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燁把兩千四百塊揣兜里，剩下的四百塊交給婁曉娥保管。
    到了軋鋼廠，李燁從東門進保衛科找小楊和大石子。
    在東門保衛科這邊，李燁辦事情不需要事事忌諱，因為這邊全部都是有交情的自己人，都是信得過的。
    李燁直接把那兩千四百塊取出來交到小楊的手里，囑咐道：“這里一共兩千四，兩千三拿去交給那伙人吧，讓他們一周之內把劉光齊塞進軋鋼廠里。
    工作崗位不挑剔，最臟最苦最累的活兒就行了。
    多出來的一百塊呢，就當是給你們的辛苦費吧，拿去吃頓好的，買點好煙好酒吧。”
    這段時間都是小楊和大石子負責調查和聯絡那伙關系大且不要命的人，跑來跑去費了不的力氣，報酬肯定是要給的。
    嚴格來說，這份報酬算是比較豐厚的。
    這一點，通過小楊和大石子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
    在聽說有一百塊報酬后，小楊和大石子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都是實習工，沒有轉正，一個月十幾二十塊工資，這一百塊他們兩個人平分一個人都能拿到五十，相當于他們兩三個月的工資了。
    “謝謝李哥，正好我要上我對象的家里見家長，您給這錢真是太是時候了。
    到時候我買幾斤肥膘帶幾瓶酒過去，肯定倍有面子。”
    小楊笑嘿嘿道。
    這算是一個時代的特色了。
    后世肥膘沒人吃，大家都嫌油膩熱量高，吃了會長肉。
    現在就不同了，這年月物資貴乏，大家普遍缺乏油水，瘦肉吃了一頓就沒有了，哪像肥膘那么寶貝呢？不僅抗餓還能炸成豬油儲存起來慢慢吃，挖一勺拌飯拌菜都是倍兒香還能補充油水。
    肥膘這種東西在豬肉檔里大家是搶著要的，沒關系運氣又不好的話，就得早起床去排隊，不然排隊排到了，剩下的全是瘦肉。
    李燁掏出大前門給小楊遞了一根，笑著說道：“人生大事，你得在未來的老丈人和丈母娘面前好好表現，可別翻車了，不然媳婦可就沒了。”
    “這不能夠，我肯定不會翻車。不過話又說回來，李哥你有經驗，能不能指點一下第一次去丈母娘家有什么講究的嗎？”
    小楊點著那根煙，好奇兮兮的望著李燁，等待李燁的回答。
    大石子和小楊一樣好奇，豎起了耳朵等著李燁的回答，他和小楊一樣是個單身漢。
    這年頭又沒有網絡，不像后世可以上網搜集大家成功的經典桉例，這種重要的知識點真的就靠身邊的人口口相傳了。
    李燁很想說這玩意看臉和工作的，長得俊或者工作好兩項占了一項，丈母娘肯定都喜歡。
    不過看著一臉期待的二人，李燁就不說那種話打擊他們了。
    畢竟不是人人都跟自己一樣，長得俊工作還不錯。
    李燁吞云吐霧了十秒鐘，稍微琢磨了一些，給了一個萬金油卻很實際的回答：“頭一次上丈母娘家啊，首先得收拾一下自己，不說要穿多么漂亮的衣服吧，起碼要干凈，讓人看著順眼。
    到了老丈母娘家呢，少說話多干活，就算知道那些活兒他們不會讓你干，你也得主動請纓推拉一番知道嗎？
    還有就是實在不能喝的話就不要勉強，不然喝醉了發酒瘋丟人現眼。”
    這些都是最保守的做法，只要做到了，或許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的面前不會有多么亮眼，但一定不會翻車，很適合小楊和大石子這樣的人。
    “學到了，我就按李哥您說的辦。”
    小楊點頭道。
    “嗯！走了，回頭再見。”
    李燁離開保衛科準備去上班了。
    李燁在軋鋼廠里行走，在路過一間大車間的時候，李燁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中院的易中海以及軋鋼廠一食堂的學徒工胖子。
    看著易中海和胖子有說有笑，聊得似乎很開心，李燁感到有些奇怪。
    這兩個本來應該沒什么交集的人怎么會混到一塊去呢？
