個星夜都在眨眼垂淚,唯有那皓月當空,皎潔依舊。</br> 半晌蘇妲己又站了起來,依然是那副嫻靜處子的絕世姿容,只是眉梢中帶著淡淡的喜色。一旁響起女子的聲音:“恭喜姐姐大功告成,如今已奪舍這蘇妲己,當可行娘娘秘計。”</br> “沒想到會如此順利!”蘇妲己嫣然一笑,比平日更添幾分妖媚:“不過這肉身雖極為完美,卻始終成了凡體,法力大減,甚是可惜。”</br> 另一個女子笑道:“姐姐不必煩惱,有娘娘所傳天妖秘術,縱是凡體也能使用妖術。只需修煉經年,將元神與這軀殼完全契合,屆時比普通妖身更為厲害。”</br> 蘇妲己還沒說話,另一個女子又問道:“方才蘇妲己完全不設心防,為何姐姐不吞噬她全部三魂七魄,反倒留下一魂一魄?”</br> “喜媚、琵琶,你們有所不知,”蘇妲己淡淡地說道:“一來可從剩余魂魄中獲取這妲己的生平信息,以防萬一;二來我見她感悟蜉蝣之志,悟性奇高,日我后天妖之法大成,魂魄會完全融合,屆時還可獲其悟性,豈非大妙?”</br> 九頭雉雞精和玉石琵琶精連贊姐姐心智,蘇妲己熟悉了一陣新身體后,吩咐了幾句,三女分頭行事。而那蘇護卻全然不知,一夜之間,自己女兒便已換作她人,次日一早率眾繼續出,向著朝歌城而去。</br> 終于,一路風塵的蘇妲己一行人來至朝歌,由武成王派人將其安置在金亭館驛。(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