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Grandma這個久違的名字，馬昀嘴角忍不住浮現出一絲溫馨的笑意。</br> Grandma是他在杭城青年路開設的一個英語夜校班的學生，在那個夜校班中有想要出國留學的高中生，在校大學生，甚至有廠里的工人。</br> 而Grandma則是里面年齡最大的一位，一個八十多歲滿頭銀發的慈祥老太太，所以大家都稱呼其為Grandma——奶奶，簡稱G。</br> “別的同學都害怕記單詞，但是G卻通過記單詞治好了頭疼和失眠。”</br> “后來海博翻譯社成立了，G就主動要求做宣傳，大家都不忍心她去，但是她卻振振有詞的說，她去容易成事兒，誰會拒絕一個80多歲又會講英語的老太太的請求呢？”</br> “有會，G在一次送文件的時候迷了路，真是嚇死大家了，從此再也不敢給她活干，后來她就專門負責去大賓館做宣傳，這里冬暖夏涼，環境也好一些。”馬昀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道。</br> 他整個已經人完全陷入了過往的回憶中。</br> 看著此時的馬昀，張英嘴角也忍不住扯出一絲淺淺的笑意，腦中一道念頭閃過，她想問馬昀究竟是喜歡現在的生活，還是更眷戀過去的日子。</br> 但這話，她并沒說出口，因為這道念頭閃過之后，她自己都有了答案，不需要再問馬昀。</br> 顯然是現在的日子更好。</br> 她熟悉自己的丈夫，知道自己的丈夫雖然矮了點、丑了點、但那顆心卻大的很，大的杭城裝不下，之江省裝不下，甚至華夏都裝不下。</br> 所以她才會那么義無反顧的鼓勵馬昀跟隨方辰，跑到遙不可及、天各一方的俄羅斯去闖蕩。</br> “不過，那時候我跟G說這話的時候，大抵吹牛的成分多一些，但現在不一樣了，如果G的身體條件允許的話，我說不定明天年初就能帶G去美國，并且參加美國總統的就職典禮。”</br> 說到這，馬昀的臉上顯露出意思傲然之色，又有什么是把以前吹過的牛.逼真真切切的實現，更值得讓人感到驕傲自豪的？</br> “你這是什么意思？”張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所以的問道。</br> 進入白宮，在她看來，就已經是十分值得吹噓一番的事情了，更別說參加總統就職典禮了。</br> 要是馬昀說的是俄羅斯總統，她到還能相信一二。</br> 馬昀跟方辰學的賣關子這毛病，顯然還沒膽大到敢在自己老婆面前施展的地步，嘴角閃過一絲神秘的笑容后，他徑直說道：“方總現在是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最大的金主，而方總說了，今年民主黨的這位肯定能贏。”</br> “到時候，他肯定是要邀請方總去觀禮的，那我厚著臉皮，帶著你和G去蹭一蹭，我相信這個面子，方總還是要給我的。”</br> 張英恍然大悟道：“合著，你這還是在沾方總的光，我還以為你能真憑自己本事，帶著G去白宮看總統就職典禮。”</br> 這預測究竟是誰能主宰白宮，自然是一件很懸的事情，如果是別人說誰誰誰能當上美國總統，她大概是一百個不相信的，但這話是方辰說的，她立馬就信了。</br> 馬昀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這怎么不算我的本事了，你以為大街上，隨便一個人開口，方總就會帶他去觀看總統就職典禮了。”</br> 誰要是有本事，也讓方總帶他去參加總統就職典禮。</br> “說到底，還是方總有本事啊。”張英幽幽的嘆了一口氣。</br> 馬昀重重點了點頭。</br> “說實話，我到這里來，最大一個感觸，就是擎天的人太年輕了，太有活力了，從總裁到部門經理，平均年齡都沒有超過三十歲的，基本上都是二十出頭。”張英嘖嘖的感嘆道。</br> 整個擎天的高層，除了鄧軍之外，年齡最大的恐怕就是別列佐夫斯基了，甚至有時候別列佐夫斯基跟沈偉、陳鳴永走在一起，都有種父子的感覺。</br> 但實際上，別列佐夫斯基年齡也不大，才四十六歲罷了，正是當打之年，甚至可以說是擎天這么多高層中，唯一年齡比較符合副總裁，總經理這么一個職務的。