    李燁徑直走過去的時候，稍微聽到了一些兩人的對話。
    易中海給胖子送了一些東西，像是在關心胖子。
    胖子大受感動，說了一聲謝謝。
    易中海忽然話鋒一轉，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大壯，上回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么樣了？要不要來鉗工車間跟我學鉗工技術呢？”
    說到這個，胖子明顯有些猶豫不決，看起來應該是沒有拿定主意：“易師傅，你就讓我再認真考慮考慮吧，我暫時還沒有想好。”
    “這么多天了還沒想好嗎？男人做決定的時候應該果決一下，猶豫不決的辦不了事的。
    我知道你對食堂那份工作抱有希望，想著今年年底能夠評上八級炊事員是吧？
    我個人覺得還是算了吧，沒要必要浪費時間。”
    易中海見胖子猶豫這么久都拿不定注意，干脆直接替胖子做主試圖說服胖子，給胖子灌輸他的想法。
    胖子一臉疑惑不解：“為什么這么說呢？我感覺我的廚藝已經進步了不少，年底評炊事員是有希望的，你怎么能說是浪費時間呢？”
    易中海嗤笑了幾聲，說：“李燁那個徒弟或許會教你一些手藝，但肯定不會教你真正的看家本領，你能學到的東西非常有限。
    再加上你和柱子又結怨了，他可是你們食堂的班長，年底評審的時候他能發表意見。
    以我對柱子這個人的了解，他是有仇必報的。所以啊，你想評上炊事員有難度。
    就算你運氣好，除了柱子以外沒有人刁難你，你成功評上炊事員了，又有什么用呢？你就是一個炒大鍋菜的。
    柱子和馬華能夠偶爾碰一下小灶，那是人家有看家本領，你有家傳的拿手絕活嗎？
    你就一輩子當一個炒大鍋菜的八級炊事員，工資永遠固定在三十五塊五一個月。”
    胖子若有所思，聽了易中海的話已經開始陷入沉思了。
    易中海知道胖子在猶豫，胖子的心已經被他說的有些松動了，于是趁熱打鐵說：“你還這么年輕，難道真的就只有這么一點兒野心嗎？一個月拿三十五塊五你就已經滿足了？
    想干大事業得來鉗工車間，我和我們車間的主任以及你們食堂的主任說一聲就能把你調過來了。
    只要你肯老老實實跟我學，一年轉正評上一級工一個月的工資就是三十三塊錢。
    你要知道我可是一個八級工，技術工人里的最高等級，你踏踏實實跟我學，只要你能學到我的手藝最后評上個五六級是有可能吧？
    到時候一個月輕輕松松賺六七十塊還能收徒弟，不比你炒大鍋菜強多了嗎？”
    胖子的眼睛已經瞪得渾圓了，他被易中海說的話驚到了。
    他倒是沒有想過去鉗工部門跟著易中海干活兒這么有前途，易中海這么一說，他真有些動心了。
    這么一對比的話，食堂的工作是沒什么前途。
    察覺到胖子吃驚的表情后，易中海的底氣又充足了幾分，又說道：“我問你，柱子的廚藝好不好？他都在食堂里當炊事員多少年了？都還是一個八級的炊事員，根本沒有往上升的可能。
    你就是在食堂里炒二十年菜，最多升到六級，因為廠里的炊事員最高等級就是六級。
    六級炊事員才五十塊錢左右，你在鉗工車間混二十年，起碼五級保底，賺的比炊事員多多了。”
    胖子的被易中海畫的大餅給迷暈了，沒有再猶豫了，把這件事情答應下來：“好，既然到鉗工車間上班要這么多好處的話，那我就決定了，我到鉗工車間跟你學鉗工技術。”
    “好，你答應就行了。我會跟我們車間的車間主任打一聲招呼，再跟你們食堂的主任打一聲招呼。
    等我處理好了，我會通知你，到時候你直接來鉗工車間上班就行了。”
    解決了一樁心事，易中海的心情大好。
    沒錯，胖子就是他挑選的新養老人選。
    易中海選了胖子作為新的養老人選是調查過的。
    他和何雨柱已經鬧掰了，正好胖子和何雨柱的關系又很糟糕，兩個人都跟何雨柱關系不好，多么相似呢？
    他還知道胖子在食堂混了兩年了都沒什么起色，如果他這個時候拋出橄欖枝給胖子提供一條新路的話，胖子嘗到甜頭后一定會對他感恩戴德。
    以后如果胖子和何雨柱干起來了，他又可以不斷站在胖子這邊支持胖子，胖子會進一步感激他，多么完美呢？
