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七日，下午。</br> 方辰一看無奈的看著，手中拿著復讀機，叨叨逼逼說個不停的段勇平。</br> 并未出他所料，雖然段勇平昨天已經答應要過來，可還是磨磨唧唧，把飛機起飛時間往后推了兩次，硬生生從早上九點推到下午一點，中午吃過飯才過來。</br> 這幸虧是自家飛機，要不然民航客機打死也不可以讓他隨意這么推遲。</br> 而且方辰也真是無語了，這要是不知道，還以為他就是那么摳的人，連一頓中午飯都舍不得請。</br>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四點總算是等到了段勇平，結果可好，這廝剛一進門就掏出了一個復讀機，嘚吧嘚吧的介紹了半天。</br> “行了，老段，咱既然沒話說，那就別沒話找話的，沒事歇歇嘴皮子。”</br> 方辰倒了一杯水，然后近乎于拍的，砸在段勇平面前的桌面上，震得水杯中的茶水蕩漾不止，差點撒了出來。</br> 然后，他沒好氣的看著段勇平。</br> 他真不知道一個復讀機有什么好介紹的。</br> 而且他也真不是區別對待，為什么昨天馬華滕能在他面前說個不停，今段勇平就不行。</br> 不管在他眼中，還是實際上，論起本身科技含量來說，梟龍BB機都甩小霸王復讀機十八條街，而且說句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也不算過分。</br> 畢竟前世，的確沒出現過擁有兩吋屏幕，不銹鋼外殼，并且能發短信的BB機，而后來，手機普及了，也用不著BB機這種玩意，所以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這八個字梟龍BB機還可以當得。</br> 而復讀機就不行了，這一點從鐘道隴以一己之力就能研發出復讀機就可以看出，復讀機的科技含量并不高，生產難度基本上跟一把螺絲刀就能組裝的VCD差不多。</br> 當然了，方辰也沒有任何貶低鐘老的意思，復讀機這東西難是難在想法和原理上，這是最寶貴的，牛頓通過一個蘋果發現了萬有引力，也沒人說因為區區一個蘋果而貶低牛頓。</br> 只是說復讀機這東西著實沒什么好說的，而且跟梟龍盡量的精益求精，鋼材不行就找寶鋼、鞍鋼以及其他一些研究所研發，顏色不行就找遍整個歐美東倭著名化學研究所，為了保證屏占比，一次次的設計不同。</br> 復讀機為了盡量保證價格便宜，能讓廣大學生用得起，材料包括所有的元器件，都是在現有材料中挑選性價比最高的，真可謂是平平無奇，沒有任何亮點。</br> 而梟龍BB機則是用來，哄騙那些掙到點小錢的所謂中產階級。</br> 要是段勇平能在現在給他弄出來，帶屏幕的可視復讀機，他到是愿意聽段勇平嘮叨幾句，可顯然段勇平并不能，而且段勇平竟然還給他講起復讀機的各種技術要求和檢測標準，什么帶速允差不得超過正負3%，抖晃率的計權峰值不得大于0.5%，復讀時間允差-5%，信噪比不得超過35分貝等等。</br> 這不是要瘋嗎！</br> 再者，他真懶得看段勇平這拖拖拉拉的熊樣，又不是把他拉到臺上一刀斬了，而是讓他當擎天的總裁，至于這么扭扭捏捏的嗎。</br> 真以為是大姑娘上轎，要三請四催，哭哭啼啼的不成。</br> 再說了，就老段這模樣，怎么看都跟大姑娘沒關系。</br> 最近這一年，段勇平和李萌在訂婚之后就搬到一起，過上沒羞沒臊的同居生活，李萌的臉蛋越發光亮，神采飛揚不說，段勇平這肚子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起來了。</br> 誰家要是有這么一個八十公斤的媳婦，非要哭了不可。</br> 瞅著茶杯中回蕩不止的茶水，段勇平的臉色也瞬間一變，無可奈何的看著方辰。</br> “行了，你這些話等以后設立《復讀機規范標準》的時候再說吧，我現在要跟你談談你作為擎天總裁的事情。”方辰說道。</br> “《復讀機規范標準》這是信息部的事情，那輪得著我。”</br> 也不知道是為了向方辰表示抗議，還是真覺得這種事情怎么說輪不著他來插話，段勇平悻悻的說道。</br> “我說輪得著你，就輪得著你，這事咱就別廢話了。”