</br> 可奈何沈偉和陳鳴永他們太年輕了，才二十四五歲而已，再加上白種人本來就顯老，以及別列佐夫斯基還禿，這走在一起，可不就像是兩輩人。</br> “最令人吃驚的是，這幫人竟然還干的不錯，居然努力出了如此大的一個商業帝國，然而最重要的還是，擁有無限的未來。”馬昀嘴角一翹，有些自得的繼續說道。</br> 擎天能發展成現在這般模樣，說有他們這些人的一分功勞，應該是不為過吧，他也一直為擎天的強大，以及自己的工作能為擎天增磚添瓦而自豪著。</br> “誰讓我們有方總呢！而且他可比我們還年輕的多的多。”</br> “方總雖然并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情，但方總才是擎天之所以能走到現在的關鍵所在，也是我們大家的精神支柱，凡事只要有方總在，似乎就沒有任何難題無法解決。”馬昀笑著說道，并不大的眼睛中仿佛有道道光芒閃爍。</br> 不僅僅是他，幾乎所有人都堅信，只要方總在一天，擎天就不會出問題，而且還會發展的更好，甚至有一天，什么世界五百強，擎天也可以碰碰。</br> 馬昀念頭一轉，發現有些不對勁，現在擎天已經是世界五百強才對。</br> 現在世界五百強最后一名的，營收大概是在六十億美元，也就是三百三十億華夏幣，而現在俄羅斯這塊，預計今年的營收大概能在一百七八十億華夏幣，小霸王差不多能有五十億，而擎天通信雖然差點，但照著沈偉的意思，今年即便沒有二十億，但十五六億還是有的。</br> 這算起來，差不多二百四十億作用，似乎跟三百三十億還是有很大的差距。</br> 但奈何，老板能掙錢啊！</br> 方總從馬來西亞的油田掙了差不多十億美元，然后又從英國佬的身上掠奪了十三多億美元，這兩樣是一百二十多億華夏幣，再跟之前的二百四十億相加一下，足足有三百六十億之多，絕對是超過了世界五百強的最后一名。</br> 然而最重要的是，方總掙的那一百二十多億華夏幣，可都是純利潤啊。</br> 想到這，馬昀有些郁悶，他們這好幾萬人忙活了一年，加起來所掙到的利潤，還沒有方總一個人掙得多。</br> 畢竟就算他們手下這些生意再怎么暴利，甚至為了利潤，已經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但二百四十億之中能有一百億的利潤，就已經很不錯了。</br> 罷了罷了，不跟方總比了，要是跟方總比的話，他這輩子非要郁悶死不可。</br> 不過，這世界五百強已經達成了，他們似乎可以將目標放的更遠一些，比如說二百強？一百強？五十強？前十強？甚至世界上最偉大的公司？</br> 如果是別人的話，他自然不會有這樣的盲目自信，但如果是方辰的話，他覺得還是有很大的可能。</br> 一個人如果有種近似于未仆先知的能力，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的奇跡，本身就已經是個很可怕的人了。</br> 可要是這個人，還對科技進步有種變態的追求，那真的，這個人絕對是無敵的。</br> “看來，我還需要再努力一把，要不然的話，別說跟上方總的腳步，不給方總拖后腿，要是連吳茂才這夯貨都追上來的話，那我還有什么臉面。”馬昀突然說道。</br> “吳茂才能趕上你？不會吧？”張英詫異道。</br> 她跟吳茂才認識的時間絕對不算短了，而且平時里也沒少聽馬昀打電話，說吳茂才的一些趣聞，這怎么想，吳茂才也沒有追上自家老公的可能啊。</br> “我雖然承認吳茂才似乎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但距離追上你，應該不能夠吧，僅僅這級別都差了很多。”張英不解道。</br> “雖然吳茂才現在是Q6，但我敢說他很快就能升到Q4，甚至更高，然而最重要的是，方總的這次考驗，吳茂才渡過去了，并且考的還很不錯。”</br> 張英著實感覺聽得越來越糊涂了，忍不住開口說道：“你剛才不是在忽悠吳茂才的，他真能升到Q4啊，而且方總給他什么考驗了？”