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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侯府添丁
無數(shù)山石從上面滾落,亂箭下雨一般直直射來。
敖辛在營帳里尋思了一會兒,手指敲擊在桌案邊的地圖上,眸色深沉又銳利。后回了回神,她又命身邊副將帶著一隊人馬去接應(yīng)陸將軍。
等援兵到時,陸將軍和他的麾下將士幾近全部折損。
援兵帶回來的,只有陸將軍和將士們渾身亂箭、血肉模糊的尸體。
勝敗乃兵家常事,徽州勝了兩場,敗了一場,敖辛毫不氣餒,借助徽州地形優(yōu)勢,早在陸將軍去追擊之時,便已做兩手準(zhǔn)備,待魏兵再出,適時地挽回了戰(zhàn)局。
魏云簡自始至終未曾出面,他坐在營帳內(nèi),看著呈上來的戰(zhàn)報,許久冷笑了起來,道:“也是,不聽自己指揮的副將和士兵,寧愿折損了也不要留著惹后患。真是個狠心的女人,竟借朕的手給她自己豎軍威。”
魏云簡不可否認(rèn),他對她真是越來越有興趣。
難怪來攻徽州,安陵王絲毫不加干預(yù)。徽州兵馬嚴(yán)謹(jǐn),那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就算威遠(yuǎn)侯不在徽州,這一時半會兒也攻不下來。
確實,后來徽州軍營里,再無人敢異議敖辛是個女人。
南大營的將士們堅決聽從她的指揮進(jìn)退有序,其他各營也都加緊配合。
徽州布防嚴(yán)密如城墻,戰(zhàn)勢持續(xù)了數(shù)月,魏兵絲毫討不到便宜,只好撤軍。
這兩三個月里,徽州城外面戰(zhàn)鼓連天,嘶吼遍地,偶爾一場雨一陣風(fēng)吹進(jìn)城里來,還隱隱可聞戰(zhàn)亂的血腥殺伐氣。
姚如玉夜里休息得不怎么好,白天也沒有閑著。
姚如玉早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因而這幾年里囤聚藥材和糧草,眼下得以派上用場,命手下的人往各處囤聚地分批押運至敖家大軍的營地。
直到這天,聽到魏兵撤退的消息,天邊晚霞被燒得火紅如血,寶香高興得不小心打翻了屋里的銅盆,哐當(dāng)一聲,像是什么訊號一般,姚如玉當(dāng)即覺得腹中墜痛,沉沉難安。
姚如玉嘶了口氣,抓緊寶香的手,道:“叫穩(wěn)婆,可能要生了……”
穩(wěn)婆早已就侯府里備好的,寶香連忙驚慌地朝屋外叫嬤嬤趕緊去準(zhǔn)備。
徽州城外各地鳴金收兵,而侯府里才剛剛開始。
入夜時敖辛剛剛回到城外營地里,侯府里的人不知焦急地等了多久,終于見得她回來,脫口就道:“三小姐,夫人要生了!”
敖辛愣了愣,連護(hù)肩盔甲都來不及脫下,滿身臟汗,又騎上馬就飛奔回城。
姚如玉從傍晚開始陣痛,到夜里敖辛回家時還未生得出來。
房中穩(wěn)婆不住地叫她使力。其他人無能為力,只能在旁干著急。
姚如玉面色蒼白、渾身汗透,寶香沖她淌著淚大聲喊道:“夫人,三小姐回來了!咱們徽州安全了!”
敖辛心里急得不得了,可是她現(xiàn)在這副樣子,哪能進(jìn)房里去。唯有在院里大聲道:“娘,您加把勁!”
后來,一道不怎么熟悉但也不陌生的人影走進(jìn)了院子里,喚了一聲“三小姐”。
敖辛回頭一看,見是敖闕的阿媽。
她一直住在侯府里,敖辛便也隨敖闕一樣稱她一聲“阿媽”。敖闕不在,敖辛也得代為照顧好她,只是打照面的時候很少。
婦人姓沈,知道她曾是敖闕的阿媽,因而府里上下都稱呼她一聲“沈嬤嬤”,待她也尊敬。
沈氏對敖辛說道:“我換了干凈衣服,也洗凈了手,讓我進(jìn)去為侯夫人盡一分力吧。”
敖辛不置可否。
沈氏憶起往昔,又道:“當(dāng)年夫人生產(chǎn)的時候,公子還是我接生的呢。”
敖辛心里一動,片刻道:“那就有勞阿媽。”
得她同意,沈氏不再耽擱,趕緊匆匆地進(jìn)房去了。
敖辛一直站在院里等,清風(fēng)吹起她的衣角,她額角的頭發(fā)被汗打濕,眼下額頭一片涼津津的。
侯府亮起了一盞盞的燈。
姚如玉房里一盆盆的熱水端進(jìn)去,再端出來時就被染得通紅。
敖辛緊緊握著拳頭,片刻不敢松。
直到后來一道啼哭聲響亮地從房里貫穿出來。她忽而緊張的弦繃端了去,眼前有一陣發(fā)花。
等房間里收拾妥當(dāng)了,孩子也洗好了裹進(jìn)了襁褓里,嬤嬤才歡天喜地地出來道喜:“恭喜侯爺,恭喜三小姐,侯府添了個大白胖子!”
敖辛忍不住咧著嘴角笑起來,忽然間感覺,這是自敖闕離開以后,她得到的第一個好消息了。
敖辛站在屋檐下,看著那啼哭不止的小嬰孩,想伸手去摸摸他,又想著自己手臟,在衣服上搓了搓,最后還是忍住了沒去摸他。
可是她喉頭翻滾酸澀,看見嬰孩哭得沒完,她卻也跟著哭了。哭得臉上花花的,眼淚落在孩子的襁褓上,浸開一圈圈濕痕。
她終于有弟弟了。
敖辛匆匆回了宴春苑,將臟衣服換下,草草沖了個澡,換上干凈衣服就又往主院奔去。
房里姚如玉昏睡了一陣又醒了,奶娘正在給孩子喂奶,孩子吃得咂咂作響。
姚如玉望著自己的兒子時沒哭,卻在敖辛進(jìn)來那一瞬間,握著她的手哭了。
姚如玉眼角淚流,抬起蒼白的手摸著敖辛的臉和頭,心疼不已,道:“阿辛,辛苦你了。我原以為,最后撐起家門的,會是敖闕,卻沒有想到,如今成了你。”
姚如玉知道敖闕有他自己的事要做,可是身為女人,她如何能不責(zé)怪他。
說走便走了,這么久以來,毫無半點音訊。敖辛想他,卻從不會主動開口提及他。
她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想著,默默地?fù)沃?br/>
姚如玉原以為,有敖闕護(hù)著敖辛,敖辛這輩子應(yīng)當(dāng)安安穩(wěn)穩(wěn)。可是如今,沒人護(hù)著敖辛,敖辛卻要護(hù)著徽州,護(hù)著姚如玉母子的安危,在前線去奮力退敵。
姚如玉哭著笑道:“我們敖家的女兒,絲毫不輸男兒。你做得極好,娘為你驕傲。”
敖辛扶著姚如玉撫在自己臉上的手,聲音疲憊沙啞地笑了笑道:“那是自然。”
敖辛把自己洗干凈了,等奶娘給孩子喂完了奶,她終于可以摸摸軟噠噠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