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時許。</br> 五架浩浩蕩蕩，由圖-154組成的機隊，突然出現在雙流機場的天空上，然后隨著塔臺的指引，依次降落。</br> 飛機剛剛落地，就被已經全副武裝，待命許久的地勤人員，引到到川航的機庫中了。</br> 雙流機場不但有川航的運行基地機庫，甚至還是川航的總基地，基礎設施十分完善，并且為了這一天，川航足足準備了三個多月。</br> 五架飛機全部平穩落地，一旁的消防車，急救車頓時松了一口氣，紛紛散去。</br> 牟其仲面無表情的看了方辰一眼。</br> 方辰眉毛一挑，他怎么從牟其仲的眼神中讀出了些許幽怨的味道。</br> 不過，牟其仲這么想，似乎也理所應當，他的確做的不怎么地道。</br> 這五架飛機中，一架牟其仲的飛機都沒有。</br>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對于牟其仲這種人，手里不拿點他的把柄，要害，方辰覺得自己睡覺都睡不踏實。</br> 見飛機已經停穩，周立群帶著眾人朝著機庫走去。</br> “等下午，就和這小子談判，再這樣非瘋了不可。”牟其仲沖著一旁的牛永軍說道。</br> 他那兩架飛機被方辰捏到手里的感覺實在是太爛了，這已經不是用如鯁在喉可以形容的了，簡直就如同有人拿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劍在他喉嚨周圍畫圈。</br> 那感覺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 他剛才恨不得就一腦袋扎在方辰的劍上，一死百了得了，再也不用忍受方辰的折磨。</br> 周立群首先慰問了一下，從三個多月前就派到莫斯科學習接收飛機的飛行員們。</br> 雖說這些飛行員，機長大都是空軍轉業，再加上國內已經有一些圖-154，對圖-154機型并不算陌生，但是能在三個來月的時間內，熟練掌握，順利回國，不得不說他們付出巨大的心血和努力。</br> 畢竟這可是飛機，不是自行車。</br> 方辰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圖-154的內部裝飾，說實話，這飛機名義上現在還算是他的，畢竟沒有交付嘛，但他也是第一次見。</br> “九爺，要不然咱也來一架，改裝成私人飛機？那這樣咱可方便多了，說什么時候飛，就什么時候飛，想飛哪就飛哪！”吳茂才有些興奮的說道。</br> 他其實比方辰還要興奮，現在這可是九爺的飛機，九爺的飛機不就是他的飛機，他瞬間有點飛機夢實現的感覺。</br> 方辰有些意動，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br> 雖說吳書記讓他高調一點，他自己也準備如此，但是并不代表他可以在91年買一架私人飛機，這已經不是高調了，簡直就是在找死！</br> 在全民還在追求萬元戶的年代，自己弄一架好幾千萬，甚至上億的私人飛機，這不是自動豎個靶子，讓別人打嗎。</br> “現在不行，95年之前都不要給我提這個！再提我揍你！”方辰對著吳茂才警告道。</br> 95年福布斯富豪榜就出現了，雖然那榜單就是個笑話，但也多少使得民企富豪在茫茫的海平面上顯露出了冰山一角，人們對富豪的接受程度也更高一些，到那時候再買飛機，應該問題不大。</br> 不過，方辰突然想到一件事，等福布斯富豪榜出來之后，他會排在第幾？</br> 實際上，如果排除港澳臺，他在大陸肯定排第一的，但要知道，95年的福布斯，完全就是瞎編亂造，胡亂排的。</br> 那自己是不是到時候要跟胡潤透一下根底，要不然大家都以為他是全國首富，結果榜單一出來，他不是第一，那不就搞笑，丟人丟大發了。</br> 但露太多，似乎也不好？</br> 不符合他悶聲發大財的性格。</br> 方辰頓時有些糾結。</br> “不提就不提唄，您那么厲害干嘛。”吳茂才委屈的說道。</br> 不過，他此時心中已經打定了注意，等下回，有合適的機會，他就再提一次，他剛才看九爺的表情分明已經有些動搖了。</br> 說不定再提兩次，這事也就成了。</br> 至于說，提了會不會挨揍，要是能早點坐上自己的私人飛機，挨兩頓揍，也是值得的。</br> 他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跟那些歐美富豪一樣，坐私人飛機，開豪華游艇！</br> 對了，還有娶個港姐做老婆。</br> 那就讓九爺在95年之前，擁有私人飛機。</br> 吳茂才心中定下了一個小目標。</br> “周董，你這次可是撿了大便宜了。”國航董事長霍興平，看著宛若一新的圖-154感嘆的說道。