方辰大手一揮，如刀切斧砍般干脆利落道。</br> 不過，他這話真不是在說假，雖然一般來說這種類似的電子產品規范標準，都是由信息部相應的標準化委員會歸口的。</br> 但主要起草單位中，一定包含大量的行業主流企業才行。</br> 畢竟說到底，生產產品的還是這些行業主流企業，設定的標準即便再好，但要是得不到這些主流企業的支持，那也是白搭。m.</br> 所以不僅僅是國內，甚至全世界都是如此，一些行業標準在設定起草的時候，行業內的主流企業會大量的參與進來。</br> 而小霸王作為復讀機專利的持有者，也是第一臺生產批量復讀機，更是未來復讀機市場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br> 可以說，如果《復讀機規范標準》真的要起草的話，擎天不但肯定會參與進去，而且還是頂梁柱般的存在，甚至直接拿小霸王的生產檢驗標準，作為《復讀機規范標準》，方辰都一點不奇怪。</br> 到時候，究竟參與不參與到《復讀機規范標準》恐怕要看的就只是段勇平有這個意愿沒有，如果有的話，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問題。</br> “您要談就談擎天的事情就談唄，我又不是說不跟您談。”段勇平無可奈何的說道。</br> 方辰搔了搔腦袋，感覺有些無言以對，他怎么感覺段勇平真跟要結婚一樣，并且還已經鬧起了恐婚癥，隨時會當落跑新郎一般。</br> “老段，我不管你怎么想的，究竟是舍不得小霸王，還是自建形愧，覺得自己未必如別列佐夫斯基、沈偉、陳鳴永、甚至馬昀，所以事到臨頭就起了推脫之意，但我告訴你，擎天這個總裁非你莫屬，你要是不愿意干的話，那你就去俄羅斯接別列佐夫斯基的班，讓別列佐夫斯基過來干。”方辰沉聲說道。</br> 聞言，段勇平不由面色一滯，心臟猛然咯噔了一下。</br> 他雖然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一定瞞不過方辰，但真被方辰一語道破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中掀起一陣漣漪。</br> 之前他為什么百般推脫，不愿意提前來燕京，甚至剛一跟他見面，就大談特談復讀機，一點公司的話題都不愿意談，其實都跟這點小心思有關。</br> 就如方辰所說的那樣，他的確是舍不得小霸王，從日華電子廠算起，他已經在香山這片土地呆了將近五個年頭。</br> 在五個年頭，他又悲傷，又痛苦，有無可奈何時的無能為力，更有辛苦努力后的巨大收獲，以及無盡的榮耀。</br> 換個句話說，他在小霸王這片土地，流過汗、流過淚、苦過、笑過。</br> 可以說沒有小霸王，就沒有現在的他，他現在所有的輝煌成就都是在小霸王這里獲得的，而且小霸王也凝結了他無數的血淚，他舍不得小霸王。</br> 另外則是，在這個即將接任擎天總裁位置的時候，面對擎天這個龐然大物，他心中產生了巨大的壓力。</br> 別人不清楚擎天的家底，他有怎么可能不清楚。</br> 擎天集國內第一民企、第一高科技企業、第一通信設備企業、第一電子產品企業、俄羅斯最大汽車銷售企業、唯一豪車銷售企業、俄羅斯最大商業銀行，具有俄羅斯銀行三分之一的功能，不但負責將俄羅斯央行支付給俄羅斯各州的撥款，并且俄羅斯有將近一半的州、市、加盟國的政府存款都是在華夏銀行。</br> 至于中俄貿易這一塊就更不用說了，華夏和俄羅斯每年二三百億的貿易額，數以萬噸的貨物都是通過擎天的手才能達到的。</br> 說個不好聽話，擎天跺跺腳，不但國內上百萬人的制造企業們要一震，俄羅斯那邊上千萬的人明天就買不到面粉和香腸。</br> 如此龐大的存在，現在竟然要交予他的手中，由他來執轡，他怎么能不心生恐慌，不由的想要逃避。</br> 說實話，隨著十月一日的即將臨近，他這整整一個月每每想起這件事，都是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生怕做不好這個總裁，把擎天帶上錯路、邪路，那他可真就是百死莫贖了。</br> 但如果說要他跟別列佐夫斯基換位置，別列佐夫斯基來當總裁，他去俄羅斯，那他是萬萬不肯的。