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知道這些汽車是如何分配出去的嗎？”卡丹尼科夫問道。</br> 沒等方辰做出反應，卡丹尼科夫自顧自的說道：“車輛的分配的依據是黨.派、地位和關系，汽車憑著關系被分發給各個團體，如聯合會，企業和共青團，各團體再決定哪些人可以分到貴若珍寶的汽車。”</br> “問題不在于你能否買到汽車，而是在于你排了十年的隊，能否分到一輛汽車，也就說如果你站錯了隊，你即便排了十年的隊，也依然不能獲得汽車。”</br> 很顯然卡丹尼科夫這句話，是一語雙關，一個隊字中蘊藏了無窮的奧秘。</br> “當然了，如果分到手，沒人管你是自己使用，還是馬上以高價把它賣掉。”卡丹尼科夫笑著說道。</br> “一輛古日利轎車的分配的價格，大概是四百多盧布，而黑市上的價格將近四千盧布。”看著方辰一臉不解的樣子，別列佐夫斯基小聲為方辰解釋道。</br> 這么一說，方辰瞬間就明白了過來，這不就是所謂的價格雙軌制，計劃內的價格和計劃外的價格有著天壤之別。</br>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沒人關心質量，顏色無關痛癢，質保成了擺設。而且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問題，最嚴重的是各大維修站同時出現了零配件短缺，一千零三十三個服務站將近癱瘓，宛如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著不多的零件，幾乎所有汽車都得不到妥善的修理。”卡丹尼科夫攤開手說道。</br> “這的確是個很嚴重的問題，老板你知道嗎，我每次停車之后，都要取掉雨刮器，要不然第二天肯定就沒有了。甚至一度還出現過特殊的盜賊，他們帶著大大的吸盤裝置，只要看見干凈且沒有開裂的擋風玻璃，就會趁著無人看見之際，裝上吸盤，砰地一下，眨眼工夫就盜走了！”別列佐夫斯基深痛覺悟的說道。</br> “正是因為黑市對零配件的需求如此的旺盛，以致于一個個集裝箱被犯罪分子，肆無忌憚地從工廠里搬了出去，后來犯罪分子越發的猖狂，竟然可以站在生產線上，直接選中某些成品車然后將其拉到拖車上，一走了之！”卡丹尼科夫咬牙切齒，狠狠的揮舞著拳頭，仿佛心中已經憤怒到了極致。</br> 方辰靜靜的看著卡丹尼科夫的表演，他的情緒一點都沒有被調動起來，甚至心中沒有半點的波瀾。</br> 卡丹尼科夫口中的犯罪分子，恐怕指的就是伏爾加汽車廠的領導吧，說不定卡丹尼科夫自己也有參與進這場財富盛宴的狂歡之中。</br> 方辰到是有些冤枉卡丹尼科夫了，這場掠奪是自下而上的，先從陷入貧困狀態工人的小偷小摸開始，然后慢慢延續到班組長，車間主任，分廠領導，再然后才是卡丹尼科夫這一級別。</br> 卡丹尼科夫至今都沒有親自下場參加這場狂歡，他所做的不過是在別人遞上來的文件簽幾個字而已。</br> 當然了，敢直接拉走一集裝箱甚至霸占生產線的，必然要分廠領導一級，甚至以上的人才行。</br> “我們要挽救伏爾加！”卡丹尼科夫振臂一呼道。</br> “方，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做！”卡丹尼科夫雙拳緊握，激動的說道。</br> 果然！</br> 方辰的頭瞬間就疼了起來，自從卡丹尼科夫口中說出，他本想拉著別列佐夫斯基一起做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想到了。</br> 不等方辰說話，卡丹尼科夫就激動難耐，自顧自的說道：“伏爾加不能任由那些卑鄙小人去這樣肆意的破壞！現在最大的問題，伏爾加汽車和外界交流的通道被阻斷了，我們要打通這條通道，將伏爾加汽車賣出去，把車上的零件賣出去！讓全體俄羅斯民眾都能開上伏爾加汽車！”</br> 看著卡丹尼科夫的表演，方辰心里真的無奈了，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其實已經挺無恥的了，但是跟卡丹尼科夫相比，他著實覺得小巫見大巫了。</br> 卡丹尼科夫想要做的，和他口中卑鄙小人所做的有什么不同？</br> 無非是人家是明搶，他是給錢的。</br> 但是想都不用想，卡丹尼科夫把汽車賣給自己的時候，肯定是按照計劃內的價格，一輛車四百多盧布，然后加價加到四千多賣出去，這和搶劫有什么區別?</br> 說完之后卡丹尼科夫一雙碩大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方辰。</br> 這種事情他本人肯定是不好親自下場的，所以他打算讓別列佐夫斯基作為自己的代理人，去親自操持這件事。</br> 可是現在，他有一個更好的選擇，那就是方辰。</br> 方辰有錢，而且方辰還是外國人。</br> 方辰有錢，就可以更快速的打開局面，賣出更多的伏爾加汽車來，避免他再想辦法去籌措本金，或者說把自己的老底給搭上去。</br> 畢竟，他也是要臉的，也是真心打算給錢的。</br> 而方辰作為一個外國人，別人更加不容易把這件事情牽扯到他的身上，作為一個政治人物是要珍惜羽毛的，尤其是在幾個月后，他登上更高的位置之時。</br> 到時候，內有他留在伏爾加的親信，外有方辰，任誰都聯系不到他的身上。</br> 而且別列佐夫斯基還是他的下屬，他所看重的，別列佐夫斯基的聰明才智，依舊可以得到完美的發揮。</br> 再加上方辰不過是一個外國人，在莫斯科沒有任何的根底，更加容易被他拿捏。</br> 真的，他現在越看方辰，越覺得天底下再也沒有比方辰更合適的人選了。</br> “卡丹尼科夫，我真覺得我并不是太合適做這個事情。”方辰一臉為難的說道。</br> 他現在著實有種錯愕感和無奈感，毫無疑問，自己的蝴蝶翅膀又扇動了起來，而且偏差還越來越大了，大到方辰已經覺得面目全非。</br> 卡丹尼科夫居然要自己代替原本別列佐夫斯基的那個角色，并且提前了兩年時間。</br> 但說實在話，方辰真不愿意做這筆買賣。</br> 他自己現在都有種要崩潰的感覺，怎么越玩越大了！玩的他心驚膽戰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