</br> 就他現在腳下的這圖-154，一點都不像二手的，簡直跟新的差不多。</br> “也算不得什么大便宜，如果方總不給我漲價，倒是算我們川航撿到個便宜。”周立群苦笑道。</br>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再說了這大修錢，我可是一分都沒掙您的，而且還賠錢了，周董就諒解一下吧。”方辰笑著說道。</br> 本來合同中一架飛機的價格是六千三百萬華夏幣，可后來方辰又要求周立群給漲到了七千萬。</br> 多這七百萬，就是發動機檢測或者說大修的錢。</br> 其實這批飛機的使用年限，起飛次數遠遠不到需要檢測和大修的時候，但方辰畢竟怕啊，這是飛機，又不是自行車，這要是中間出了點什么毛病，那可全完了，動輒上百條人命的大事。</br> 雖說只要不是明天立馬就掉下來，就跟他沒什么關系，但方辰覺得自己恐怕會一輩子心有不安。</br> 所以，他就跟周立群商量了一下，專門對發動機進行了檢測維修，不說恢復到出廠情況吧，但也能保證出廠百分九十五的質量。</br> 最后別列佐夫斯基跟古比雪夫廠算錢的時候，八架飛機發動機的大修錢足足花了一千多萬盧布，匯率兌換一下的話，方辰還虧了四五百萬。</br> 不過無所謂了，這圖-154他從蘇維埃航空工業部拿貨的價格，才相當于三千六百多萬華夏幣，也就是說這一架飛機能掙二千七百多萬華夏幣。</br> 多花的這四五百萬，就當是花錢買平安了。</br> 再加上，這七千萬的飛機錢，還要從他這里買華夏貨，這里外里的，他又能掙一筆錢。</br> 方辰算了算，這一架飛機最后的成本，無非就是價值一千多萬的輕工業品而已，剩下五千來萬，都是他掙的錢。</br> 這么一算，方辰自己心里都一驚，這恐怕就是產業鏈的威力了，在這次三家的兩筆交易中，他都是賣家，就這么一循環，錢竟然大部分都落到了他的口袋中。</br> 至于說牟其仲為什么前世四架飛機才賺了一個億多點，顯然是有兩個原因的，牟其仲從蘇維埃航空工業部拿貨的價格比方辰高的多。</br> 畢竟當時，牟其仲是求著蘇維埃航空部的米爾哈伊，但是在方辰這邊反過來了，米爾哈伊要求著方辰。</br> 如果方辰愿意的話，一個電話過去，別說三千六百萬的價格了，三千萬，兩千五百萬都能拿下來。</br> 米爾哈伊他們心里清楚的很，過幾個月，他們蘇維埃航空工業部還在不在恐怕都是一回事，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巴結著方辰這樣的大人物，保住自己的官帽子。</br> 至于其他什么財產流失，這都是小事，現在變賣蘇維埃財產的人多了，也不差他們這一個。</br> 另外就是牟其仲從國內拿貨的價格也比方辰高的多，這個就更好理解了，馬昀跟那些中小企業打了半年多的交道，甚至是很多廠的最大客戶，他拿到的價格，自然比牟其仲拿的要低的多。</br> 周立群微微一笑，便不再說話，再說話的話，那就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了。</br> 對于方辰大修發動機的事情，他自然是贊同的，畢竟這大修之后，這圖-154可真就跟新的一模一樣了，花七千萬買一臺新的圖-154，他有什么好不滿意的？</br> 如果這發動機，不是通過方辰，川航自己去找古比雪夫飛機廠去修，至少一千五百萬華夏幣以上。</br> 國內又不是沒有圖-154，也不是沒有大修發動機的圖-154，修一次四百萬盧布，不二價，所以一千五百萬華夏幣還是看在最近盧布下跌后，便宜的價格。</br> 不過，說不定圖-154的大修價格也會漲。</br> 聽完方辰和周立群的對話之后，東航，國航等航空企業的董事長，瞬間雙眼放光，看向圖-154的目光更加熱切了許多。</br> 簡直就如同一頭頭餓狼，看向窗臺上掛著的一塊肥豬腿一般。</br> 七千萬的價格，拿下一臺近乎于全新的圖-154，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傻子才不干那。</br> 本來一些嫌棄，或者說是顧忌圖-154是二手的航空公司董事長，也瞬間心動了。</br> 如此一來，大家也就沒興趣在飛機里逛蕩，參觀了。</br> 畢竟別人家的飛機再好，也是別人家的，哪有開回自己家，慢慢欣賞來的好。</br> 中午一頓觥籌交錯，杯盤狼藉，諸位久經（酒精）考驗的酒國悍將都喝的比較盡興。</br> 方辰還保持自己的原則，有人過來敬酒了，就輕輕抿一口，意思意思得了。</br> 反正在這里，他年紀最小，還是個孩子，身份最高，大家都要求著他，不喝也就不喝了，誰也說不出個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