</br> 以她對馬昀的了解，馬昀肯定是在忽悠吳茂才的才是，畢竟吳茂才被定級為Q6，躲在一旁生悶氣的事情，還是馬華滕告訴他的。</br> 至于說什么，方總給吳茂才的考驗，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br> 聽張英這么一說，馬昀忍不住連翻了好幾個白眼，這還是他親媳婦嘛，至于這么誣蔑他。</br> 他這個人愛忽悠嗎？</br> 他從不忽悠的好嗎！</br> “我怎么可能騙他，監察室的體系，你恐怕不太清楚，監察室的主任王五以前是方總的保鏢，其所有的監察到的信息，都是通過吳茂才直接報告給方總的，別說我了，連段總都無法插手，只能被動的接受監察室披露的一些消息，這么重要的部門，其領導級別可能低嗎？”</br> “再者，雖然方總并未明說，但所有分公司部門部長以上的干部，都知道監察室的存在，而且監察室的人還很有可能就在他們身邊，也就是說，雖然監察室現在還掛在小霸王下面，但其實已經有了總公司部門之實，散布在所有分公司中，而總公司的部門部長可是Q4級的。”</br> 聽了這話，張英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她承認馬昀說的的確有道理，已經有了總公司部門之實，這級別什么的無非就是個虛名而已，一紙文件就可以確定。</br> “而且，你真以為行政部的人，不經過方總的同意，就敢給吳茂才定個Q6，他們就不怕吳茂才把他們行政部給拆了？”馬昀不屑的冷笑道。</br> 就不說吳茂才在公司，即便是段總也要讓其三分的特殊地位了，就說其天老大，地老二，方總老三，他老四，這混不吝的性格，那是行政部敢招惹的。</br> “所以說，吳茂才這個Q6，必然是方總的意思。”馬昀篤定的說道。</br> “那你還是說你現在不騙人，你剛才怎么跟吳茂才說的！說是行政部自作主張，而且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張英眉毛一挑，直截了當的說道。</br> 她現在突然覺得馬昀比之前，油滑多了。</br> 馬昀的臉瞬間就黑了，這還是他的親媳婦嗎，怎么老抓他的短。</br> 終究還是抵不過內心的百爪撓心，張英問道：“那你說方總為什么會這么做。”</br> “考驗吳茂才唄，看看吳茂才現在的心性到底怎么樣，是不是真的有所進步。”馬昀說道。</br> “吳茂才怎么才算是通過考驗？”張英若有所覺的問道。</br> 她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點什么，但卻滑不溜秋的，始終錯點意思。</br> “如果這次吳茂才要是又吵又鬧，大發脾氣，那就是考驗失敗，到時候方總雖然有可能給會給他一個Q4，但這也就是極限了，而像現在這樣，自己躲在一旁生悶氣，沒吵沒鬧，沒發脾氣，那就是考驗通過了，吳茂才的未來不可限量，跟我一樣獨當一方也不是不可能的。”馬昀緩緩說道。</br> 經過這么一說，張英突然明白了，心中感慨萬分，五味雜陳的說道：“方總仁義啊。”</br> 對于尋常人來說，能成為吳茂才這樣的董事長秘書，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甚至鬧不好吳茂才也是這樣想的。</br> 但是任何一個有志之士，恐怕不會甘心自己當一輩子的秘書。</br> 而吳茂才之前的表現，雖然稱不上什么有志之士，但絕對是個貨真價實的官迷，甚至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這話已經刻在了吳茂才的骨子里。</br>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對于吳茂才這樣的存在，別說放在身邊親自培養了，甚至將其招到公司都是近乎于不可能的事情，大多都是好吃好喝的供著，但公司事務是不要想碰了。</br> 可顯然方總并不是這么對待吳茂才的，甚至還愿意給予其一定的機會。</br> 要不然的話，還考驗什么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