    “易師傅，我先回食堂上班了。傻柱那人太討厭了，仗著自己是班長，天天盯著捉我的問題，我去晚了，肯定免不了被他說。”
    胖子和易中海說一聲就去食堂了。
    “去吧！以后來鉗工車間上班就沒事了，柱子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鉗工車間。”
    易中海面掛著笑意目視胖子離開。
    身為軋鋼廠的八級工，車間主任平時都得對他客氣幾分，因為有些活兒沒有他是真的干不了，在車間里當領導的也不會那么傻平白無故得罪這種技術大老。
    易中海提出要收某一個人當徒弟是很輕松的事，一般來說車間主任是不會拒絕的，廠里也是支持的。
    因為一個八級工如果能帶出更多優秀徒弟的話，對于軋鋼廠來說是一件大好事。
    “老易啊，你在背后說大家的壞話不太好吧？”
    李燁路過的時候對易中海說了一句。
    易中海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嚇得打了個激靈，回頭一看發現是李燁，回答道：“我沒說大家的壞話，我只是陳訴客觀事實，大壯在食堂里混沒有前途，不如來鉗工車間跟我學技術。”
    “我說老易啊，你肯定不會那么好心，突然要收胖子當徒弟教他技術。
    你這種攻于算計的偽君子，干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帶目的的。
    你該不會是想讓胖子幫你養老吧？”
    李燁好奇問道。
    說起養老的事，易中海就有些不太高興：“不然呢，幫我養老的人肯定是我自己挑選的人靠譜。
    你那套只能拿去忽悠你一大媽，忽悠頭發長見識短的娘們。
    反正我是信不過張秀麗的那個女兒。”
    李燁微微點頭，雖說易中海沒有正面承認要讓胖子幫他養老，但這些話其實已經側面暗示了。
    李燁不禁覺得好笑，這易中海挑人的眼光也是沒有誰了，那么多靠譜的人他看不上，偏偏看上了賈東旭、何雨柱、秦淮茹以及胖子這種不靠譜的人。
    “你笑什么？我告訴你，我的事情你別管，我想找誰幫我養老就找誰。
    你給你一大媽安排，她信了你的忽悠我無話可說。
    我不想信你的忽悠，我得按照我自己想的來。”
    易中海不知道李燁在笑什么，還以為李燁的心里憋著壞呢，本來就多疑的他立馬警告李燁一下，省得李燁壞他的養老大計。
    “老易，你這就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自己是個陰險奸詐的偽君子，所以你看誰都覺得對方和你一樣是個陰險奸詐的偽君子。
    我會這么無聊插手你的事嗎？你愛找誰養老找誰養老，我壓根就不想管。
    另外，我要糾正你一點，不是我忽悠一大媽，是她主動請求我幫她找個孩子。
    我是沒辦法推辭才幫她找的，我可從來都沒有忽悠她。”
    李燁糾正道。
    李燁對易中海的養老大計可從來都不感興趣，更沒有要搞破壞的意思。
    相反，李燁應該大力支持易中海收胖子當徒弟，讓胖子給他養老。
    因為胖子是個什么樣的人李燁太了解了，這就是一個腦袋后面長著反骨的人，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只要有機會背叛的話，就一定會背叛的。
    易中海讓胖子給他養老就是一個笑話，一旦易中海老了，對胖子來說沒有利用價值了，胖子絕對不會承擔什么養老責任，只會把易中海一腳踹開。
    偽君子干爹陪真小人干兒子，這戲碼，想想就很精彩。
    根據李燁的觀察，最近易中海貌似又開始跟秦淮茹修補關系了，貌似想兩頭下注。
    這下子更精彩了，給他養老的人里不止有真小人，還有頂級綠茶，易中海能善終的話算李燁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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