</br> “總裁這個位置，我可以讓給別列佐夫斯基，但能不能不去俄羅斯啊，讓我就留在小霸王。”段勇平討饒道。</br> 總裁這個位子，他自然可以讓，但如果讓他去俄羅斯，那他就不行了。</br> 且不說他之所以不愿意當這個總裁，就是為了不想要離開小霸王，但說讓把他扔到俄羅斯，他都不愿意。</br> 這要是去俄羅斯的話，他還不如留在燕京呢，好歹還能近點。</br> “呵！”</br> 方辰冷笑了一聲，然后反問道：“你覺得呢？”</br> “您說，我對其他幾家公司的業務也不熟練，這個總裁我當的心里沒譜啊，再者，我這馬上就要跟萌萌結婚了，萌萌要知道我去俄羅斯，這不非要跟我鬧騰不可，您這不是拆散我倆嗎？說起來我和萌萌這大媒還是您給保的。”</br> 看著段勇平這幅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就是賴上他的模樣，方辰不由連翻了好幾個白眼，更是感覺心口有一團郁氣，恨不得抄起凳子，砸死段勇平這個夯貨不可。</br> 這都馬上也拜堂成親，入洞房了，結果段勇平這新郎官不干了，這算怎么一回事。</br> 說真的，這知道的人，是知道他在提拔段勇平，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給段勇平上刑。</br> 手掌在胸口撫了好幾下，覺得心中那團氣消散了不少，但方辰還是不由聲音提高八度，“反正就這么一條路，要么你當這個總裁，要么你去莫斯科把別列佐夫斯基給我換過來，而且你還好意思跟我提李萌，你家是贛省的，所以說結婚后留在哪里都無所謂，畢竟你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留在贛省，而留在嶺南的話，或許還能離贛省近一點。”</br> “可你想過李萌沒，李萌可是正兒八經的燕京人，土生土長的那種，你要是在燕京工作的話，還能讓李萌離人家爹媽近一點。”方辰手指頭狠狠的在段勇平的腦門虛戳著。</br> 他現在真想把段勇平的天靈蓋給打開，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結構，竟然想法能如此的清奇，奇葩！</br> “您別說了，是我考慮不周，不當總裁這事，我不提了。”</br> 聽方辰這一說，段勇平腦袋一歪，徹底蔫吧了，這事的確是他沒考慮李萌的感受。</br> 雖然李萌沒提過，希望他能在燕京工作，但是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李萌肯定這么想過，而且還十分的期盼。</br> 只是說李萌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知道他對小霸王有留戀，所以從未說過而已。</br> 見段勇平不再跟他死扛到底，方辰的聲音也軟了下來，“我知道你有壓力，但你想過沒有，你對于其他公司不熟悉，那別人也對其他公司不熟悉，之前你們都是各管一片，誰也不會將手插到對方的地盤，甚至說個不好聽的，你們這六個人，除了你有協調他們一起工作的經驗，其他誰都沒有。”</br> 當時沈偉建設擎天通信的時候，自然而然有不少的麻煩，有些自己解決不了，需要其他公司幫忙的，都基本上被他丟給了段勇平，讓段勇平去協調解決。</br> “再者，年初開大會的時候，別列佐夫斯基他們幾個已經認同你了，愿意接受你來當這個總裁，現在要是突然換別人，你是服氣，你覺得其他人也能跟著服氣嗎？”</br> 別列佐夫斯基算是他除了段勇平之外的第二人選，但可以說如果別列佐夫斯基當這個總裁的話，沈偉是肯定有意見的，并且小霸王內部也會有不少意見。</br> “而且，說句誅心的話，你不走，你就擋著金至江的路了，你說說，他們當初三個人都是一個級別的中層干部，也幾乎是相差沒多久提的副總，現在沈偉和陳鳴永都獨當一方了，你覺得金至江就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方辰目不轉睛的盯著段勇平，沉聲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